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未爱》清太后

5、暧昧第五天 少年心动不

　　运动会后增设校园演唱会的消息，短短半日便传遍了整个尹高，校内论坛里全是学生们热火朝天的讨论，所有人都在猜测两位神秘演出嘉宾的身份。
　　“我赌嘉宾是江漓！”
　　“我更希望是天后程意！”
　　“楼上别做梦了，咱们学校的规格，能请到十八线小歌手就该偷着乐了。”
　　“幻想一下怎么了，还不许我做场美梦吗？”
　　“听说演唱会整整两个半小时，结束之后高一高二能留在操场自由活动到晚自习，只有高三学长学姐看完就得回教室。”
　　“凭什么高三没有自由活动时间？”
　　“能安安稳稳看完演唱会就知足吧。”
　　“有人知道演出报名名单吗？”
　　“悄悄透个底，高三姓氏以S开头的会参加。”
　　——
　　姜念翻着论坛里高三学生满是委屈的吐槽，忍不住弯着眉眼笑出声。笑着笑着，她忽然灵光一闪，侧过身子凑近身旁的霁淮，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你会不会报名参加这场演唱会？”
　　她双手轻轻托住脸颊，语气满是期待，“你唱歌那么好听，要是去报名，肯定能被选上。”
　　霁淮垂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怎么，很想让我上台？”
　　姜念认真思索片刻，老老实实地点头：“嗯，我想。上次军训听你唱歌根本没听够。”
　　这话落进耳中，霁淮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好，只要你想看，我就去报名。”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僵在原地许久，才轻轻挤出一声“好”，心底早已炸开漫天细碎的欢喜。
　　她在心底疯狂呐喊：他居然愿意为我参加演唱会！老天爷，我是不是被幸运砸中了？
　　面上她依旧维持着平静模样，可内心的小人已经激动得原地打转，几乎要雀跃着跳出来。
　　——
　　没过多久，霁淮找到了班长郑思琪。
　　郑思琪是班里出了名的书虫，整日埋在小说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看见霁淮站在桌前，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整个人都愣住了。
　　全校皆知，霁淮素来只肯参与学科竞赛，校内文艺活动从来避之不及，怎么今天反倒主动报名演唱会？
　　她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声音都飘着几分不确定：“你……你确定要报名演出？”
　　“嗯。”霁淮淡淡应声。
　　郑思琪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边提笔将他的名字登记在册，一边打趣：“我还以为直到高中毕业，都见不到你参加任何文娱活动呢。”
　　霁淮低低笑了一声，眼底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柔软。
　　不过是有人想看，那就遂了她的心愿。
　　郑思琪恰好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宠溺，阅遍各类小说的她瞬间敏锐察觉，这件事绝不止“参加活动”这么简单。不用细想她也能猜到，霁淮愿意登台，必然是为了放在心上的姑娘。
　　她小声喃喃自语，满心好奇：“真是稀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
　　世间最难得的，莫过于有人把你的心愿放在心上，听见你一句期待，便毫不犹豫替你实现。
　　姜念一直觉得自己格外幸运，身边有能读懂她所有情绪的挚友，家中还有温暖和睦的家人。
　　深夜，她仰面倒在床上，棉被裹住全身，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窗外寒风呼啸，风声撞在玻璃上，像是要冲破这一丝暖意。
　　她翻来覆去琢磨霁淮白天说的那句话，心底满是茫然。
　　人面对自身情愫时，向来容易陷入迷茫，极少有人能一眼看透心意。
　　旁人总说理科生理性克制，可姜念对此并不认同。外界的标签终究只是刻板印象，只有真正浸在理科逻辑里的人才清楚，自己骨子里藏着理性，亦藏着柔软感性。
　　她虽是理科生，心思却像文科生一般细腻敏感。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对霁淮这般执着。两人相识一年有余，多数相处时光都在互相讲解难题，交集算不上深厚，过往回忆也无轰轰烈烈的桥段，可那些细碎点滴，在她心底却重得无法忽视。
　　近几个月频繁的相处，让两人之间的羁绊愈发深厚，可姜念在感情上胆小怯懦。她怕霁淮只把自己当作普通朋友，怕一切只是自己自作多情，更怕戳破这层薄纱后，连如今正常说笑的相处都难以维系。
　　她想起好友辛妤先前劝慰她的话：“你就是思虑太重，现在这样暧昧的相处模式其实刚刚好。他若是对你有意，藏得再深也会露出破绽，到时候你顺势告白就好；实在不敢，也可以等到高考结束再说。比起确定恋爱关系，我反倒觉得你们这般朦胧拉扯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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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姜念忍不住咆哮一声，吓得蜷在脚边熟睡的布偶猫糯米猛地一跃，发出软糯的“喵呜”叫声。
　　几乎同一时刻，房门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姜念转头望去，只见妹妹姜慕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站在房门口。
　　“大半夜不睡觉，你在屋里发什么疯？”
　　姜念这才想起，妹妹作息一向规律，节假日也从不熬夜，方才那一嗓子定然把她惊醒了。她尴尬地干笑两声：“抱歉抱歉，吵到你休息了。”
　　姜慕打开房间顶灯，一眼看见床上的糯米，无奈开口：“你又把糯米抱来自己房间睡。”
　　糯米是一只火焰色布偶猫，乳白色的毛发底色，搭配橙黄火焰纹路，耳尖、脸颊与尾巴都覆着鲜亮橘斑，一双蓝瞳深邃透亮。
　　“我乐意。”姜念瞥了眼只穿着单薄睡衣的妹妹，随口问道，“你不冷吗？”
　　经她提醒，姜慕才后知后觉打了个寒颤。姜念往身侧挪了挪，拍了拍床铺空位：“过来吧，今晚跟我一起睡。”
　　姐妹俩的床都是两米宽的大床，两人躺下依旧宽敞有余。
　　躺上床后，姜慕侧头打量她，满是好奇：“你一整晚都心神不宁的，明天上课能撑住精神吗？”
