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有星光》半叙

47、藏情 桩桩件件都

　　晚饭后，苏落放下筷子，看了文初宁一眼。

　　“带你去个地方。”

　　文初宁正靠在椅子上消食，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没动。

　　苏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文初宁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她，慢吞吞地把手递过去，被苏落从椅子上拽起来。

　　“去哪儿？”

　　苏落没说话，牵着她往外走。

　　两个人穿过院子。夜风里有海棠花的甜味，蝉鸣一阵一阵的。文初宁跟在她身后，手指勾着她的手指，步子懒懒的。

　　苏落牵着她走到倒座房那边，停在左边那间，推开门，顺手开了灯。

　　文初宁往里一看，顿住了。

　　跑步机、椭圆机、瑜伽垫、普拉提床、哑铃、弹力带——整整齐齐地摆着。墙上装了一整面镜子，角落里放着一个音箱，旁边还有一个小冰箱。

　　她愣了好一会儿，转头看苏落。

　　苏落靠在门框上，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有一点极浅的弧度。

　　“什么时候弄的？”文初宁走进去，摸了摸跑步机的扶手。

　　“上周。让温叔找人弄的。”

　　她绕着那些器械走了一圈，拿起一个最小的哑铃，举了举，又放下。然后走回苏落面前，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是不是嫌我体力太差？”

　　苏落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大了一点。

　　文初宁哼了一声，把哑铃塞回架子上，拍了拍手：“我告诉你，我体力好着呢。就是那天……特殊情况。”

　　苏落低头看了一眼她戳自己的手指，又抬起头，看着她。

　　“嗯。特殊情况。”

　　文初宁总觉得这个“嗯”里有别的东西，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苏落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还有一间。”

　　“还有？”

　　右边那间。苏落推开门，文初宁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那一整面墙的幕布。投影仪吊在顶上。然后视线扫到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上面散落着几个懒人沙发，颜色软软的，看着就想陷进去。最后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小茶几，摆着零食和饮料。

　　文初宁站着那里没说话，她在看苏落说，看苏落用一整面幕布说，用那些软软的懒人沙发在说，用茶几上摆好的零食在说。用跑步机上那瓶没拆封的矿泉水在说，用瑜伽垫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在说。

　　苏落把那些情话拆开了，藏进每一个角落。藏进她专门腾出的一间屋子，藏进她趁文初宁拍戏时悄悄布置好的每一个细节里。

　　每一件，都是。

　　文初宁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苏落站在她旁边，声音很轻：“我这里除了书还是书，怕你会觉得无聊。”

　　她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她。

　　“落落，有你在我不会无聊。只要是坐在你旁边，就算看一整天的书，我都不会无聊。”

　　“你怎么这么好。”文初宁的声音开始发抖

　　就那么看着苏落，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落伸出手，把她拉着往前迈了一步，她把脸埋进苏落肩窝里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肯定就是故意的。”

　　“你把我勾得死死的，让我除了你谁都不行。”

　　苏落的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文初宁从她肩上抬起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眼泪糊了一脸。她瞪着苏落，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不管。”

　　她吸了一下鼻子。

　　“你得负责。”

　　又吸了一下。

　　“一辈子负责”

　　苏落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轻声说了一句：“文初宁，我发现你惯会耍赖。”

　　“我怎么耍赖了？”

　　苏落的嘴角弯了一下。

　　“怎么还要一辈子负责了？”

　　文初宁看她那表情，更来劲了，把脸又埋回去，闷闷地说：“反正我不管。你就得负责。”

　　然后她又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苏落。

　　“苏落！你不愿意？”

　　苏落没回答，两人对视着

　　她直接扑上去，双手搂住苏落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我告诉你，你不可能甩得掉我的。”

　　苏落被她扑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看着挂在身上的文初宁。

　　文初宁仰着脸，眼泪还没干，但眼睛亮亮的，凶巴巴的，又凶又委屈。

　　“你听到了没有？”

　　苏落看着她那张脸，看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把文初宁被眼泪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听到了。”

　　文初宁盯着她：“然后呢”

