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未爱》清太后

3、暧昧第三天 无声暧昧

　　物理课的午后日光温温软软，姜念用力撑着眼皮，拼命和汹涌的困意对抗，可沉重的眼皮总不受控地往下坠，不过片刻，脑袋一歪便沉沉睡了过去。
　　秋日午后气温宜人，不冷也不燥，是最容易滋生困意的时候。
　　“姜念。”
　　余景渂的声音猝不及防在身侧响起，姜念猛地一哆嗦惊醒，抬眼就看见物理老师站在课桌旁，眼底噙着淡淡的笑意望着她。
　　“我的课就这么催眠？怎么每次上物理你都犯困睡觉？”余景渂忍笑开口。
　　全班哄堂大笑，此起彼伏的打趣声围着她。
　　姜念脸颊烧得发烫，局促地扯出笑意：“哪有，余老师讲课特别有魅力。”
　　余景渂挑眉逗她：“既然我讲课这么吸引人，怎么还能睡得着？”
　　教室里的笑声更响亮了。
　　姜念脸红得像颗熟透的鹌鹑蛋，等老师转身走回讲台，才侧过头压低声音埋怨身旁少年：“你怎么不叫醒我。”
　　霁淮淡淡看她一眼：“我以为你坐得笔直，是在认真听课。”
　　方才姜念就算睡着，脊背依旧挺得和平时一样端正，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她早已神游梦乡，也难怪霁淮会误会。
　　余景渂抬手示意全班安静，温和叮嘱：“好了，都收声，下不为例。”
　　这话他已经对姜念说过不下十次。每次姜念上课打瞌睡被抓，他从不会严厉责罚，只笑着点醒她，顺势驱散课堂的沉闷。
　　余景渂和学生的年纪相差不大，待人向来宽松包容，格外懂少年少女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只要不耽误正常学习，学生们无伤大雅的小情绪、小秘密，他从不会刻意戳破，一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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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一响，姜念当即抬手给了霁淮胳膊一肘，心有余悸：“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老班要狠狠罚我。”
　　“你见过他罚你吗？”霁淮屈起手指，轻轻在她额头弹了下，“除了高三那位学姐，他很少对谁严苛。”
　　每次姜念上课睡觉被抓，余景渂永远都是这句温和劝解。
　　隔着过道的男生闻言满脸惊讶，探头过来：“你上课睡觉被抓这么多次，余老师居然从来没生气？”
　　姜念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含糊糊弄过去。
　　霁淮拿起笔尖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臂：“这节课讲的磁感应强度和磁通量，听懂多少了？”
　　姜念扫了眼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老实回答：“半懂不懂。上课光顾着机械记公式，完全没琢磨明白该怎么运用。”
　　能考进尹高尖子班的学生，悟性本就不差，姜念更是拿下过不少生化竞赛奖项，逻辑思维很灵光。只要霁淮帮她梳理题型思路，同类题目她总能举一反三。
　　只是她唯独在物理上少些天赋，而霁淮恰好相反，理科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列，唯独英语平平无奇。班里不少同学都是如此，要么全科均衡，要么偏科严重，要么擅长外语，要么精通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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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学，姜念一行人约好去学校前门天桥下的汉堡店吃饭。
　　林潇看着三人全都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挠着头哭笑不得：“霁淮爱刷题卷就算了，你们俩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拼了？”
　　辛妤轻嗤一声：“你以为年级前十是轻轻松松就能拿到的？”
　　林潇瞬间闭紧嘴巴不敢反驳。自习课他看得清清楚楚，姜念捧着厚重的牛津词典埋头背诵，辛妤伏案演算化学竞赛题，霁淮更是提前自学高二下学期的物理与生物内容。
　　“对了，怎么没看见姜慕？”林潇四处张望一圈，没找到双胞胎妹妹的身影。往日里姜慕总会和他们结伴吃饭、一同回家。
　　“她去大会议室开学生会的会了。”姜念弯了弯眼，随即拆穿林潇，“别装了，你桌肚里那好几本练习册我都看见了。”
　　林潇的座位斜对着她，桌肚里的教辅资料一览无余。
　　林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咱们班虽说比不上三班火箭班，但大家私下都在偷偷努力。说真的，高三盛之初学姐是我的偶像，我想以她为目标好好努力。”
　　其余三人闻言，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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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班是尹高的王牌火箭班，班里学生都是提前通过自主招生录取的尖子生。当初招生考试，辛妤为了线下追星直接放弃参考；姜念则因物理成绩拖后腿遗憾落选；霁淮失利，是栽在了薄弱的英语科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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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找了店内角落的位置落座，等待餐品的间隙，不约而同掏出习题埋头动笔。唯独两手空空的林潇，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便携英语单词本，低头默背。
　　霁淮为了方便给姜念讲物理题，主动和辛妤调换座位，坐到她身侧，指尖点着练习册上的磁场大题：“你看这道题，考察磁通量和磁通量变化量的对比。”
　　讲完他侧头看向姜念，轻声提问：“还记得这两个物理量分别用什么字母表示吗？”
