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有星光》半叙

9、甜虾 晨归甜软似

　　陈颂年慢悠悠走进来，关上门。

　　“Lynn。”

　　“……嗯。”

　　“你知唔知你而家好似一只煮熟嘅虾？”（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一只煮熟的虾？）

　　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唔知。”（……不知道。）

　　陈颂年笑了一声，在床边坐下。

　　“好啦，出嚟透氣，焗親自己啊？”（好啦，出来透气，闷到自己啊？）

　　文初宁这才慢慢把脸从枕头里挪出来。

　　头发微乱，脸颊红扑扑，眼亮晶晶，整个人还浸在某种甜蜜的状态里，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陈颂年。

　　陈颂年看着她，轻轻挑眉。

　　“Lynn，你今日真系好怪。”

　　文初宁眨眨眼：“……有咩？”

　　陈颂年掰着手指数，“面红红，眼水汪汪，成个人轻飘飘，见到我入嚟仲要成只虾咁缩入枕头。”（脸红红，眼水汪，整个人轻飘飘，见到我进来还要像只虾一样缩进枕头。）

　　文初宁被她说得又红了三分，小声嘟囔：“……我冇。”

　　“冇？”陈颂年凑近一点，盯着她的眼睛，“你而家对眼识发光喎，边度买的电芯？”（没有？你现在眼睛会发光哦，哪里买的电池？）

　　文初宁被她逗笑，又羞又恼地推了她一下：“你收声啦！”

　　陈颂年笑着躲开，然后收起玩笑，语气温柔下来：

　　“好啦，讲真。一早去咗边？”（好啦，说真的。早上去哪儿了？）

　　文初宁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声音又软又甜，带着藏不住的小欢喜：

　　“就……落咗楼，行咗阵。”（就……下了楼，走了一会儿。）

　　“行咗阵？”陈颂年看着她，“行到成个春心荡漾咁？”（走一会儿？走到整个人春心荡漾？）

　　文初宁脸颊更烫，眼尾更软，轻轻点了点头。

　　“……嗯。”

　　“一个人？”（一个人？）

　　这一问，文初宁耳尖“唰”地全红，嘴角却忍不住越翘越高。

　　她小声又甜：

　　“……碰啱咗人。”（……刚好碰到人。）

　　“边个？”（谁？）

　　文初宁埋着头，声音细得像棉花糖，甜得发颤：

　　“……苏落。”

　　陈颂年沉默了两秒。

　　“你系认真嘅？”（你是认真的？）

　　文初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哋……乜都冇啦。”（我们……什么都没有啦。）

　　“我知你哋乜都冇。你而家个样，系乜都冇嘅样？成个发春猫咁。”（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有。你现在这样子，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整个一发春的猫。）

　　「你係咪嚟玩我?？」

　　“我唔反对你钟意人，你开心我就开心。但你系我姊妹，亦都系我老板，我要顾你事业，更要顾你。”（我不反对你喜欢人，你开心我就开心。但你是我姐妹，也是我老板，我要顾你的事业，更要顾你。）

　　「我知，我會小心?。」

　　“你而家个样，边度似会小心？”（你现在这样子，哪里像会小心？）

　　「我都識?……」

　　“嗯，我信你。”陈颂年站起来，拍了拍手，“好啦，讲返正经嘢。”（好啦，说回正事。）

　　文初宁眨眨眼：“咩正经嘢？”

　　“我今日嚟，系同你讲，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文初宁愣了一下。

　　“工作上嘅嘢我已经全部对接好，剧组会暂时安排一个临时助理帮你手。”（工作上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对接好，剧组会暂时安排一个临时助理帮你。）

　　（港城那边的薇薇安要晚一些时候才到，这段时间临时助理会带着她熟悉一下内地的工作环境。）

　　文初宁点点头：“我知啦，你放心。”

　　“有咩急事即刻打畀我，唔好自己硬撑。”（有什么急事立刻打给我，不要自己硬撑。）

　　“得啦得啦，你好啰嗦。”

　　陈颂年瞪她一眼：“我啰嗦？我唔啰嗦你早就被人卖咗。”

　　文初宁自知理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知啦，知啦。”

　　陈颂年懒得再跟她掰扯，拎起包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手，回头看了她一眼。文初宁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仲有咩事？”

　　“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联系我。”

