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未爱》清太后

2、暧昧第二天 五日隔，三

　　十月八号下午返校，整栋教学楼都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怨气。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撞在墙壁上，嘈杂得厉害。
　　“中秋国庆能不能分开放假啊？凑一块儿总共才八天，根本不够玩！”
　　“八天都算抬举我们了，算上返校晚自习，实打实能休息的也就七天半。”
　　“求求了，真想完完整整过一次单独的国庆和中秋。”
　　“有没有好心人借我英语作业抄抄，我一字没动！”
　　姜念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这满室的低气压裹住。中秋和国庆连休的情况已经持续两年，几乎每个学生都满心不甘。
　　她拎着书包走到自己座位放下，身旁的空位空荡荡的，霁淮还没来。闺蜜辛妤正埋着头奋笔疾书，笔尖在卷子上划得沙沙作响。
　　姜念轻轻戳了戳辛妤的后背：“你假期不是说所有作业都写完了？”
　　辛妤头都没抬，语气满是崩溃：“是写完了，结果今早收拾书包才发现语文卷子落在学校里了，我真是服了我自己。”
　　她懊恼得不行，满心后悔放假前只顾着赶回家，没仔细清点作业。
　　姜念于心不忍，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那你慢慢补，不急。”
　　辛妤一边飞速写题，一边抽空搭话：“对了，你假期去阳城音乐节玩得怎么样？”
　　“挺不错的。”
　　辛妤哀嚎两声，写完最后一个字扣上笔帽，转过身耷拉着眉眼：“我整整七天窝在家里，哪儿都没去。本来计划去川城追线下活动，结果当地举办大型峰会，全域无人机限飞，行程直接泡汤了。”
　　她一脸欲哭无泪，整个人蔫蔫的。
　　姜念挑眉：“所以七天你就纯宅家？”
　　辛妤摇摇头，眼底总算有了点光彩：“倒也不是，我囤了好几本小说，天天窝被窝里看得不亦乐乎。”
　　姜念刚应声，视线忽然越过辛妤，定格在她身后。一只恶作剧的手悄悄抬起来，悬在辛妤头顶，当事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姜念正要出声提醒，目光却被那只手身后的少年牢牢吸住——是霁淮。
　　她心底轻轻默念一遍他的名字，等回过神想开口时，已经晚了。
　　“啊！”
　　辛妤猛地痛呼一声，捂着后脑勺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瞬间气炸：“林潇！”
　　林潇得逞地伸手在她发顶胡乱揉了两把，脚底抹油立刻往后逃窜。
　　辛妤气鼓鼓地瘫回椅子上，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她最忌讳别人碰自己刚洗干净的头发，此刻暗自在心里面画圈圈，默默诅咒林潇。
　　没过多久，霁淮走到空位坐下，一落座就察觉到姜念的视线始终黏在自己身上。他抬手摸了摸脸颊，疑惑发问：“我脸上沾东西了？你一直盯着我看。”
　　姜念慌忙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作业本边缘，轻声搪塞：“没有，就是觉得咱们同桌好久没见了。”
　　霁淮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语气带着不解：“三号书店我们不是才见过？”
　　“你不懂。”姜念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周遭的喧闹里。
　　“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霁淮微微侧头凑近她。
　　“没什么。”姜念扯出一抹浅笑，低头翻找要上交的各科作业，“你听错啦。”
　　旁人都说暗恋满是酸涩，可姜念却不这么觉得。她胆子太小，心底翻涌的心意永远不敢摊开给霁淮看，那些藏在眼底的欢喜只能关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演一场无人观看的独角戏。
　　明明三号才在书店见过一面，可剩下五天见不到他的日子，对姜念而言乏味又漫长。她无数次幻想，能和他一同去往阳城音乐节，能找到源源不断的话题和他闲聊，可每次面对面，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分开五天，于她而言，早已熬过十五个深秋。
　　她的喜欢小心翼翼，裹着层层怯懦，一丁点破绽都不敢让霁淮察觉。她暗自庆幸他一无所知，不然自己恐怕再也没法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坐在他身侧相处。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姜念照旧和辛妤、霁淮、林潇，还有双胞胎妹妹姜慕结伴回家。几个人住在同一个小区，只是分属不同单元，久而久之，身边同学都戏称他们是“回家小分队”。
　　林潇走在最前头，手舞足蹈地滔滔不绝，分享自己八天假期的游玩经历。
　　辛妤还记着下午被弹脑瓜崩的仇，冷冷打断他：“没人想听你的假期趣事，少自我感动。”
　　林潇自知下午把她惹恼，不敢顶嘴，伸手比了个拉拉链封嘴的动作，乖乖闭紧嘴巴，惹得另外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霁淮看向两人，淡淡开口：“闹了一整晚别扭，还没和好？”
　　“谁要跟他和好。”辛妤一口否决。
　　林潇悄悄挪到霁淮身侧，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还是你同桌好，从来没见她跟谁发脾气。”
　　“她也会闹脾气。”霁淮语气平淡地接话。
　　林潇一脸诧异：“啊？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霁淮淡淡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要让你知道？”
　　林潇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旁人确实少见姜念动怒，可她生气从不会歇斯底里，只会安安静静冷着一张脸，无声拉开距离。霁淮清晰记得高一下学期期末的那件事——当初他答应陪姜念在书店补习物理，临时有事爽约，还忘了提前跟她说明，害她从午后等到书店打烊。
　　那天姜念没有半句质问，也没有半句抱怨，只是整整两三天不肯搭理他，最后还是霁淮耐着性子，一点点哄了许久，才消了她心底的闷气。
　　可霁淮私下里还是想看她对自己发脾气，质问自己为什么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