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留人睡》莫来头

3、第 3 章 别墅 好消息：可

　　杜陵坐上车时，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
　　“上次我们见过，你好你好，叫我小田就可以了。”前排的酒窝小哥很热情，杜陵记得他，地铁站三人组之一。
　　“你好，我叫杜陵。”杜陵友好而又谨慎地打了个招呼。
　　一路上，杜陵能感觉到小田一直在偷看他，不，应该不能说是偷看……
　　司机大哥淡淡提醒：“小田，你再近点都要杵到人脸上去了。”
　　小田这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然后杜陵就看见沉稳地司机大哥也从前面后视镜偷偷瞟了他几眼。
　　怎么了？
　　杜陵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脸，没有什么脏东西呀。
　　小田闲不下来，一会儿又开始说话：“杜陵，你今晚是不是吃了火锅呀？”
　　“啊，不好意思，味道很大吗？刚刚陈姐说的有点急，我就没来得及换新衣服，要不我开窗通通风。”
　　杜陵手忙脚乱地想把车窗按下来，但又怕不小心弄坏什么自己赔不起，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这个车标自己根本不认识，但看起来就很贵。
　　小田傻笑：“还好啦，我挺喜欢吃火锅的，给我闻得有点饿。”
　　杜陵稍微放松了点。
　　“但是之后到了估计，唉，周总有点洁癖，不知道会不会……”
　　杜陵：？
　　会不会什么？
　　司机大哥再次发力：“小田。”
　　语气带了点警告意味。
　　这下小田真不说话了，正襟危坐。
　　杜陵也正襟危坐，脑子里不断浮现刚刚小田说的那句话，甚至有想跳车的冲动。
　　他大腿紧张得都要抽筋了啊！
　　车缓缓开进市中心公园旁的小区，里面树木苍苍，环境静谧，安静得很难想象身处在闹市区。
　　下了别墅车库，小田示意杜陵穿上鞋套，一边接电话一边拉着杜陵往电梯走：“到了到了，我们马上上来。”
　　他刷了张卡，按下三楼。
　　电梯门打开后，杜陵跟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门一打开，里面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陈姐、那天在地铁站讲过的眼镜男、还有一个长得挺好看的穿着休闲服的男人——这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以及……
　　杜陵看着坐在正中间沙发的男人，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人就是那个地铁上倒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也是那天在台上讲话的男人。
　　叫什么来着？
　　周总？
　　杜陵恭敬地说：“周总好。”
　　周瑾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旁边穿休闲装的笑着说：“还挺有礼貌。”
　　周瑾言矜持地对着杜陵点了点头，但眼神明显有些不以为意。
　　他一身黑色家居服，明明是在卧室套房，但一身气势不像是坐在沙发上更像是坐在公司会议桌主位。
　　如果忽略掉他眼下硕大的黑眼圈的话。
　　有钱人真努力啊，杜陵感叹。
　　陈姐说：“小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周总，这位是林医生。”
　　杜陵诚惶诚恐地点头，肉眼可见的紧张。
　　林医生笑着说：“放轻松，又不会吃了你。”
　　陈姐继续说：“小杜，今晚确实有些突然，姐之后再给你解释，总之，你先坐下来。”
　　坐哪？
　　然后杜陵就看见那个周总降尊纡贵地往旁边挪了挪，空出来了一个位置，然后不耐烦地看着他。
　　坐周总旁边吗？！
　　杜陵看向陈姐，陈姐给了他一个鼓励而又肯定的眼神。
　　杜陵只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睡着了，现在发生的都是梦。
　　“快坐。”
　　周总金口一开，气势一压，杜陵立马坐下。
　　然、然后呢？
　　杜陵后背都不敢靠在沙发背上，全身肌肉无比僵硬，只觉得自己坐的不是沙发而是老虎凳。
　　下一秒，杜陵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个周总突然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杜陵下意识就想躲开，只听周总一声暴喝：“别动！”
　　杜陵乖乖不动了。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着，除了杜陵。
　　杜陵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异时空。
　　好半天，周总才起来，皱眉道：“不行。”
　　林医生拿手挠挠下巴，建议道：“要不你重新搞个地铁风格房间，一比一还原现场试试？”
　　周瑾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田突然在门口颤颤巍巍说：“是不是因为杜陵身上全是火锅味……”
　　林医生恍然大悟道：“我就说我怎么突然饿了！”
　　周瑾言已经在吩咐：“小田，把他拉到一楼卫生间去洗澡。”
　　火速洗完澡后，杜陵又被迫换了套睡衣。
　　他还是有点没搞清状况，但大脑却平静了下来，有一种“无所谓了反正只要我不死就好”的超然感。
　　他又坐回了刚刚那个位置，周总又一次靠在他肩上，这次没有了火锅味屏障，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
　　过了一会，陈姐轻轻开口：“周总？”
