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你究竟钟唔钟意我 两人回到房 ...
-
两人回到房间。门在身后合上。
文初宁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苏落站在旁边,没催。文初宁直起身,脸上挂上笑:“好累啊,我先去洗澡。”
“好。”
文初宁走了两步,又回头。苏落还站在原地。她弯了弯嘴角,推门进去。
水声响起来。苏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拿起书。翻了一页。没看进去。又翻了一页。浴室里水声持续了很久。她放下书。
---
水声停了。门开了。
文初宁走出来,头发半湿,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她凑到苏落身边坐下。苏落闻到那股熟悉的沐浴香。文初宁没说话,低着头擦头发。
过了一会儿,她把毛巾搭在肩上:“你去洗吧,我先躺了。”
苏落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文初宁已经侧躺下去,背对着她,被子拉到下巴。
她看了两秒,走进浴室。
---
水声响起的时候,文初宁翻了个身。她盯着天花板,把手举在眼前。那只手在微微发颤。她看了很久,把手收回去。
水声停了。苏落走出来,只留了一盏小灯。文初宁侧躺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她。
苏落躺下去。灯关了。
安静了很久。
文初宁轻轻翻了个身,面朝苏落的方向。苏落没有动。
“苏落。”
没有人应。
“苏落落。”
“嗯。”
她以为她睡着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你究竟钟唔钟意我。”
苏落转头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翻译
文初宁摇摇头,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没什么。”
安静了几秒。
“你……为什么要跟他打?”她的声音闷闷的,“把自己弄成那样。”
苏落沉默了一会儿。
“那段时间,脑子太乱了。”
文初宁屏住呼吸。
“越静越乱。后来发现,痛的时候反而清醒。什么都想不了,就只能接招、闪避、站稳。”她顿了顿,“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文初宁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苏落的手臂。碰到的是袖子。她又往前探了一点,碰到裸露的皮肤。指腹落在那片淤青上。很轻。
苏落没有躲。
文初宁的手停在那儿。过了很久,才收回来。
“以后别这样了。”
“嗯。”
---
又安静了一会儿。
“这一年,我一天都不敢停。”文初宁的声音软软的,像在说梦话。
苏落侧过头。
“一天赶三个片场,化妆车里眯一会儿就当休息,盒饭冷了就冷着吃。剧组的人说我不要命。”她笑了一下,“他们不知道,我不是不要命。是不敢停。”
“我怕一停下来,就会想你。”
苏落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那时候就想,要快点站稳,快点有自己的名字。要拼到你站在很高很远的地方,也能一眼看见我。”她顿了顿,“你是编导,那么优秀。我怕你早就忘了我是谁了。”
苏落张了张嘴。文初宁没让她说。
“你送我的那罐茶,一直带在身边,盒子都磨白了。舍不得喝。”她垂下眼,“那是你给我的东西。”
“后来实在睡不着,才开了封。”
她轻轻笑了一声。“泡了很多次,念你的名字,念湖边那些话。没有用。你在身边才有用。”
“后来去看了医生。给开了药。说不能常吃。可我没得选。不吃药,就能睁着眼睛到天亮。”
苏落的手握紧了。
“怎么不告诉我?”
“怎么告诉你?”文初宁看着她,“你自己拒绝的联系方式。我告诉你我睡不着能有什么用?万一你都不记得我了呢。”
苏落没说话。
文初宁又往她那边靠了靠:“其实也不是完全没用。吃了药,能睡着。梦里都是你。”
苏落的呼吸滞了一瞬。
“梦到湖边,你帮我别头发。梦到片场,你站在监视器后面看我。”她顿了顿,“还有梦到我们靠在一起说话,你给我点香,给我泡茶。像现在一样。”
苏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
文初宁低头看着那只手。苏落的手很凉,指节分明,轻轻扣着她的。
她没有抽开,也没有握紧。只是放在那儿。
“那次抽奖……你是不是觉得挺意外的?”
“嗯。”
“我是故意的。”文初宁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就想找个理由,加上你的微信。”
“加上的时候,手都在抖。”
苏落的手指动了一下。
“后来每天翻你朋友圈,翻了无数遍。”她小声抱怨,“可你什么都不发。”
苏落轻轻笑了一声。文初宁耳尖发烫,把脸埋得更深:“笑什么。”
“只是不知道有人在等。”
文初宁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你以前说,喜欢凌晨看雾、听鸟鸣、闻花香。说那个时候最安静。”
苏落听着。
“后来我也养成了这个习惯。”文初宁说,“就算吃了药,凌晨三四点也会醒。然后悄悄出门,找个没人的地方,江边、公园、郊外的小路。站着等天亮,等雾散,等鸟叫。”
她顿了顿。
“那时候就觉得,你好像就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雾,一起听鸟叫。”
“每次去,都会想,说不定哪一次,就能遇见你。”
苏落坐起来。
“凌晨三四点,一个人?”
