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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猜忌 媚骨让他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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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浮筠打开螺钿漆盒,以指腹沾了些许红脂,涂抹于唇上,又用螺黛淡扫娥眉。
铜镜中女子肌若凝脂,薄妆掩不住容光,于烛下莹莹生辉。
尹浮筠心里却直犯懒,提不起多大兴致来。她缓缓放下黛笔,回想起茶坊里红楹的话。
依那位疯茶客透露的消息,千影门是鲜有人知的暗卫组织。
其成员动向极为隐秘,除了充当王宫贵胄护卫,也有容貌相似者会代替主子出面行事,以免主子受危。
尹浮筠细细回忆靖远侯举止。他向来静默,前些日子却突然变得矜骄,简直判若两人。
她先前就隐隐觉得怪,到今日方才恍然大悟。
倘若靖远侯是用了影卫替形,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恐怕那个她一直相处的简默男子,并非真正的靖远侯,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而已。
尹浮筠捏紧了拳,越想越气。枉自个儿大费周章,竟然险些将身子白与了一个影卫。
好歹也是受训许久的,她怎就瞎了眼,连真珠鱼目也分不清。
尹浮筠幽幽叹出气,转念一想,又咂摸出别的意思来。
连应付女人也交给影卫,靖远侯怕是不便于露面。
结合薛氏父子动向、苟娘子先前的消息,或许,靖远侯果真遇刺,且伤势不轻?
想到此处,她浑身起栗,后怕起来。
幸好阴差阳错,她没把“靖远侯”身上只有旧伤的消息上报,只说了薛太医之事。
否则,一旦阁主从旁查证,误以为她谎递消息,恐怕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就死无葬身之地。
而今,她好不容易得阁主赏识,离堂主之位只有一步之遥,更不宜有任何差池。此事得彻底查明白了底细才行。
尹浮筠正想着,听见窗棂外响起了“笃笃”轻叩声,知是人来了。
她蹑手蹑脚过去开窗,心里到底抱了一丝希冀。
或许,来人是靖远侯呢?
然而,窗牖处进来的男子黑袍黑带,动作悄无声息,转瞬便滑入屋内。
此人轻功显然很高。论打扮,性子,身手,哪儿哪儿都毫无权贵王侯之相,更贴合影卫身份。
尹浮筠有些失望,悻悻而归,没半点招呼他的心情。
隼栖则丝毫未觉眼前人想法。他见到心上人,激动得很,面上虽无流露,却止不住紧紧抱住她。
怀里女子一动不动,任由他搂着。隼栖欣喜了一阵,慢慢纳闷起来。
她今日似乎寡冷得很,不言不语,也无甚回应。
隼栖小心翼翼松开她,看出美眸中的疲乏,便缓声问:“累了么?”
尹浮筠没吭声,转身坐回了妆奁前,拆起鬓来。她白打扮了一场,来的人又不是靖远侯,无须再费劲讨好。
隼栖以为她在赌气,不敢再多言。
即便顶着未婚夫的名头,他的行径终究于礼大不合,先前又害她累了整宿。她会生气也是难免的。
隼栖思忖着,默默上前,接过手中木梳,替她理起鬓发来。
女子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在他指间流动,如同冰丝一般。
隼栖珍视若宝,不敢有半分大动作,从发尾细细梳起,唯恐扯疼了她。
屋内明明有两人,却静默能听见落针,连一丝气息也无。
片刻后,尹浮筠到底起了躁,有些静呆不住。
她抬起眼帘,目光在铜镜中与身后之人相碰。他猛地移开了视线,手中木梳讷讷停在半空中,连耳尖也泛起红来。
尹浮筠险些失笑。
他们都亲近几回了,这人怎么还如此怕羞?既如此害臊,却又半夜翻窗擅闯闺间?
不过是个影卫而已。
她心里反复念着他的身份,又琢磨起来。
从前的事暂且不论,眼下,他偷跑到主子未婚妻房里,大约不会是受那位靖远侯的意思,怕不是擅作主张?
莫非,影卫亦对她起了色心?
尹浮筠决心试探一下。
她转过身,抱靠在男子身上,轻轻一撩拨。猛然间,他身上便起了异动。
隼栖脸涨得更红了些,不敢看那双杏眼,手却像自有主意似的,牢牢将她圈住。
尹浮筠暗暗窃笑。
果如她所猜,这人谨重寡言的皮下,藏的龌龊心思不比他那主子少。
既如此,她何不利用一番,敲点消息?
尹浮筠转了转眼珠,又起了装模作样的兴致。
她蓄起泪光,委委屈屈抬头,娇嗔道:“侯爷,听闻你急请薛老太医进府。人家只道侯爷出了事,担心得很,连手也被绣针扎破了。”
她抬起手来,露出食指侧边一点凝结血渍。
隼栖心疼不已,握着手按在胸膛处,又隐隐叹息——她挂心的终究是侯主,仅听见一点旁敲侧击的消息,便忧心至此。
此刻,他别无他法,只能装作那人来宽慰:“本侯并无大恙,请老太医来,无非是洽谈旁事。”
“侯爷无事便好。”尹浮筠装出安心神色,又问,“小女听闻薛家世代在太医署行走,从不离京。侯爷并非京城长大,为何与薛家相熟如世交呢?”
