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未爱》清太后

6、暧昧第六天 唱尽心事，

　　演唱会初赛那天，霁淮是带病上场的。哪怕嗓音裹着一层淡淡的鼻音，少年清冽独特的声线，在一众参赛者里依旧格外突出。
　　赛后姜念忍不住问他，如果顺利晋级决赛，打算演唱什么曲目。男生只弯着眼笑，一字一句地卖了关子，说要保密。
　　——
　　转眼就到了运动会，整所尹高都弥漫着松弛热闹的氛围，尤其是紧绷了许久的高三学生，终于能借着赛事短暂卸下升学压力。
　　姜念的体育底子向来很好，运动会近一半的田径项目她都报了名：长跑、两百米、四百米，还有最考验耐力的八百米。
　　站在八百米起跑线上时，姜念一眼就瞥见了霁淮。他手里攥着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小蜜蜂，慢悠悠沿着跑道踱步，目光始终追着她的身影。
　　“姜念，加油！”
　　“姜念，往前冲！”
　　“终点的第一名在等你，姜念！”
　　“姜念——”
　　“姜念——”
　　——
　　耳畔一遍遍响起他清亮的喊声，正在奋力奔跑的姜念，本就因为剧烈运动涨红的脸颊，温度愈发滚烫。她咬紧牙关调整呼吸，在最后一圈骤然猛地提速。
　　深秋的寒风刺骨地刮在脸上，灌进喉咙里带来一阵阵胀痛，鼻腔和喉间漫开淡淡的铁锈腥气，可她依旧没有放缓脚步，拼尽全力向着终点冲刺。
　　——
　　“姜念！”
　　终点线早已围满了班级的同学，辛妤、姜慕都在人群里，而霁淮就站在最靠前的位置。
　　当她踉跄着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所有人一拥而上围了过来，辛妤第一时间把外套披在了浑身冒汗的她身上。
　　“第一名！念念你也太厉害了！”
　　姜念随手褪下身上的号码布，脱力地轻轻抬起手臂。视线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对上了霁淮的目光，他对着她高高竖起了大拇指。
　　姜念对着他，扯出一抹苍白又虚弱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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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这两个人，是不是特别好磕？”教师办公室里，盛之初趴在窗边望着操场，对伏案批改作业的余景渂随口说道。
　　余景渂笔尖一顿，动作缓缓放慢，抬眼问道：“你说的是哪两个？”
　　“姜念和霁淮啊。”
　　男人失笑，摇了摇头：“他们俩不过就是普通的同班同学而已。”
　　盛之初白了他一眼，吐槽：“直男懂个屁。”
　　“小姑娘注意言辞，别说脏话。”余景渂轻轻皱起眉，“这样像什么样子。”
　　“余老师，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的办公室居然和校长共用，来头不小啊。”盛之初干脆侧身坐到了他的办公桌沿，一脸戏谑地调侃。
　　余景渂没有训斥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单薄的低领毛衣上，出声关心：“穿这么薄，不冷吗？还是身体已经好些了？”
　　盛之初抿着嘴不答话，只顾低头摆弄手里的手机。
　　余景渂无奈叹了口气，拿起空调遥控器调高了室内温度，低声呢喃：“真是拿你没办法。”
　　——
　　自习课上，姜念憋不住心里的尴尬，故意小声吐槽身旁的霁淮：“你未免也太尴尬了吧，八百米的时候非要拿着小蜜蜂一遍遍喊我的名字，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
　　她说的，正是运动会上，霁淮举着扩音器，在跑道边一遍遍呼喊她名字的事。
　　霁淮听完只是低头不住地笑，笑到最后还不忘打趣她。
　　“皮这一下你真的很开心吗？”
　　“开心，哈哈哈！”
　　霁淮笑得身子微微弯起，肩头都跟着轻颤。
　　教室里此刻闹哄哄的，没人留意到，素来行事克制、笑意永远浅淡自持的霁淮，这是头一次笑得这样开怀张扬。
　　姜念满心无语，只觉得自己这张脸，今天全被这个人当众打趣丢尽了。
　　“嗝，笑死我了。”霁淮好不容易收住笑意，眉眼间还带着未尽的戏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副窘迫又无奈的模样。”
　　“换谁都得无语吧。对了，你的演唱初赛是不是通过了？”姜念顺势转移了话题。
　　霁淮轻轻点头：“嗯，过了。”
　　“行。”姜念弯了弯唇角，“那我就好好期待你的决赛表演了。”
　　霁淮望着她眼底的笑意，心底莫名生出预感，决赛当天一定会出事。
　　——
　　果然不出所料，演唱会正式演出当天，霁淮还在后台候场准备，观众席的围栏上早就贴满了他的高清海报。
　　没人知道姜念是从哪里弄到的照片，每张海报下方，都配着搞怪又俏皮的趣味文案。
　　轮到霁淮登台，他无奈地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搜寻始作俑者，抬头的瞬间，一眼就锁定了人群里弯着眼睛偷笑的姜念。
　　他唇角轻轻扬起，伴奏音乐缓缓响起，目光却久久黏在那个方向，再也挪不开分毫。
　　姜念并没有察觉他的视线，拥挤喧闹的前排里，她只看见霁淮望向自己这边，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
　　“那是我们故事的开端。”
　　“始于夏末，落于初秋。”
　　“你如同一场淅淅沥沥的大雨。”
　　“猝不及防，在我心底掀起层层波澜。”
　　他演唱的，是前段时间全网大热的一首暗恋情歌，出自当红歌手江漓。
　　“我的天，霁淮居然会唱这首歌，他该不会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吧？”身旁的辛妤满脸震惊地小声嘀咕。
　　姜念心口猛地一紧，慌乱地摇了摇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她不知道，这首歌从一开始就是唱给她一个人的。自始至终，台上少年的目光，牢牢定格在她的身上。