文初宁有点心虚:“……嗯。”
“以后不准一个人去。”
苏落的表情很严肃。眉头蹙着,唇线抿着,眼底有一层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生气,是怕。
文初宁张了张嘴:“我……”
“不管安全不安全,不管去多少次。”苏落打断她,“不准一个人。”
文初宁看着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的慌乱,心口软了一下。
“……知道了。”
苏落沉默了几秒,躺回去。
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呢?”
“什么?”
“你会陪我吗?”
声音很轻。
苏落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一个人坐在画案前,对着白纸发呆。凌晨四点站在窗前,看着宸宫的角楼亮着孤零零的灯。和苏承切磋时,骨头撞骨头的疼。那时候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是这样。
她伸出手,在黑暗里找到文初宁的手。握住。
“你需要的话,我就会在。”
文初宁愣在那儿。慢慢把脸侧过去,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
苏落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安静了很久。
“苏落。”
“嗯。”
“我好钟意你。”
她没等苏落回答。她知道苏落听不懂。她只是想说。
“你抱紧一点。”
苏落把她抱得更紧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薄薄一层,落在床尾。
文初宁还在睡。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头发散在枕上,乱糟糟的。苏落已经换好衣服,白色衬衫,袖口挽了两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头发扎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她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文初宁。”轻声叫她。没反应。
“初宁。”又一声。被子里的人动了动,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不像要醒,倒像在抗议。
苏落嘴角弯了一下。“再不起真的要迟到了。”
文初宁没动。过了几秒,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探了探,碰到苏落的衣角,拽住,往自己那边拉了拉。力道不大,像小孩子拽着大人的袖子不肯撒手。
“几点了?”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问。
“七点。”
那只手松了一下,又拽紧了。“……再睡五分钟。”
文初宁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耳尖,泛着淡淡的红。苏落伸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眉
文初宁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七点零五了。”
被子里的人终于动了。文初宁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眯着眼看她。头发乱蓬蓬的,脸颊泛着微红声音又软又哑:“你催人的方式好温柔哦。”
苏落看着她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嘴角弯起来。“那你要不要起?”
文初宁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闷闷的:“不要。”
苏落也不催,过了一会儿,文初宁从被子里伸出手,在空中又探了探。这次没拽衣角,摸到了苏落的手腕,握住,拉到被子里,贴在自己脸颊上。
苏落的手碰到她温热的脸颊。
文初宁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你的手好凉。”
“嗯。所以呢?”
“所以帮我暖暖。”理直气壮的。
苏落没忍住笑了一声。手指像无意识的抚摸她的脸颊,过了好一会儿,文初宁才慢慢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弯起眼睛。“早安。”
“早安。”苏落说,“现在可以起了吗?”
文初宁没答,握着她的手不放,又赖了一会儿。直到苏落说“真的会迟到”,她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坐在床上发呆。苏落看着她那副样子,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醒了吗?”
“没有。”文初宁闭着眼,往她肩膀上靠过去。苏落由她靠着
又过了一会儿,文初宁才彻底清醒过来,揉着眼睛去洗漱。
---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田野,又变成连绵的山峦。
苏落开车很专注。文初宁坐在副驾驶,拿起手机点了几下,音乐响起来。前一首还是九十年代的粤语老歌,下一首就切到去年夏天的热曲。她靠在椅背上跟着哼,声音不大,混在风噪里,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跑了调自己也没发觉。
苏落偶尔跟着旋律点头。
文初宁注意到了,弯起眼睛:“你也喜欢这首?”
“嗯。”苏落应道,“听过。叫《夏日钟情》?”
“对。”文初宁笑了,“没想到你也听这种。”
苏落偏头看她一眼:“哪种?”
“就是……”文初宁想了想,“很慢的,很老的。我以为你们编导都喜欢那种很高深的古典乐。”
苏落失笑:“我们编导也是人。”
文初宁笑出声来。
窗外的风景一路变化。车里安静了片刻。
文初宁指着窗外:“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一只兔子?”
苏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像。”
“哪里不像?”
