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留人睡》莫来头

4、第 4 章 面试 杜陵：难道

　　杜陵最终还是给小田打了电话。
　　小田声音爽朗，接到他的电话明显很开心：“杜哥！”
　　杜陵被他叫得一个踉跄：“我才刚大学毕业两年，不至于被叫做哥吧。”
　　小田憨笑：“我今年才大学毕业呢。”
　　杜陵：“……好吧，小田。”
　　所实话没看出来。
　　“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呀，我想找你问点事情，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杜陵斟酌着问。
　　“今天吗，我看看，”小田那边窸窸窣窣，突然静音了一下，杜陵耐心等着，小田又开启麦克风问，“三点可以吗？”
　　“行，那你选个地方吧，反正我现在还没上班，时间空得很，我来找你。”
　　小田瞬间给他发了个地址，语气恳切：“杜哥，让我请你坐坐，算我求你了，托你的福，今天是我实习这几个月来最爽的一天！”
　　杜陵：？
　　小田那边好像有人叫他，他匆匆忙忙挂了电话，只是强调杜陵一定要过来。
　　一时间，杜陵还以为是他才是找人帮忙的那个。
　　等到了地方后，杜陵便有些后悔。
　　这家咖啡店位于高新区附近，装潢精致，里面的客人看起来都是都市丽人，杜陵只觉得自己穿着白T牛仔裤站在门口都会破坏这种高级的氛围感。
　　他踌躇片刻，还是没进去，还是选择在门口等待。
　　到了三点，小田准时出现，他今天没穿正装，一身卫衣和休闲裤让他看起来确实像个大学生一样。
　　小田拉着他推开门就往楼上走，说是顶楼花园可以晒太阳，杜陵被这么热情拉着，只能硬着头皮盯着店里人探究的眼神跟着他走。
　　上了顶楼，小田带着杜陵坐下，楼上的座位比较少，而且有点下沉式设计，每个卡座都被热带绿植包围，隐私性很强。
　　除了他们，还有一桌人在旁边坐着，但被植物遮住，看不清人。
　　小田把酒水单递给杜陵，十分大气：“杜哥你随便点。”
　　“谢谢，一杯柠檬水就好。”
　　杜陵清楚自己的目的，他主要是来问事情的。
　　等服务生把饮品端上后，杜陵酝酿了一下，开口道：“我昨晚回去看了下合同，还是有些问题想问。”
　　小田紧张地看着他。
　　该紧张的是我吧，杜陵心想，你在紧张啥。
　　“我主要还是想问问，我入职后到底要干些什么工作？”
　　这问题乍一听略显脑残，因为合同上其实已经写明白杜陵这份工作算是“生活助理”，这职业杜陵不陌生，他们酒店管理专业有些成绩比较优异的同学就在做这个。
　　说好听点叫生活助理，其实就是老板的保姆，帮助老板解决生活中的日常琐事，让他们能够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但是里面有些地方写得过于模棱两可，引起了杜陵的警惕。
　　他把合同摊开，指着“主要工作包括不限于”那里问：“随时响应紧急安排我明白，但什么叫做‘工作地点包括雇主卧室’，住所我可以接受，但为什么特地写出卧室？”
　　杜陵才不信这是随便写的，这一条隐藏在密密麻麻的要求里面，稍一晃眼就看过去了，要不是昨晚自己失眠一条一条看着玩，可能真就这么忽略了。
　　小田没想到杜陵看得这么仔细，明显有些慌神。
　　“呃，这个，这个嘛，其实就是帮周总理理被子什么的，你知道嘛，他们这些有钱人生活能力接近负数，啥也不懂，可能就……”
　　“小田。”杜陵打断他。
　　小田瞬间收声，心虚地看着杜陵。
　　“我个人认为呢，信任这种事情，是双方的，”杜陵和善地说，“你也不用骗我了，毕竟昨晚发生的事太过诡异，我自己回去也想了半天，大概也猜到是什么个情况了。”
　　小田咽了咽口水，急忙说：“不是杜哥，你听我解释——”
　　“别说了，我告诉你，”杜陵坚决说道，“我是绝对不接受陪睡的！给再多的钱我都不干！”
　　不蒸馒头争口气，杜陵清楚，这钱就算给家里寄回去了，之后万一被发现，自己妈妈绝对会翻脸，严重点可能还会母子决裂。
　　何况他们现在的母子关系本来就摇摇欲坠。
　　“噗——————”
　　隔壁卡座传来喷水声。
　　“谁？”杜陵警惕地说，没想到这么高级的场合竟然还会有如此龌龊的人！
　　小田坐在旁边快昏了。
　　杜陵疑惑地走过去，就看见周总正在给明显被水呛住不断咳嗽的林医生拍背，表情非常嫌弃。
　　他抬头，正好跟一脸呆滞的杜陵四目相对，便礼貌点头跟他打招呼。
　　过了会，下午茶重新开始。
　　只不过多了两个人。
　　杜陵嘴角有些抽搐地看着满面笑容的林彦希和在旁边面无表情喝咖啡的周瑾言。
　　这俩人是怎么做到被发现在偷听后还理所当然坐下的，有钱人的配得感都这么高吗？
　　小田虚弱开口：“周总，林医生，要不你们聊，我先走了。”
　　“不，你留下，”周瑾言放下咖啡，抬眼看他，“你负责记录这次谈话。”
