4、训练 也许连她自 ...
-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司染就醒了。她没有赖床的习惯，巡逻队的人都没有。身体到了时候会自然醒，这已经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她坐起来，被子滑下去，冰冷的空气贴上皮肤。从窗外看，远处的天边开始发白，城墙上灯光还亮着。
她穿好衣服，先去了一趟厨房。
厨房在后院，是司染自己搭出来的一个简易的棚子。她蹲下身，打开柜子，拿出一瓶营养剂，吃了差不多大半瓶，这就是她今天的早餐了。剩下的一点司染挤在了柜子旁的一个瓷碗里，碗边缺了个口，这是她捡来的。
“玉凤。”
她喊了一声，没过几秒，一只狸花猫从别处跑来，它不知道跑哪去了，身上又变脏了，尾巴尖和爪子的毛色原本是白的，此刻也变成了灰色。它走到碗边，低头闻了闻，开始吭哧吭哧地吃着营养剂。
司染蹲在它的旁边看着它。
玉凤是她在基地东边的垃圾堆里捡的。那时候它还小，司染也很小，它瘦得皮包骨，身上脏兮兮的，在一大堆臭气熏天的垃圾里翻找食物。她路过听见动静，好奇地过来看了一眼，就看见了垃圾堆里的一只小狸花猫。小猫也发现她了，紧张地弓起背，但没有跑。
“你也是一个人？”她那时候问它。它喵了一声。
似乎是察觉到司染没有恶意，小猫也慢慢平静下来，司染见状，从口袋中掏出早上吃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放在手心中。
她慢慢靠近小猫：“你吃吗？”
小猫凑上来闻了闻，又把头扭开了，看来它不吃饼干。
司染身上也没有别的食物了，她想了想决定把这只小猫带回去，它这么小，应该也吃不了多少。
经过一番小心翼翼的试探后，小猫一瘸一拐地缓缓靠近司染，司染把它抱起来，发现它的后腿有一道旧伤。
司染将它带了回去，她给它取了名字，叫玉凤。她觉得这名字好听，每个字都是她认为寓意最好的，配得上它。
现在玉凤长大了，毛色亮了不少，它吃完了，抬起头看她，舔了舔嘴。
“我要去训练了，回来得可能比较晚。”司染边说边往玉凤的碗里加满水。
玉凤叫了一声，转身钻进了柜子旁的纸箱里。
司染知道玉凤这是要睡觉了，站起来，出了门。
训练场在基地东边，离司染的住处有点远。她走过去的时候训练场已经有人了。
几个其他巡逻队的队员在热身，这是他们每天的习惯，不管有没有训练任务。
“司染。”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司染回头，司彦站在场边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前天你让我找的那只丧尸，没找到。”司彦走过来，“我和队员搜了那片林子，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啊。”司染皱眉道。
“是很奇怪，”司彦说，“如果你没有认错的话，确实值得留意，对方有可能是只高级丧尸。这件事我已经上报了，之后也会让其他队员们留意。”
“知道了。”司染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考核没几天了，我得练。你也是啊，之前都没这么早的。”
司染沉默了，司彦不知道那件事，她觉得最好也不要和他说。
好在司彦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没多久就自己去训练了。
司染走到训练场中央。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她伸出手，指尖凝出一层薄薄的霜。她看着那层霜，感受它在皮肤表面蔓延的感觉。考核的时候，她要面对的对手可能比她强，可能比她弱。但她一定要赢。
司染开始训练。
先是最基础的——冰棱凝聚。她伸出手，一根冰棱在掌心成型，尖锐、透明，在晨光下闪着冷光。她把它射出去，钉在远处的靶子上。接着又是一根冰棱，两根冰棱，三根冰棱……速度越来越快，精准度越来越高。
然后是冰墙。司染双手前推，一面半透明的冰墙在她面前升起，厚约一掌，只高到她胸口。还不够厚，不够高。冰墙看着不怎么样，实际也不怎么样，这是她唯一的防御技能，防御一直是她的短板。
司染想过提升，但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一遍一遍地练。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根本用不着她擦，它们很快就凝固成了小冰晶。司染的呼吸越来越重，她没停。
她想起了小时候在曙光城的训练场。那时候她刚觉醒异能，等级只有一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傻乎乎地往靶子上扔冰碴子。教官在旁边喊：“你先把异能凝聚起来，别着急着输出！”她憋红了脸，也只能凝聚出一堆的冰碴子，做不到造出大块的冰棱。