“你有所不知,老太医虽不离京,但薛郎中却喜好边塞风光。没有他治军中疫疮之症,我朝怎御得了外狄进犯。本侯还是少将时,便认识他了。”
“听侯爷的意思,你们十分投缘?”
她抬起头时,眼里映着微光,朱唇张合间露出嫩粉,如同春晓初绽之花。
隼栖看得失神,一时说漏了嘴:“嗯,若非他救命之恩,可就……”
话说半截,他忽地意识到不对。
他怎把这事说破了?要是叶姑娘知晓侯主险些丧命,必定会担心不已。
再者,她昨夜刚碰过他身上,并无大伤。若是他话对不上,岂不露馅?
隼栖赶紧收住口,掩饰道:“都是从前的事了。总之,本侯与薛郎中情同手足,自然也与薛老太医交情匪浅了。”
“原来是这般。”尹浮筠笑着应和,心里却转着别念。
看来靖远侯确实伤得不轻。恐怕光是薛素邈应付不来状况,故而一而再地急请老太医去救场。
尹浮筠眨了眨眼,望着眼前痴看她的男子,打起了鬼主意。
这个影卫,也不是一无是处。终究是靖远侯身边之人,或许能派上些用处。
隼栖见她双眼发亮,心里闷闷憋着股郁气。
明明守着她的人是他,她嘴里却只念着靖远侯,只为那人喜忧。
也难怪,她根本连他的存在也不知,又从何念起呢?
隼栖失落地放下木梳,随意一瞥,不料却见到妆奁边挂摆着的同心结。
他自然知晓那是侯主赠予的物件。
此刻见了,他眼角、心头皆泛起酸来,暗悔自己没趁收留她时,送些像样的情物。
尹浮筠见影卫双眼发直,便顺着目光看去,见到了自家妆奁。
她突然觉得不妙。
自己将那枚墨玉收在里头,要是被他留意到,心里落了疑怎好。
她还想借他不知情,多利用下这蠢男子呢!
尹浮筠忙站起身,掂起脚在他喉结处轻吻,以便引开目光。
软润双唇落在脖间,隼栖心霎时化开几分。
他低下头,牢牢堵住了那唇。怀中响起低低媚音,化作细小飞虫,悄悄爬钻入耳内,弄得他心里奇痒无比。
隼栖一把抱起她,压入鸳帐内,再舍不得松手。
那双墨眸中喷薄着□□。他定是起念了。
尹浮筠有些得意,又暗起讥诮。方才是谁,连她眼也不敢瞧,这会儿又如狼似虎地生猛起来。
真是个有趣的男子。
分明是个小小影卫,他难不成敢碰主子的女人么?
尹浮筠打量着他没那贼胆,换着法儿卖弄姿色。身上男子气息越发沉重,她却如玩火顽童般不知深浅,肆意撩拨他的底线。
隼栖咬紧了牙关。他已如坠迷雾中,再行进一步,恐难自持。
尹浮筠还在逗弄他,并未留意到自己站在了悬崖边。她又亲了亲男子耳畔,纤手拂过他脸侧,探向了衣处。
“呜!”得意处,尹浮筠黒瞳倏尔凝起,又惊又怕,瞪向了男子。
他,他怎么真敢碰……
尹浮筠追悔莫及,赶忙收住撩拨的手,瑟缩着钻进了棉衾中。
色胆包天的臭影卫!
她红了脸,在心里暗骂,但也知是自己有错在先。
是她大意了,忘了他根本经不住美色撩拨,回回都险成熟米。
隼栖咽了咽满腔情欲。他额上起了层薄汗,隐隐浮现青筋,指间仿佛还残存着那抹温柔意。
望着那团隆起的棉衾,他不知如何是好。无怪她又怕成这般,是他太过逾矩。
“对不住……”
外头传来歉声。是他的本音。
尹浮筠消了一些怒气,却依然不敢离开被衾。她听见窗牖开合之声,接着屋子里便没了动静。
他走了罢。
尹浮筠松了口气,却又隐隐生出一股遗憾。
倚在他怀里时,反倒比面对那位侯爷更自在些……
才刚这般想,尹浮筠就吓到了,赶忙打断。
她在转悠些甚么念头?
她是天璇阁的细作,怎么能轻易对男子起了心。
若是被红楹知晓,那丫头绝对会嗤笑,并把她踢出蛇堂,独占堂主之位。
尹浮筠拍了拍脸颊,重振精神,将棉衾揭开一角查看。
刚探出脸,眼前忽然一黑,她险些以为自个儿晕厥过去。再细细品味,却并没有天旋地转之感,反而是唇上,像是落了片棉花。
隼栖坐直了身子,摸着唇,露出浅浅一抹笑。他面上既羞赧,又有几分得逞之意,眸中烛光流转,如夜穹星辰。
“是你起的头。”
泉音在脸侧轻响。尹浮筠尚未回过神,便连人带衾,被他揽入了双臂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