　　杜陵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哥们被迫加班了。
　　“杜先生。”周瑾言叫他。
　　杜陵浑身一抖，被这种天之骄子如此礼待，他很不适应。
　　“接下来我们的谈话内容，我希望你不要泄露出去。当然，如果你泄露的话，我们这边也会采取法律措施。”
　　周瑾言说话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
　　杜陵如临大敌，慎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本来想直接告辞的，可气氛已经到这了，他不太好开口。
　　为什么人生没有存档，如果有的话，杜陵想调到今中午打电话前。
　　一旁的小田拿出录音笔，生无可恋地打开笔记本。
　　周瑾言看着杜陵，慢慢开口。
　　“我有严重焦虑症。”
　　杜陵认真地点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但总之先点头准没错。
　　周瑾言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严重到一旦发作，就会整夜整夜睡不着。”
　　林彦希在旁边插嘴：“目前失眠记录是连续三个晚上没睡。”
　　“那第四天呢，睡着了吗？”杜陵没忍住好奇。
　　“不，是吃药了，”林彦希说，“但现在药物对瑾言的效果越来越差，再这么下去，他一是容易药物依赖，二是身体也会到达极限，必须想另外的办法。”
　　杜陵好像有点懂了。
　　“但！还好我们发现了你！”林彦希突然激动，“陈助跟我们说的时候我本来都不信，但事实胜于雄辩，瑾言确实在你身边会放松下来。虽然目前我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我偏向于你在场时瑾言的副交感神经被激活，如果可以的话之后我想好好观察一下……”
　　周瑾言冷着脸把陷入狂热的林彦希推开，对杜陵说：“虽然他看起来像个精神病，但也算是神经方面的专家，你别怕。”
　　“哦哦……”
　　杜陵其实在回忆昨晚的事他已经有了个猜测。
　　周瑾言说：“所以我想聘请你作为我的生活助理，你放心，我也不是每天都在焦虑，偶尔犯那么一次罢了。”
　　“只需要你在我焦虑发作时坐在我的卧室，陪我睡着就好，我睡着后你就可以离开，交通费会给你报销。除了这个事情之外，你日常的工作和普通的生活助理没有任何区别。”
　　周瑾言顿了顿，说：“我可以跟你保证，在卧室期间，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跟你再签一个合同，你看这样可以吗？”
　　周瑾言看着杜陵，眼神十分认真。
　　小田也看着杜陵，眼神充满祈求。
　　对方态度如此诚恳，杜陵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三天不睡觉啊……杜陵自己大学通宵后的第二天就已经是一副人鬼不分的样子了，很难想象连续三天睡不着得有多难受。
　　他看周瑾言的眼神有些怜悯，没想到有钱人也会有这种烦恼。
　　事已至此，杜陵心下反而踏实许多，至少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对于他们来说是有价值的，所以愿意给这么多的好处。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看着周瑾言说：“可以，我也相信周总的人品，就不用另外签合同了。”
　　他在合同上认真签自己的大名，旁边小田立马拿出红泥让他盖指印。
　　有备而来啊。
　　杜陵眯着眼睛打量小田，小田假装眺望远方不看他。
　　签完后，小田拿着那份合同激动不已，立马表示自己马上回公司，两三下就蹿下了楼。
　　林彦希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个手帕，假哭道：“恭喜啊瑾言，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不出所料地被周瑾言嫌弃了。
　　周瑾言看向杜陵，正式跟他握手：“谢谢你，杜先生，你不知道这对我的意义有多重大。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倒也不用这么正式啦……
　　杜陵看着他难掩开心的扑克脸，有些犹豫地说：“周总，方便的话，我可以跟你单独聊一下吗。”
　　周瑾言看了林彦希一眼，林彦希便识趣地离开了，顶楼只剩杜陵和周瑾言两人。
　　杜陵说：“周总，既然您刚刚跟我交了个底，我也有事想跟您说说。”
　　周瑾言作洗耳恭听状。
　　杜陵手摩挲着柠檬水玻璃杯，慢慢说，
　　“我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