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留人睡》莫来头

5、第 5 章 入职 不论怎么样

　　良久，周瑾言面无表情地问：“所以呢？”
　　如此淡定吗，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杜陵谨慎开口：“可能是我多虑，但是我怕您如果之后发现这事后会对我有抵触情绪。毕竟我的工作范围包括您的卧室，甚至会看着您睡觉。我个人认为这都是很私密的事情，有义务跟您说明一下我的性向问题。”
　　杜陵也是刚刚签完后才想到这事的，其实性向这事一般不会影响工作，他也不会专门去说。
　　但设身处地想一想，假如他是周瑾言，某一天知道了经常坐在卧室看着自己睡觉的男下属竟然是个同性恋，不吓一跳才怪了。
　　与其之后被周瑾言开除，不如现在就说清楚，反正这合同还没盖章，打个电话就能让小田撕烂丢垃圾桶。
　　反正开除后还是得重新找工作。
　　杜陵继续说：“所以我跟您说，也是想让您考虑清楚。”
　　“我考虑清楚？”周瑾言好像觉得有点好笑，嘴角上升了三个像素点。
　　“对，”杜陵认真说，“如果您觉得别扭的话，那我就当今天没来过，什么人都没见过什么话都没听过。当然，如果您信得过我的职业素养的话，我保证会竭尽所能完成工作，不会辜负您开的工资。”
　　杜陵其实有些忐忑，毕竟以他现在的条件，这份工作已经算是天花板级别了，如果真的错过，他还是会遗憾很久的。
　　周瑾言深深地看了杜陵一眼，说：“我无所谓。”
　　好耶！
　　杜陵郑重承诺：“周总放心，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死士，您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因为您给的实在太多了！！！！
　　周瑾言：“……倒也不至于。”

　　临走时，周瑾言告诉杜陵陈姐今晚就会联系他，让杜陵注意接听电话。
　　杜陵冷静点头，出了店门却忍不住蹦跳起来。
　　虽然仔细想来这一切都像是玄幻故事，但合同是不会骗人的。
　　他有工作了！
　　他一路蹦到地铁，又蹦回家，脸上呲着个大牙傻乐，只觉得自己现在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一回房间，他就迫不及待打电话给他妈。
　　电话接通，但没人接听。
　　杜陵打了几次都没人接，他只能在微信里跟他妈说了这个好消息，顺便把上次兼职的钱都转了过去。
　　如果她还是不收，那只能明天银行卡转账了。
　　杜陵把屏幕往上划，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他和他妈的聊天记录就只剩下普通的问候和杜陵单方面的转账，以及系统提示对方未接收的退款消息。
　　杜陵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明知道他妈妈不可能接受微信转账，每次到最后都只能银行转款，但他还是会锲而不舍地尝试。
　　好像只要对方收下了一次，就能够接受他的全部，接受真正的他。
　　杜陵突然有一种想抽烟的冲动，他本来不会抽烟，但之前汪辰颐总说他抽烟很性感，自己被他连哄带骗地就这么学会了。
　　一想到这人，杜陵只觉得晦气。
　　四年的大好青春就给了这种人渣，除了倒霉，也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