　　林医生和她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很是意外：“真睡着了。”
　　杜陵感觉陈姐都要哭出来了。
　　陈姐给了个眼神，眼镜男和小田走向前，小心地把周总扛上床。
　　她又给杜陵做了个“出去”的手势，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
　　杜陵突然想到，眼镜男和小田都人高马大的样子，该不会就是为了方便扛人的吧！
　　陈姐带着他一路来到一楼客厅，没一会，小田他们也下来了。
　　陈姐这才激动地拉着杜陵说：“小杜，谢谢你！”
　　谢我什么？坐车来到别墅然后被迫洗了个澡换了个睡衣吗？
　　小田和眼镜男也感叹道：“这下周总终于可以瞑目了。”
　　瞑目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那个林医生也热情地跳过来：“小杜，你坐你坐，我也来试试。”
　　试什么？
　　然后林医生也把脑袋放在了他肩上，有些兴奋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又失望地睁眼：“没感觉啊。”
　　杜陵只希望有一个人能够跟他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无助。
　　这种只有自己是正常人的感觉。
　　陈姐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个合同递给杜陵：“小杜，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把合同签了，你下周直接来上班就行。”
　　杜陵一头雾水，问：“姐，不是说还要面试什么的吗？”
　　“刚刚那个就是面试，”陈姐坦然自若，“恭喜你已经成功通过了来自周总的面试，成为了我们公司的一员，321鼓掌！”
　　小田和眼镜男在旁边疯狂鼓掌。
　　杜陵静静地看着，转头问林医生：“我看起来难道真的很像个弱智？”
　　林彦希已经在沙发上要笑到崩溃了。
　　杜陵一边翻合同一边叹气：“陈姐，我虽然真的很想找工作，但今晚发生的一切对于我来说已经属于灵异事件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考虑这个事，你哪怕给我——”
　　杜陵瞪大双眼，看着合同里面给的月薪默默数，竟然是五个数字，还是小数点前面五个数字。
　　他猛地抬头看陈姐，陈姐一脸胜券在握的笑容，幽幽说道：“除此之外，你的五险二金都按最高标准交，还给你买额外商业保险，每年一次三甲医院全套体检，如何？”
　　杜陵双手已经在颤抖。
　　“但姐也要给你说清楚，这个岗的上班时间和内容都比较特殊，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无特殊情况也没有加班费，甚至需要随叫随到。当然，小杜你情况也比较特殊，工作的内容会轻松很多，如果你还有疑问……”
　　杜陵用最后的自制力说道：“姐，这样吧，我回去再好好看一看合同，明天我一定给你答复！”
　　他真怕陈姐再多少几句自己回过神来就已经签好了。
　　陈姐看着他，保持神秘微笑：“行，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打电话问，小田，把你手机号给小杜。”
　　小田得令，正步向前，看杜陵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家人。
　　陈姐把他换下的脏衣服收拾好递给他，语重心长：“我等你的消息。”
　　于是，杜陵就穿着一套崭新的家居服上了车，司机大哥看见他这身装扮，了然地笑了笑。
　　杜陵：……
　　笑什么！
　　重新回到家后，杜陵只觉得身心俱疲，一看时间，其实也就过去了三个小时而已。
　　怎么感觉过了三天似的。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都想着陈姐说的那些话。想了半天，干脆爬起来拿出合同看，看了半天，又拿出手机一条条搜。
　　首先搜的就是公司名字。
　　烁宇科技公司，目前智能机器领域升起的一颗新星，专攻四足机器人赛道，以自主研发的AI控制平台和多模态感知系统强势掠夺市场，目前旗下产品已赋能应急、医疗、养老等多个消费领域。成立不足三年，已完成五轮融资，汇聚绿杉资本、硬银基金等顶级资本力量……
　　乱七八糟的杜陵也看不懂，总之就是很厉害就是了。
　　他又搜了一下未来老板，原来叫周瑾言啊……
　　打开此人履历，其豪华程度直接让杜陵差点被闪瞎，哪怕他不知道那些英文的含义，但一连串的国内外顶级学府就足够震慑他了。
　　杜陵盯着网页上周瑾言英俊的证件照和若干活动照片，努力辨认，确定以及肯定和刚刚倒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关上网页，杜陵冷静思考。
　　感觉，应该不是骗子。
　　但是为什么呢，杜陵心里清楚自己也不是什么人才，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听听别人的就算了，真轮到自己身上，还是会有一种脚不沾地的悬浮感。
　　是一份薪酬丰厚但什么都不知道的工作，还是慢慢去找一个踏踏实实的工作？
　　那晚，杜陵失眠了一夜。
　　他想了很多，想他那个苟延残喘的爸，想他那个辛苦了大半辈子但还是被家庭捆绑住的妈，还有那个告诉他“你爸这个情况是有可能癌细胞转移的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的医生。
　　……
　　等杜陵再次睁眼时，外面已是正午。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杜陵起身，呆呆地在床上坐着，又摸出手机看了又看，始终按下不下那个通话键。
　　楼下传来房东婆婆的吆喝“小杜，下来吃午饭不？”
　　他回应了声，还是把手机放回兜里，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