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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找人翻译 门板相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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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树叶,细碎地洒在亭间,落下一块块暖金色的光斑。
文初宁靠在苏落肩头,本想歇一歇,眼皮却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额前的碎发被风拂动,细细软软,扫过苏落的脖颈。
苏落身体僵了一下。不敢动。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靠着自己的人身上。晨光把文初宁的脸映得近乎透明,睫毛安静垂着,睡着时又乖又软。
她轻轻叹了一声,调整姿势让肩膀更稳些,又把披肩往文初宁那边拢了拢。
做完这些,她翻开素描本,笔尖落在纸上,画晨光,画湖面,也画此刻靠在她肩头、睡得毫无防备的人。
时间安静流过。
直到七点半,远处剧组方向隐隐传来动静,苏落才轻轻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压低声音:
“文初宁,醒一醒。”
文初宁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神还没聚焦,脸颊晕着一层睡出来的红。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不到一小时。”
苏落站起身,将披肩叠好收进袋子。
“走吧。”
两人并肩往回走。
文初宁无意间侧头,看见苏落不自觉地轻轻活动着肩膀。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苏落面前,伸手按上她的肩膀。隔着薄薄的外套,能感觉到那下面的肌肉有一点点僵。
指尖在那片发僵的地方轻轻揉了揉。动作很轻,很慢。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
她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苏落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轻轻落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飞快地收回来,往后退了半步,目光移开,落在湖面上。
“你肩膀麻了。”
苏落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文初宁盯着湖面,不敢转头。可她能感觉到,苏落还在看她。
过了几秒,苏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文初宁松了口气,跟上去。
她侧头看了一眼苏落。晨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的弧度很好看。
「你知唔知你好得意?」
苏落侧头看她。
“第二次说了,我记住了。”
文初宁一愣:“记住什么?”
“你刚刚说的。”苏落看着她,“是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
苏落“嗯,那我回去找人翻译。”
顿了顿,补了一句:
“感觉你在骂我。”
文初宁愣了两秒:“我怎么会骂你?”
苏落侧头看她,眼底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你笑得那么开心,不像好话。”
文初宁被那一眼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她移开目光,小声嘟囔了一句粤语。
「我点会闹你,我中意你都嚟唔切。」
“回去找陈颂年翻译。”
文初宁脚步一顿。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落没回头,只是嘴角那一点弧度,又弯了一点。
“苏落!”
“嗯?”
“你别找她翻译!”
“为什么?”
“因为……”文初宁张了张嘴,说不出理由来
“反正……你别找她翻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酒店大堂,等电梯。
“你住几楼?”
“十楼。”苏落说。
文初宁转头看她:“我也十楼。”
“我们这半个月……”文初宁顿了顿,“都没碰到过。”
“嗯。你每次坐陈颂年的车先走了。”
文初宁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她什么意思?她怎么知道?
“我……”她顿了一下,“也不是每次。”
苏落看着她。
“有几次我自己走的。”文初宁说,声音越来越小,“……你没看见而已。”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解释的是什么?证明自己“不是每次都被陈颂年接走”有什么意义?她到底在澄清些什么啊!
苏落“哦”了一声
文初宁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她忍不住抬眼偷看——苏落盯着电梯数字,表情很平,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不是你先提的吗?什么叫“你每次坐陈颂年的车先走了”——这话说得好像你很在意一样。结果我认真解释了,你就一个“哦”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场面找回来。可想了半天,发现无论说什么,都像在追着人家要一个回应。太难看了。
文初宁抿了抿嘴,嘴唇微微嘟起来,像是对什么不满意。
“叮”的一声,十楼到了。两人走出去,站在走廊里。苏落的房间在左边,文初宁的在右边,隔了五六间。
“回去再睡一会儿。”苏落看着她,“你眼睛下面有一点青。”
文初宁下意识摸了摸眼睛下面。
苏落已经转身,往左边走了。
走了几步,她回头:
“明天见。”
文初宁靠在门板上,走廊的安静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脸很烫,从脸颊到耳尖,一路烧过去。
她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走到浴室门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带着一点薄红,眼睛下面确实有一点淡淡的青。
又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最后躺回床上。
一闭眼就是苏落的脸。
靠在亭子里闭目养神的样子,睁开眼睛看着她说“我能听到是你”的样子,把披肩分给她一半的样子。学粤语时笨拙认真的样子,被她按着肩膀时安静看着她的样子。
她伸手摸出手机。打开和陈颂年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你每次坐陈颂年的车先走了。”
什么叫“每次”?什么叫“先走了”?
苏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淡的,表情是平的。
但那句话本身——
“每次”?
文初宁猛地翻了个身,瞪着天花板。
不会吧。
她坐起来,又躺下去。来回几次。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能听见血液涌过耳膜的声音。
最后她把被子拉过头顶。
“烦死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随便说说的,还是……
她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叫了几声。
「死咗啦。」
——“看清楚了吗?是苏落,还是湖边女妖?”
她当时被吓得半死,哪顾得上想这个问题。
现在想起来——
「係女妖。」
「勾人心嘅女妖。」
说完自己先笑了,两条腿又在床上轻轻晃。
完全没听见门外的声音。
陈颂年站在门外,盯着门板看了两秒。
她手里有房卡。文初宁的房卡她一直备着,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工作需要,也习惯了。
见没人应,她轻轻刷卡。
“嘀——”
门刚开一条缝,陈颂年往里一望,脚步顿住。
里面那人此刻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蜷在被褥里,发丝松散,耳尖粉嫩。
整个人飘在一种说不出的甜软里,嘴角偷偷翘着,眼神又软又亮。
陈颂年看了一秒。
然后她靠在门框上,没进去,又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板。
“叩、叩。”
文初宁这才惊得一颤,整个人从床上弹了一下,慌忙把脸埋进枕头,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
“入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