“兔子耳朵没这么长。”
“那就是驴。”
苏落被逗笑了。文初宁看着她的笑,也跟着弯起嘴角。
一个小时的车程,一眨眼就过去了。
车子停在云栖影视基地门口。文初宁看着熟悉的大门,忽然有点不想下车。
她转头看苏落。苏落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文初宁忽然凑过去,近到能看清苏落睫毛的弧度,近到呼吸轻轻缠在一起。然后她停住了,没有亲上去,只是那样停了两秒,退开。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脚步很快,耳尖红透了。
苏落坐在车里,望着她的背影。
文初宁走出去十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身往回走。走回车窗边,弯下腰,透过半开的车窗看着苏落。
苏落望着她,等她说话。
文初宁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抿了抿唇,小声说:“我进去了。”
苏落点头:“嗯。”
文初宁又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这次真的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苏落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窗里,她看见苏落正望着她。文初宁抬起手挥了挥。苏落也抬手,轻轻挥了一下。
文初宁弯起嘴角,转身快步走进基地大门。
苏落坐在车里,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又坐了一会儿,才启动车子,慢慢驶离。
---
文初宁一进门就看见了薇薇。
小姑娘站在基地门口,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像等了一夜的老母亲,又像被抛弃的小狗。
“一个电话都冇。一条短信都冇。”薇薇一字一顿,“寻晚仲话自己返酒店,结果你根本冇返嚟。”
文初宁心虚地摸了摸手背。
薇薇又凶又委屈:“我唔系知道你喺苏编剧屋企,我就要报警?你知道唔知道!”
文初宁忍不住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讨好地晃了晃:“哎呀,我错咗我错咭——”
“错咗边度?”
“错在……令你担心。”
薇薇哼了一声,表情软下来。
“下次记得发消息。”
“好。”
薇薇满意了,凑近她压低声音:“不过讲真,苏编剧人都几好,我唔介意你多啲‘倾剧本’。”
文初宁瞪她一眼。薇薇笑嘻嘻地躲开,跟在她旁边:“导演话今日先过一遍后面几场戏,叫你直接去会议室——”
文初宁点头,认真听着。
两个人并肩往里走。走到门口,薇薇忽然又开口:“不过讲真,你哋两个寻晚到底做咗咩呀?”
文初宁脚步一顿。薇薇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笑得很开心:“我求其问吓咋,你面红做咩呀?”
“……我冇。”
“有。”
“冇。”
“有。”
两个人拌着嘴,走进会议室。
---
整个下午,文初宁一有空就给苏落发消息。围读间隙、等导演的时候,连去接水都要看一眼手机。苏落回得不快,但每条都回。
三点多,苏落发来一条:「今天几点收工?」
文初宁回:「大概五点半。」
「我去接你。」
「真的?」
苏落没回这个,隔了几秒,发来另一条:「行李不是还在宸园吗。」
文初宁看着那行字,耳尖悄悄红了。她回:「那你还问几点收工。」
「确定好时间。」
「……苏落落。」
「嗯?」
「你故意的。」
「嗯,喜欢看你脸红」
文初宁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她按住语音,说了一句“那好吧,你来接我”,又补了一条文字:「明天上学就让薇薇接,不让你跑啦。」
苏落回:「好。晚上见。」
文初宁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嘴角翘起来:「晚上见!」
---
五点半,最后一场围读结束。
文初宁走到基地门口,天已经暗下来了。她站了一会儿,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那里。文初宁笑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等很久了吗?”
“刚到。”
文初宁望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天所有的累,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她靠在椅背上,转头看苏落的侧脸。
苏落感觉到了,偏头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文初宁笑着转过头去看窗外,“就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
苏落嘴角弯了弯:“确实挺好。”
车继续往前开。谁也没说话,但好像什么也不必说。
---
车停进地库的时候,文初宁已经困得有点迷糊了。她靠在副驾驶座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到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嗯。”苏落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上楼再睡。”
文初宁揉揉眼睛,乖乖点头。
两个人下了车,苏落一直牵着她的手,半梦半醒地跟着走。直到苏落拿着她的手把指纹录进去,然后开门。文初宁忽然清醒了一点。
“到家了。”她说,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落回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嗯,到家了。”
苏落伸手开灯,暖黄色的光瞬间填满整个空间。和早上离开时一样——木桌上燃尽的香炉,窗帘半掩着,晚霞从缝隙里漏进来。
只是这一次,门口站着两个人。
文初宁站在玄关,正准备换鞋,忽然看见餐桌上放着两个大大的环保袋。
“那是什么?”
苏落顿了一下,移开目光:“温叔送来的。”
文初宁走过去,好奇地往袋子里看。一个袋子里装着各种蔬菜,青菜、萝卜、西红柿,还有一把嫩嫩的蒜苗。另一个袋子里是几盒码得整整齐齐的肉,还有一条鱼,看着挺新鲜。
“这么多?你让温叔送的?”