　　姜念立马点头，课本上标注得明明白白：“磁通量是Φ，变化量是△Φ，我还不至于这么笨。”
　　霁淮眼底漾开浅淡笑意，看来哪怕上课犯困，她也多少听进去了些许知识点。
　　“Φ属于状态量，代表某一时刻、某一位置穿过闭合回路的磁感线条数，磁场和回路平面垂直时，公式就是Φ＝BS……”
　　他的声音清润低沉，一点点拆解知识点。
　　姜念豁然开朗，迫不及待抢着说出自己的解题思路：“我懂了！磁通量由磁感应强度垂直于线框的分量决定，初始时磁场B和线框夹角为θ，初始磁通量Φ?＝BSsinθ；线框按题目方向旋转，磁通量持续减小，转过九十度后磁通量变为负值……”
　　说完她抬着亮晶晶的眼睛望向霁淮，满心期待他的夸奖。
　　霁淮笑着颔首：“没错，很厉害。”
　　姜念放下笔，洋洋自得小声感叹：“我果然是个天才。”
　　一旁假装刷题的辛妤，全程偷偷余光瞟着两人，憋笑憋得脸颊通红。他俩挨得极近，头几乎凑在一起，旁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暧昧，唯独两个当事人浑然不觉，完美应了当局者迷那句话。
　　心思简单的林潇没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只顾着时不时探头张望后厨，心心念念等着汉堡上桌。偶然抬眼，却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他连忙伸手扯了扯辛妤的衣袖：“快看，那不是咱们余老师吗？”
　　三颗脑袋齐刷刷朝着店门口望去，恰好看见余景渂身侧跟着一个女生。
　　“是他女朋友？”辛妤低声猜测。
　　姜念轻轻摇头：“应该不是，之前霁淮特意去问过，老师说自己单身。”
　　林潇一脸诧异看向少年：“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
　　霁淮无奈瞥了眼身旁心虚缩脖子的姜念，淡淡开口：“是她好奇拉着我去问的。怎么，你一点都不好奇？”
　　林潇嘿嘿笑两声，坦诚点头：“我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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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几位点的套餐齐了。”
　　服务员端着餐盘走来，打断几人的窃窃私语，四人连忙收回目光坐直身子。等分好汉堡炸鸡再转头，就看见余景渂和那名女生正站在窗边争执，两人的模样也清晰映入眼帘。
　　“盛之初？我没看错吧？”林潇惊得压低声音。
　　辛妤拍了拍他的肩膀，笃定道：“你没看错。”
　　姜念和霁淮对视一眼，心底齐齐冒出同一个念头——这两人真是冤家路窄。
　　方才猜测余景渂有女友的想法，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几人蔫蔫地收回视线坐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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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之初和余景渂是整个尹高公认的“对抗型师生”。盛之初天赋出众、性子桀骜，是校长格外看重的学生，手握数不清的全国竞赛金奖，高二就收到多所顶尖高校抛来的橄榄枝，却全部婉言拒绝，谁都管束不住。
　　可姜念他们刚升高一那年，余景渂入职到校，偏偏能治住谁都奈何不了的盛之初。当初盛之初屡次迟到，余景渂直接让她写八千字检讨，还要求她上台当众朗读；盛之初也毫不示弱，当众顶撞回怼，自那以后两人每次碰面，气氛都剑拔弩张，摩擦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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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念坐在辛妤身边，慢条斯理啃着炸鸡排；一旁的林潇心思全然不在食物上，眼神时不时飘向窗边，他从前只听过两人针锋相对的传闻，今日才算亲眼见证。
　　霁淮安静坐在原位，偶尔敷衍应声附和几句同伴的闲谈，目光却不自觉落在身侧的姜念身上。女孩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埋头囤粮的小松鼠，吃饭时格外专注，从来不会三心二意。
　　霁淮静静望着她，连自己咀嚼食物的速度，都下意识跟着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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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是周日，下午才需要返校上晚自习，姜念安心窝在自己房间追剧。床头正对一面干净白墙，天花板装着投影仪，是爸爸特意为她置办的。担心她长期用平板看剧伤眼睛，索性直接装好设备，床头柜旁立着一个大小适中的零食柜，追剧时随手就能拿吃食。
　　双胞胎妹妹姜慕偏爱安静，平日里最爱看书，她的卧室整整一面墙壁都摆满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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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念正看得投入，手机特别关心的专属提示音忽然响起，瞬间拉回她的注意力。
　　是霁淮发来的消息：【在做什么？】
　　姜念飞快敲字回复，附带一个探头表情包：【追剧呢，怎么啦？】
　　很快对方回复：【刚写完所有作业，顺便问问你在忙什么。】
　　姜念对着投影幕布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在看新出的国漫《渡》。】
　　【《渡》？】
　　姜念发了个点头表情包：【对，你看过？】
　　【去年读过原著实体书。】
　　姜念抱着柔软抱枕在床上滚了一圈，心底抑制不住地雀跃，差点小声尖叫出来。
　　旁人总说她和霁淮看似毫无交集，可只有她清楚，两人藏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契合，只是属于他们的缘分，才刚刚慢慢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