　　苏落的手从文初宁耳后滑下来，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还没干的泪痕。

　　“这一辈子都会对你负责的。”声音很轻

　　文初宁这才把脸重新埋回苏落颈窝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苏落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一瞬。

　　“文初宁。”

　　“干嘛？”

　　“你鼻子吐泡泡了。”

　　文初宁猛地捂住鼻子。

　　“你不许看。”

　　苏落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伸手从旁边的茶几上抽出纸巾，抬手，捏住文初宁的鼻子。

　　文初宁整个人僵住了。

　　苏落的表情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捏着纸巾，轻轻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动作很轻。

　　文初宁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别动。”

　　文初宁她站在那里，不动了，被苏落捏着鼻子擦鼻涕，脸红得像要烧起来，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最后只好盯着苏落的锁骨。

　　苏落擦完了，把纸巾对折了一下，又轻轻按了按她的鼻翼，才松手。

　　“好了。”

　　文初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苏落。”

　　“嗯。”

　　“你能不能别在我哭的时候又擦眼泪又擦鼻涕的。”

　　“为什么？”

　　“因为很丢人。”

　　苏落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和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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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站在那间还没开过灯的影院里。

　　过了好一会儿，文初宁从她肩上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用哭过的、哑哑的声音说：

　　“那现在……看电影吗？”

　　苏落看着她红红的鼻尖和还没干透的睫毛，嘴角弯了一下。

　　“看什么？”

　　文初宁想了想，认真地说：

　　“喜剧片。不能再哭了，再哭明天没法拍戏了。”

　　苏落没忍住，笑了一下。转身去调试投影仪。

　　文初宁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哭得发烫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丢人。

　　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幕布亮起来的时候，文初宁已经窝进懒人沙发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苏落关了大灯，只留墙角那盏昏黄的壁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电影开始放。文初宁靠过去，把脑袋搁在苏落肩上，伸手拉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指缝里。

　　文初宁靠在苏落肩上，慢慢不哭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落落。”

　　“嗯。”

　　“你好姐哦，有被你姐到。”

　　苏落没说话。

　　但文初宁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收紧了。

　　文初宁把脸往苏落颈窝里埋了埋，然后把苏落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

　　“你摸摸。”

　　声音闷闷的，像从被子底下传上来的。

　　苏落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慢慢画了一个圈。

　　文初宁在她颈窝里轻轻哼了一声，像猫被挠了下巴。

　　“痒。”

　　苏落没停。又画了一圈。

　　文初宁缩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紧了。

　　“苏落落。”

　　“嗯。”

　　文初宁在她颈窝里软塌塌地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着苏落。

　　“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苏落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贴着文初宁的耳廓，声音很轻。

　　“是你先的。”

　　文初宁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她想反驳，想说“我没有”，但苏落的手还贴在她肚子上，温温热热的，她整个人都软了。

　　“……赖皮。”她嘟囔了一句。

　　苏落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文初宁把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看着苏落。

　　幕布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两个人脸上，电影还在放，笑声一阵一阵的。但谁都没在看。

　　苏落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和湿漉漉的睫毛，伸手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肩上。

　　“看电影。”

　　文初宁乖乖靠回去，但手指开始不老实——从苏落的指缝里滑出来，沿着她的手背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

　　苏落没动。

　　文初宁的指尖在她小臂内侧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苏落呼吸沉了一点。

　　文初宁抬起头，看着她。幕布的光落在苏落侧脸上，明明暗暗的。她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睫毛在颤。

　　文初宁凑过去，嘴唇贴着她的下颌线，蹭了一下。

　　苏落的手收紧了。

　　“文初宁。”

　　“嗯？”

　　“你在干嘛。”

　　文初宁没回答。她的嘴唇从下颌线移到耳垂，含住，轻轻咬了一下。

　　苏落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伸手把文初宁从自己肩上捞起来，翻身把人压在懒人沙发里。

　　幕布的光在两个人身上明明灭灭。

　　苏落低头看着她。

　　文初宁躺在那里，头发散在浅灰色的地毯上，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起伏。

　　“苏落。”

　　“嗯。”

　　“你心跳好快。”

　　苏落不再回答。她低下头，吻住那张还在说话的嘴。

　　房间里的喘息声一阵一阵的。电影还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