　　聚光灯尽数落在霁淮身上，姜念清晰地觉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单恋是舞台上没有搭档的独角戏，而姜念，只能蜷缩在昏暗的观众席里，不敢直面那束为她而来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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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之初登台亮相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她从容抬手，朝着余景渂所在的方向，比了一个俏皮的手势。
　　余景渂隔无声轻笑，台下的学生们早已炸开了锅，兴奋地低声议论起来。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围绕着她身上的穿搭。
　　“她这条裙子是C家的高定吧？前不久才刚发布，居然已经穿在身上了。”
　　“听说她家里条件一般，父母早逝，怎么买得起这种高定？”
　　“就算家境再好，C家定制本来就是一裙难求，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
　　尖酸的揣测还在继续，一道清亮的声音骤然打断了这群人的闲言碎语：“你们怕是不清楚，她本身就是C家设计师的挚友，更是C家最大的股东。”
　　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众人循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刚转学过来没多久的女生。有人立刻质疑：“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随口编谎话骗人吧？”
　　女生淡淡勾了勾唇角：“说到底，只是你们的圈层和她相差太远，眼界被局限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才会无端恶意揣测。就算心里有疑问，也该先好好问清楚，而不是背后乱嚼舌根。”
　　一番话说完，方才肆意揣测的几个人顿时哑口无言。
　　“算你厉害，难道你的圈层就和她一样了？”
　　“她毕竟是从江城转来的，人脉圈子肯定不一般。”
　　女生不屑地轻笑一声：“确实，比你们好太多。”
　　姜念就坐在这群人身前，一字不落地听完了整场对话。学校里很少有人知道，她和盛之初私交极好，一直熟识。
　　她蹙起眉头转过身，语气冷静地开口：“不了解事情全貌就不要随意揣测，尹城本地就有C家线下门店，你们大可以自己去查证。”
　　她侧头看向出声帮盛之初解围的女生，是理科13班的转学生杨小扬。
　　这场无端的风波，最后就这样草草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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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很早之前就公布，会邀请两位娱乐圈艺人担任本次演唱会特邀嘉宾，学生们对此一直没抱什么期待。结合学校以往的放假安排，大家默认顶多请来十八线线的小艺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当主持人郑重介绍，登台的是顶流歌手江漓和天后程晓毓时，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我没看错吧？这是真的吗？”
　　“我怕不是在做梦。”
　　“我的天！居然真的是程晓毓！”
　　“还有江漓本人！”
　　“啊——！”姜念激动地攥紧手臂，身体止不住轻轻晃动，“居然能亲眼见到程晓毓，她真的来我们学校了！”
　　激动过后，辛妤连忙拽住姜念，让她帮忙录制视频，自己则忙着疯狂拍照留念。
　　“咱们学校这次真的太厉害了！”
　　“往后我彻底死忠拥护尹高！”
　　姜念举着手机帮辛妤录像时，霁淮悄悄俯身凑了过来。
　　“你在帮辛妤拍视频？”
　　姜念轻轻点头，用唇语示意他保持安静。
　　霁淮了然，安静落座在她身侧，一同观看舞台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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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场之后，辛妤激动得难以平复，不仅近距离见到了江漓和程晓毓，还顺利拿到了签名、合影留念。
　　学校也顾及到高三学生紧绷的压力，并没有在狂欢结束后立刻强制大家赶回教室自习。毕竟经历了这场热闹，很少有人能快速沉下心学习，校方索性大方给了所有人一段放松的时间。
　　姜念抛弃了亢奋不已的辛妤，独自走到空旷的操场散步。入夜的晚风带着凉意，一阵阵吹得人浑身发颤，好在她穿得厚实，才没有被冷风冻僵。
　　她只顾着低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一直有一道身影默默跟着。
　　今晚姜念满心纷乱，辛妤那句“霁淮心里有喜欢的人”，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她忍不住反复揣测：如果霁淮真的已经有了心悦之人，那自己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又该如何收场？
　　姜念轻轻叹了口气，把校服外套松垮地披在肩头，任由微凉的晚风穿过衣料。她静静站定，望着前方的夜色，身后的人就立在不远处，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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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路过的一个女生举起手机，悄悄按下了快门。
　　同行的人不解地问：“你偷拍这两个人做什么？就因为他们站得近？”
　　拍照的女生满不在意地开口：“算不上偷拍，我是拍给朋友看的，她看到这张照片，一定会感谢我。”
　　话音落下，她直接把照片发送了出去，姜念的手机紧跟着震动了一下。
　　姜念愣了几秒，点开微信消息，照片里的她仰头望着夜空，而霁淮安静站在她身后，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
　　姜念猛地回身，就看见霁淮笔直站在花坛边，这一刻，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