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婚夜 她深悉影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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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边传来寒铁凉意，尹浮筠仿佛又回到了山麓那夜。
那时，这个身着金绣绯袍的男子也是如此威慑。
“你是何人，为何假扮叶倩柔？”
他开口了，发出的是低沉倨傲之声。那双冷眸中，敌意喷薄而出，几乎要将她刺穿。
尹浮筠一时恍惚，分不出来人是靖远侯，还是那个影卫。
但有一事确凿无疑，对方已识破了她假冒身份。此时再装傻充愣，只会激怒他。
尹浮筠咽了咽唾沫，垂首可怜兮兮承认：“我，我也是被逼无奈……不敢求侯爷原谅，只求侯爷看在小女尚未行害的份上，饶过性命……”
“尚未行害？”隼栖捏紧了刀柄。
这些日子来，他几乎不曾入眠。一阖眼，侯主死不瞑目的脸就会浮现。
为了这个女子，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犯下了无可恕之罪。到头来，她却是个人尽可夫的细作，仅为阴谋诡计而接近。
隼栖死死盯着女子。他痛恨这张姱艳秾丽之颜，恨到想亲手粉碎。
然而，在见到她的瞬间，他就知道，自个儿下不了手。
比起这不知姓名的女人，眼下他更自恨起胸腔中这颗心。事到如今，他依然止不住对她的肖想。
男子迸发薄怒的眸底，掺杂着一丝不该有的情欲。仅一瞬，尹浮筠已瞧穿了其中苦苦压抑的渴求。
靖远侯绝不会如此内敛。尹浮筠确信，来者是那个影卫。
她忽地冷静下来，心神不再因惧怕而动摇不堪。她深知他的痴迷，也知他的弱点。
“饶我一命，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若不听从上头命令，我即刻便会毒发身亡……” 尹浮筠面上更添了层娇弱，半是真话半是哀求，匍匐于男子脚下哀求。
她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惹烦，又能戳中他深埋铮铮铁骨下的柔情。
那柄刀果然没有再靠近。
尹浮筠略微松了口气，又听见他发问。
“天璇阁遣你嫁进侯门，究竟有何目的？”
隼栖没有动，却也不敢放松，牢牢握着刀柄。他忘不掉自己每每被这眼泪所骗。
“我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想说？”
他眼神再度冷凝起来。尹浮筠惊诧，赶紧思忖对策。
她的确不知上头意思，但仅仅否认，还无法取信。
尹浮筠转念一想，既然隼栖知晓天璇阁之名，想必对阁中事务亦有所了解。与其遮遮掩掩更惹疑，她何不妨直接道明？
尹浮筠赶紧撸起袖子，将手臂抬高，亮出朱砂痣给他看：“我真不知。我原本只是阁内最卑贱的‘一夜昙’而已，用之即弃。至于各堂主、阁主有甚么心思，我们底下人又怎能猜到……”
隼栖闻言，陡然一惊。他耳闻过“一夜昙”，尽管所知不多，但也知晓是最低层的细作。
他有些诧异。原以为她即便不是官家小姐，也是娇贵教养出来的，不想却与他一样，只是一枚最不堪的棋子。
隼栖望着小臂上那枚红痣，陷入了沉默。他曾为此心神摇曳，却不知这竟是她卑贱的标识。
尹浮筠一直在揣摩他神色，这会儿瞧出眼中起了丁点怜意，她赶忙往上加把火。
“我所知的就这些。只要你饶我性命，我甚么都愿意……”
尹浮筠低头，将唇印在了那把刀上。
冰冷寒铁霎时染上了一抹红胭。烛火下，刀面映着珠翠环绕的花靥。浓妆不掩其艳色，她媚眼含露，凄凄惹怜。
隼栖略生迟疑，握刀的手上已缠绕了娇嫩细指。
她竟然大胆攀了过来。隼栖蹙眉，还来不及回应，那软嫩纤手已在虎口茧处，一下又一下磨挲，扰得他思绪纷乱。
隼栖意识到不对，忙后退了一步，冷启薄唇呵斥：“滚……”
话还未完，便被软意抵住。
听见手中刀哐当落地声，隼栖心知不妙。然而他却无暇顾及，双手已情不自禁搂紧了本该拔刀相向之人。
尹浮筠极尽媚术，牢牢缠着他不放。与先前戏弄时不同，温柔里淬了无法摆脱的毒，将男子迷得晕头转向。
这是她唯一学得的谋存手段，曾下苦功精进，不敢说登峰造极，却也非泛泛之流。
尹浮筠微微挪开几寸，望着他迷离的双眼，唇角勾起妩媚之色。她伸手去接玉革带，却被一把按住。
“滚。”
隼栖嗓音喑哑，几乎是低吼般发出咆哮。
他抓住女子衣襟，欲狠狠摔推开，却在那瞬间瞥见了她惊惶神色。