　　吃完晚饭后，陈姐的电话来了。
　　她热情洋溢地代表生活助理团队欢迎杜陵的到来，感谢他慧眼识珠选择了他们。杜陵艰难地狂风暴雨的夸奖声中找到个空隙问自己什么时候上岗。
　　陈姐：“下周周一吧，反正明天就周末了，不急这一会，到时候我让老倪开车来接你。”
　　“老倪是？”
　　“那天那个开车的司机，他也是周总的私人司机，也是你以后的同事。”
　　杜陵立马疯狂表示不用这么客气，自己坐地铁来就好。
　　陈姐很遗憾：“那好吧，你资料我都给小田了，等下他会来跟你对接，你微信通过一下，然后你记得下一个企业微信，等你都弄好后跟我说一声，我再把你拉进工作群。”
　　杜陵连声答应。
　　陈姐声音温和：“小杜，你没怎么接触过周总，可能会觉得他有些冷漠，但是姐可以跟你保证，周总其实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杜陵想起今天下午的谈话，笑着说：“姐，我知道的，你放心。”
　　陈姐只当他是客套话，又旁敲侧击说了不少周瑾言好话，最后还没说够，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杜陵把下该的办公软件都下好后，小田正好找他对接，杜陵跟着他的指示一步步操作，最后企微页面跳出“欢迎加入周英俊家政工作室”的字样，才算结束。
　　杜陵沉默：“……这是？”
　　小田解释：“哦杜哥，忘给你说了，咱们属于周总的私人管理团队，是直接跟周总签合同的，工资也是他个人来发，不归烁宇那边管。”
　　杜陵懂了，生活助理确实属于私人业务，如果入职主业公司就是公私混同，违反公司治理不说，还容易发生审计和监管问题。
　　周瑾言选择注册一家工作室来为生活团队设立单独的法律主体，既保证了隐私安全性，也合规合法，是非常聪明的做法。
　　但这名字……
　　他还是不能想象周瑾言竟然会取这种名字。
　　一切尘埃落定，小田去跟陈姐汇报，让杜陵先等等。
　　杜陵把手机放在一边，整个人放松下来，瘫在床上。
　　他很难说清楚自己当下的感受，他从大学期间就开始兼职，毕业后错过校招，选择跟着汪辰颐去打拼了一年，最后以两人分手告终，又收到了父亲患癌的消息又回去照顾了一年。
　　兜兜转转，直到现在，他才有种自己正式进入社会的感觉，才有一种真正掌控生活的感觉。
　　好像是一艘破破烂烂的船，一直在广阔的大海上跌宕起伏，而现在，它才找到了一个稳定的路线，踏实而又安全地继续前进。
　　耽误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自己终于走上了正轨。
　　杜陵一时百感交集，这些年一直强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后悔在这一刻消散。
　　他本来不信神鬼，但此刻，他由衷感谢各路神仙让他那天坐上了那趟地铁，遇上了属于自己的财神爷。

　　没一会，杜陵被陈姐拉进了一个企业微信群。
　　群成员不多，加上刚刚加入的杜陵也才六个人，群名更是简单粗暴——
　　“守护周总人人有责”。
　　主管陈姐：大家欢迎一下小杜。
　　司机老倪：欢迎欢迎（玫瑰）
　　安保小钟：（猫咪挥手）
　　家政小李：欢迎欢迎！！！
　　实习小田：杜哥！！！！
　　杜陵犹豫了一下，决定入乡随俗。
　　助理小杜：大家好大家好。
　　陈姐私聊他：小杜，这个是我们团队的工作群，等你周一来上班后我再来给你一一介绍。
　　杜陵回复：好的好的。
　　一群人欢迎过后就各忙各的去了，杜陵看着陈姐在群里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工作，有些激动。
　　他没按耐住心情，发了一条欢欣鼓舞的朋友圈。
　　他难得发朋友圈，不少朋友都在评论调侃他。
　　“杜陵你终于出关了？”
　　“什么时候出来喝两杯哇”
　　有更熟识的朋友跑来私聊他：叔叔好点了吗？
　　杜陵知道他们一直担心自己又不好直接开口询问，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认真地挨着挨着回复感谢。
　　感觉生活的齿轮终于旋转了起来。
　　孙晓琳也跑来问他，还带了一条好消息。
　　“杜陵，我那天问了下我开酒吧的朋友，他们那边正好缺个服务生，那个老板对你有点印象，挺欢迎你过去兼职的，薪水待遇都不错，你看你要不要去试试？”
　　杜陵看见“酒吧”两个字时心就有点发怵，忙说回复道：谢谢琳琳姐，我前几天找到工作了，就先不考虑了。
　　孙晓琳：可以嘛杜陵！找的什么？
　　杜陵：生活助理，我朋友给我介绍的。
　　杜陵模棱两可地说了一下情况，孙晓琳只当他是去给那种小暴发户工作，倒也没追问，但她还是提醒道：我有朋友之前当过这种，你要小心一点哦。
　　杜陵：？
　　孙晓琳：有些老板私生活比较乱，道德低下，特别喜欢性骚扰助理，你注意工作留存，保持距离，千万别吃亏了。
　　杜陵想了想周瑾言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感觉这人只在台上才会露出表演性笑容，忙回复：不会的，我老板感觉是个性冷淡。而且我俩都是男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孙晓琳：反正你注意一点吧！
　　杜陵想象了一下周瑾言那副样子性骚扰自己的画面，只觉得万分好笑。
　　杜陵：嗯，我会的，谢谢琳琳姐~
　　不管怎么样，孙晓琳都是在为他考虑，他非常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