　　姐妹之间从无秘密，姜念有心事总会和妹妹倾诉，她便将白天与霁淮的所有对话尽数道出。
　　姜慕安静听完，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换作是我，他愿意为我做到这份上，我也会觉得他喜欢我。”
　　“辛妤也是这么说的，但她又觉得我们维持现在的状态就很好。”姜念语气闷闷的。
　　姜慕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谈过恋爱，不懂她辗转反侧的纠结，却愿意无条件站在姐姐这边。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她们都会紧紧牵住对方的手，并肩前行，相约奔赴更高更远的未来。
　　她轻声劝慰：“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实在害怕，等到毕业告白也不算晚。”
　　“我也这么想。”姜念长长叹了口气，瘫软在床上，满心困惑，“可我实在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姜慕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多言。
　　安静片刻，姜念忽然转头喊她：“慕慕！”
　　“嗯？怎么了？”
　　姜念眼神骤然坚定，一字一句道：“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要埋头学好物理，先超越自己，再追上霁淮！”
　　姜慕顿了顿，无奈又纵容地吐出一句：“行，你开心就好。”
　　——
　　次日清晨，姜念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走进教室，厚重素颜霜都遮不住眼底一圈青黑。
　　正在讲台前收作业的学委看见她，惊得手里的作业本险些散落一地：“我的天，姜念，你昨晚是去偷牛了？”
　　“失眠到凌晨三点才睡着。”姜念拖着步子走到座位。
　　学委冲她竖起大拇指：“佩服，真能熬。”
　　姜念放下书包，拿出水杯冲泡一杯速溶咖啡提神。
　　辛妤刚落座，一眼瞥见她眼下乌青，忍不住打趣：“是谁家的国宝跑出来了呀？”
　　“不知道。”姜念恹恹地瞥了她一眼。
　　“自然是我家的啦。”辛妤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昨晚偷牛去了，熬成这样？”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根本睡不着。”姜念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底布满红血丝，“我下定决心，接下来要猛攻物理，成绩再上一层楼。”
　　辛妤脚下猛地一踉跄，险些栽倒在地；隔壁组的男生刚喝进嘴的水，当场一口喷在前排同学的后背。
　　“年级第三，你还想怎么上？”喷水的男生面无表情的擦干桌上的水，又认命的替前面的人擦。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冬天？”前面的男生只转身问了一句。
　　后面的人尴尬的笑了两声。
　　“还有你这样真的很恶心，都入口的水了，还吐出来！”
　　“……”
　　两人是班里出了名的活宝，一个事事较真，一个性子随和退让，辛妤看得笑得停不下来：“辛妤在一旁都要笑疯了：“霍宇安，你都被嫌弃死了。”
　　霍宇安正是吐了一口水出来的那个男生。
　　霍宇安：“……”
　　周围的人都笑得前胸贴后背，不合时宜的广播就是在这时响起来的。
　　“高一1班的同学，现在是早读课时间，不是你们一群人笑得花枝乱颤的时间，把课本拿出来读。”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我去，是老余！”
　　“他今天居然来得这么早？”
　　“我靠，他居然还会看监控！”
　　方才还乱糟糟的教室，顷刻间人人低头捧起课本，装出认真早读的模样。姜念抬眼扫了眼墙上时钟，七点零五分。
　　学校七点准时关闭校门，七点后入校一律算作迟到，累计迟到两次以上，便要通知家长到校签署就读协议。她下意识望向教室后门，霁淮至今还没来。
　　——
　　第一节恰好是物理课，班主任余景渂打着浅浅哈欠走进教室。
　　纵使眼底带着一丝倦意，他身姿挺拔，依旧风度翩翩。目光扫过全班，很快留意到姜念眼下浓重的乌青，随口开玩笑：“咱们班今天来了位大熊猫啊。”
　　全班哄堂大笑。
　　底下有人接话：“老师，您眼底也有黑眼圈！”
　　余景渂失笑，摊手解释：“我这个年纪，夜生活丰富很正常。”
　　不知是谁高声起哄：“老师，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教室里此起彼伏响起拖长音调的“哦——”。
　　余景渂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好了别起哄，本人目前单身。说正事，最近气温持续下降，大家注意添衣防寒，别感冒。咱们班那位看着弱不禁风的物理课代表现在就染了风寒，谁都别重蹈覆辙。”
　　“弱不禁风”四个字一落，辛妤和林潇笑得最是大声，姜念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
　　午休时，辛妤一想起课堂上老师调侃霁淮的话，依旧笑得止不住：“老余形容霁淮‘弱不禁风’，也太贴切了。”
　　“他身子好不好，你还不清楚吗。”姜念又好气又好笑。
　　一旁的姜慕听得肩膀不停颤动：“你们班主任也太有趣了。”
　　林潇单手撑着下巴，慢悠悠开口：“老余其实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我听周齐说，他大概率只带完我们这一届，之后就不再教书了。还说他来头不小，连校长都要给他三分情面。”
　　辛妤猛地一口水呛在喉咙里，满眼震惊：“真的假的？周齐从哪听来的消息？”
　　“想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呗。”林潇摊摊手。
　　辛妤连忙摇头：“算了算了，找周齐打听消息代价太高，划不来。”
　　姜念听着好友闲谈，指尖点开手机对话框，给霁淮发送一条消息：老班说你前段时间感冒了，现在好些了吗？
　　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安静许久，始终没有回复。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向桌上的习题册。
　　“我觉得这道物理题的解题思路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