　　“知道了。一路平安，Don。”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又恢复安静。

　　文初宁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

　　“发春猫”。

　　哪有。

　　她明明只是——

　　文初宁摸出手机。点开剧组的工作群，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成员列表。

　　她愣了一下。

　　又点开另一个群，再翻一遍。

　　还是没有。

　　她盯着手机屏幕，脑子空白了一秒。

　　半个月了。

　　她们在片场天天见。

　　一起喝过一杯水，一起披过一条披肩，她靠在人家肩膀上睡了一个小时。

　　她教她粤语，她给她揉肩膀。

　　她知道她的名字是哪个落。

　　可她——

　　没有她的微信。

　　没有她的电话。

　　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连工作群她都没进。

　　她点开剧组大群，找到张导的头像。

　　「张导，苏编剧不进工作群吗？」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胸口。

　　盯着天花板。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张导：「她不爱进群，有事我单独找她。」

　　文初宁盯着那行字。

　　这么不爱热闹？可片场那么多人去找她，她从来不赶。到底是有多怕麻烦。

　　门铃轻轻响了。

　　文初宁心头微微一跳，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穿着简单干净的白T恤和休闲裤，身形利落，笑容很有礼貌，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工作袋。

　　“文老师您好，”女生微微躬身，声音清爽，“我是剧组安排给您的临时助理，我叫小鱼。之后这段时间，我负责跟着您，帮您对接剧组的工作。”

　　文初宁平时在港城很多事也亲力亲为，不太习惯有人跟着，但在内地还是第一次面对临时助理，加上她现在整个人还飘在甜甜的情绪里，气质比平时软了不少。

　　她眨了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好，不用这么客气，叫我Lynn就可以。”

　　小鱼眼睛亮了一下：“好的，Lynn姐。”

　　文初宁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坐吧，Don都跟我说了，之后几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小鱼走进房间，很有职业素养地没有多打量，只安静站在一旁，“我先跟您说一下今天的安排？您今天没有戏份，主要是下午有一个造型试装，晚上剧组有简单聚餐，不强制出席，但导演希望主要演员能到。”

　　文初宁点点头，听得很认真。

　　只是她嘴角那点浅浅的、压不下去的笑意，实在太明显了。

　　小鱼看着她，心里悄悄感叹——传说中文初宁又美又有气场，本人比镜头里还要好看，而且今天气质特别软，像刚被晨光晒过一样。

　　“试装的时间我已经帮您记好了，车也会提前在楼下等。”小鱼继续说，“另外，薇薇姐那边我也联系过了，她还要几天到。”

　　“好。”文初宁轻轻应了一声，眼底晃着浅浅的光，“我内地这边不太熟，可能要麻烦你多提醒我。”

　　“您放心，都交给我。”小鱼笑得很踏实，“那Lynn姐，我先不打扰您休息，快到时间我再来提醒您。有任何事您随时微信或电话找我就行。”

　　文初宁点点头：“嗯，辛苦你了。”

　　小鱼礼貌告辞，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再一次恢复安静。

　　文初宁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缓缓呼了口气。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点缝隙，风轻轻吹进来。

　　心底那点甜甜的情绪又冒了上来。

　　不知道……苏落现在，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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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阳光柔和许多，透过摄影基地的玻璃窗，洒出一片暖金色。

　　文初宁换了一身简单的灰色短袖T恤，浅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上戴了一顶软质杏色棒球帽，帽檐微微压低，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柔和的下颌。

　　没有多余修饰，却清爽得耀眼，整个人透着一股阳光又软甜的好看，像被春风晒暖的小太阳。

　　小鱼跟在一侧，只适时提醒路线和流程，分寸感刚刚好。

　　“Lynn姐，前面就是造型间了，今天主要试几套官宣造型和剧中后期的服装。”

　　“嗯。”文初宁轻轻应着。

　　刚走到造型间门口，门恰好从里面拉开。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黑色长裤，帆布鞋。头发随意披着，耳垂上那对小小的银色耳圈在光里闪了一下。

　　简约，干净，十八岁这一刻在文初宁的脑海里具像化。

　　文初宁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落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后期造型涉及角色气质，我过来跟造型师对一下细节。”

　　“哦。”文初宁点点头，目光从苏落脸上移开，“那你……对完了？”

　　“嗯，我先走了。”

　　“里面人多，你慢慢来。”

　　“好。”

　　两人错身而过时，距离很近。一缕极淡、极干净的气息轻轻掠过，像清晨那杯茉莉绿茶，清浅，却让人记很久。

　　直到苏落的身影走远，文初宁才缓缓回过神，脸颊依旧发烫。

　　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偶遇，已经足够让她今天一整天，都陷在轻飘飘的欢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