这女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懂凭色相勾引。他只消稍一用力，就能即刻要了她性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隼栖想着，定定凝视着姣好容颜。喜服映衬下，她更显娇艳，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他忽然涌上一股泪意。
她分明手无寸铁，不识武艺，却被指派以身犯险。倘若今夜，是知晓实情的侯主前来，有的是惨绝人寰的法子折磨她。
隼栖暗自叹息一声。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为主卖命，下场凄惨者比比皆是。低阶细作如此，影卫也未尝好到哪里去……
隼栖心头一动，不知觉间已松开了手。
去了桎梏，尹浮筠猛然跪伏于地，大口大口喘着气，惊泪夺眶而出。
他凶相毕露时竟如斯恐怖，教人胆寒至极，根本瞧不出榻上青涩羞怯的模样……
惊惧之余，尹浮筠暗暗懊悔自个儿的掉以轻心。对方再怎么也是刀尖舔血之徒，她根本无力对抗，怕是在劫难逃了。
她阖上眼，预备迎接必死的宿命，不想却听见轻笑声。她茫然睁开眼，霎时对上近在咫尺的俊容。
隼栖蹲在她跟前，望着微微发颤的女子，忽地改了心思。
他眼里已消了怒意，但也不似从前那般全无气息般静谧。
隼栖捡起刀，像是玩耍般在刀面上轻弹了一下。伴随着那刀清脆回响声，尹浮筠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慌。
这丝慌乱并非出自怕死，而是面对未可知时的不知所措。这种惘然让她前所未有地颤栗起来。
“你、你要如何……”
尹浮筠抱紧了胳膊，长甲用力划过绣线，将千辛万苦赶工的凤纹划破，她却顾不得去心疼。
“你说呢？”
隼栖盯向了她，目光由珠冠滑至嫁衣，丝毫不再掩饰眼神中渴望。当中的贪嗔、执拗，比起靖远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还会如何？”
在他张扬的视线下，尹浮筠脸颊烧了起来。
她垂首，磨动着双唇，发出轻浅低语：“可你方才叫我滚……”
“我说了，你便会依么？”隼栖竖起刀，在空中轻挥了几下，那身大红嫁衣顿时成了碎布散落满地。
他又用刀面挑起女子下颚，逼她直视双眼：“你从未顺过我意，不是么？”
“我没……”
“还敢狡辩？”他勾着唇角，露出一抹邪笑。
尹浮筠瞪大了眼。
面前男子身着侯服，顶着金丝束冠，全无影卫之姿。明明仍是那张脸，眼神却灼灼闪烁，似乎变了个人似的。
那双眼眸深处，不再从前波澜无动，涌现出她未见过的潮流。
尹浮筠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愣愣瘫坐于地。
隼栖却已耐不了躁动。不等她回应，他便丢开刀，一把捞起瑟瑟发抖的女子，丢入了香帐之中。
“不是来冒名嫁给靖远侯么？我便是靖远侯。你方才是如何求饶的，再求一遍。兴许，我不杀你。”隼栖扯下革带，随手抛开。
尹浮筠回过味来，抽了抽嘴，险些压不住腹诽之言。闹了半日，他到底还是贪恋美色！
不过，这也正中她下怀。
尹浮筠早从姐姐们那获悉过，男子行那档子事是极其耗力的，不多时便不堪用，昏昏沉沉睡去。
待他累极困睡，便是她逃出生天之时。
尹浮筠转着小九九，马上打起精神，爬过去迎合讨好。
这影卫撂着不饶人的狠话，唇舌却软得很，又畏手畏脚，全无男子气概。她很快占了上风，不免沾沾自喜，引得他欲罢不能。
望着投怀送抱、百般献媚的她，隼栖心头涌现出前所未有的快感。
这便是权柄的滋味么？
他细细端详着她谄媚神色，忽觉得无比满足。
怀中女子不再是侯主的未婚妻，只不过是求他留情的细作。而他，亦非从前那个只能觊觎，暗中压抑心思的小小影卫了。
没错，他已入深渊，无法回头，更无需再敛情。
隼栖笑了一声，扯碎了阻碍他们的薄布。
尹浮筠忽觉不妙。她从那双眼里看不见一丝人味，有的只是贪饕垂涎。
果然，不过眨眼间，她便被他反搂攫取。
再如何精技，尹浮筠终究不过是庸人体力，很快便败下阵来，伏在枕上喘息。泪眼朦胧间，那道充满鞭伤的身影再度逼近。
他并不粗鲁，却也不再怜香惜玉，任她如何告饶，径自予取予求。
尹浮筠吓懵了，紧紧抱着棉衾不放，发着颤喃喃哀求：“别……”
这人好似无底洞似的，欲壑难填。她已尽了手段，却似在草垛上打了个火折子，引来熊熊烈火烧身。
“怎么？不是细作么，就这点本事？既然求饶命，总该让我尽兴才是。”隼栖捏住她下巴，抿唇戏谑。
他眼底染上了一层欲色，全然没了从前模样，止不住沉湎于寻欢。
尹浮筠双唇早已麻木，甚至觉察不了被索吻。她倒在枕上，娇靥被泪水打湿。那双纤手在被衾上抓住道道皱痕，却无力回天。
在晕厥过去前，她还参悟不透，为何先累栽的人会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婚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