苏落没答,耳尖悄悄泛红。
文初宁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手背上有一个浅浅的红点,像是被油溅到的。她没再问,只是把那只手轻轻握住了。
她看着那满满两袋食材,又看着苏落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你……”
“好难。”苏落说,“我不会。”
文初宁“噗”地笑出声来。
苏落也不恼,只是无奈地弯了弯嘴角:“笑什么。”
“没什么。”文初宁忍着笑,“就是想起了你中午那碗面——清汤寡水的,看着就不太好吃。”
苏落沉默了一秒:“……是没有味道。”
文初宁笑得更大声了,笑完才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觉得,原来你也有不会的东西。”
“我当然有。”苏落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比你想的多。”
文初宁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的窘迫,忽然不想笑了。她走过去,站在苏落面前,仰头看她,声音放软下来,尾音微微上扬:
“那落落想吃什么?”
苏落被她这一声叫得耳尖微热,移开目光:“都可以。”
文初宁往前凑了一点,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姐姐手艺不错哦,落落乖乖等就行”
苏落没看她,耳尖又红了一层。
文初宁弯起嘴角,退开半步,挽起袖子往厨房走。苏落跟在她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你让开一点,小心油溅到。”文初宁头也没回。
苏落没动。
文初宁做了三个菜——清炒时蔬,肉末豆腐,还有一条清蒸鲈鱼。她调了个料汁淋上去,动作利落。出锅装盘,还顺手用厨房纸擦了擦盘子边沿。
“好了。”她端着盘子转过身,看见苏落还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儿?”
苏落没答,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我来。”
文初宁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两个人把菜端上桌。文初宁又盛了两碗饭,摆在对面。
苏落坐下来,看着桌上那三道菜——卖相不算精致,可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怎么样?”文初宁坐在对面,眼睛亮亮的。
苏落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
文初宁笑起来,自己也夹了一口,点点头:“嗯,还行。”
苏落望着她,忽然说:“以后可以经常做。”
文初宁一愣,筷子停在半空。
苏落低下头,继续吃饭,语气淡淡的:“食材温叔会送。你想做的时候,随时可以。”
说完,她夹了一筷子鱼肚肉,放进文初宁碗里。
文初宁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鱼肉,又看了看苏落。苏落已经低头继续吃饭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声音闷闷的:“……好。”
---
吃完饭,文初宁抢着要洗碗。苏落说:“我来吧,你做的饭。”
“分工合作。”
文初宁失笑,也不争了,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苏落洗得很认真,把碗筷一个个冲干净,放进沥水架。
“看什么?”她问,有点不好意思。
文初宁没答,只是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手臂环在她腰上,力道很轻。
苏落整个人都软下来。她把手覆在文初宁的手上,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怎么了?”她轻声问。
文初宁把脸埋在她背上,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就是想抱一下。”
苏落转过身,面对面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手环着她的腰,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苏落轻声说:“去洗澡?”
文初宁点点头,却没松手。
苏落笑了,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
文初宁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再抱一会儿。”
苏落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
等两个人都洗漱完,换上睡衣,已经快十点了。
苏落放好枕头,回头看她,见她坐在那里发呆,弯了弯嘴角:“想什么呢?”
文初宁摇摇头,小声说:“我睡哪边?”
苏落指了指靠窗的那一侧:“那边。你不是喜欢靠窗吗?”
文初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落想了想,认真地说:“晚上你睡着后一直往这边拱。”
文初宁的脸腾地红了。她确实喜欢靠窗睡,但——“我、我睡着之后的事不算。”她嘴硬。
苏落笑了,也不争,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睡觉。”
她关了灯,去点香。文初宁乖乖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苏落在她身边躺下。
房间里暗下来。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地板上。
苏落侧过来,面朝她。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鼻尖离得很近,呼吸轻轻交缠。
文初宁望着苏落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像藏着星星。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小声说:“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
苏落笑了,声音轻轻的:“那你闭眼。”
“你闭了我才闭。”
“好。”
文初宁望着她,看着她的睫毛轻轻覆下来,在月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前凑了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蜻蜓点水。
苏落的睫毛动了动,却没睁开眼,只是嘴角弯了起来。
文初宁红着脸缩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苏落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
文初宁没睁眼,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文初宁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苏落轻轻开口:
“晚安。”
她没睁眼,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夜色温柔。月光安静地落进来,照着两只手,轻轻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