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冰棱能刺穿丧尸的头骨，她的冰墙能挡住低级丧尸的攻击。但还不够。她要去南关城，她要离开基地，经过危险的丧尸世界，她需要更强。
司染深吸一口气，用了比之前更多的异能，这一次，冰棱比之前大了一倍，尖端泛着幽蓝的光。她用力一推——
冰棱射出去，强大的冲击力使靶子四分五裂，碎片重重摔在地上。
司染喘着气，看着那个靶子。还不够。还是不够。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冰棱越来越密越来越猛，打烂的靶子越来越多。
此时司染不知道的是，远处有人正注视着她 。
城外，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正沿着废弃的公路驶向望山城。
车身满是泥浆和干涸的血迹，挡风玻璃上有一道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车里很安静，里面坐着三个人，都是守夜人作战队的成员。
开车的叫老赵，作战队的司机，四十多岁，在作战队里算得上是高龄了。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小伙子，叫阿杰，天赋异禀，很年轻，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望山城的方向。
后座坐着沈清辞，是队伍的队长，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像是在休息。
“队长，快到了。”阿杰回头说。
“嗯。”沈清辞睁开眼，看向窗外。
远处的望山城映入眼帘。城墙不是很高高，但很厚，墙上有人影在移动，是守城的守卫，城门关着。
“这次任务真险。”阿杰说，“那只A级丧尸差点把我防护服弄破了，幸亏队长你反应及时。”
“回去记得加强训练。”沈清辞没什么情绪。
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沈清辞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老赵知道她累了。连续七天的追踪，持续一天的战斗，她一个人扛下了最危险的部分。
“队长，回去好好歇两天。”老赵说。
“没空。”沈清辞说，“考核快开始了，我得去当主考官。”
“你还真是什么都操心。”
沈清辞没回答。
车驶进基地，穿过城门，减速慢行。
去总部的路上会经过训练场，她目光扫过训练场时，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孩，十六七岁，一头显眼的深棕色短发，站在训练场中央，是一个冰系异能者，看上去不是特别强。
沈清辞看着那个女孩。女孩又在凝聚冰棱，动作很标准，但有点僵，像是太累了。冰棱射出去，打在靶子上，靶子四分五裂。
沈清辞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车没停，继续往总部开。
后视镜里，训练场越来越小。沈清辞看见那个女孩又开始凝聚下一根冰棱。她一直看着，直到训练场和女孩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视线里。
“队长，你在看什么？”阿杰问。
“没什么。”沈清辞收回目光。
训练场上，司染深吸一口气，她很累，但她还不能停。
她再次调动体内的异能。
这一次，她凝聚的不是冰棱，是冰刃。薄、锋利、边缘泛着冷光。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然后挥手——冰刃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在靶子上，靶子没有碎裂，而是被劈成了两半。
她喘着气，看着那两半木板。
“还行。”她低声说。
然后她笑了。很轻，只有自己知道。
这次她是真的用不了异能了，连续一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已经将异能耗尽。
司染回到训练场边上的看台上，拿起桌上自己带的水壶大口喝起来。
离城外很远的高地上，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那里，看着望山城的城墙内。
她在墙外，却没有穿防护服。她穿着一件红色高领毛衣，外面披着深绿色军大衣。
风吹乱了她的短发，遮映着她苍白的皮肤和红色的眼睛。
她看了很久，她的视力很好，她看见了墙外巡逻的队伍，看见了城墙上的守卫，看见了基地内耕作的人们，看见了训练场上练习的异能者们。
周围的荒野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孤身一人，窥探着墙内。
她转身，走进黑暗里。她离开的时间有点久了，该回去了。
没有人知道她来过，也许之后连她自己也会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