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留人睡》莫来头

33、第 33 章 汪辰颐（二） 杜陵回抱住

　　眼看着车要开到大学城了，汪辰颐突然挣扎起来，脸色痛苦。
　　杜陵也不知道怎么了，惊慌失措地想拍他的背。前面的司机吓一跳，连忙把车停在了路边：“小兄弟，可别吐在我车上啊。”
　　“抱歉抱歉，我这就扶他下车。”杜陵连忙把钱给了。汪辰颐在路边干呕了几下，神智好像清醒了些，恍惚地问：“这是哪？”
　　杜陵看了看周围，他们下车的地方正好在大学城这边的酒店一条街，离学校倒是不远，但……杜陵看了眼醉意盎然的汪辰颐，生怕他突然倒下了，自己肯背不动他。
　　“你还好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杜陵问。
　　汪辰颐看着杜陵半天，笑得灿烂：“杜陵。”他又干呕了下，说：“我有点不舒服，你把我送进酒店吧，钱我明天醒了转给你。你自己回学校就好。”
　　杜陵当然那不可能放着这样的汪辰颐不管，他开了间双床房，打算第二天AA。趁着前台登记的功夫，杜陵还去隔壁便利店买了葡萄糖和醒酒药——也多亏他有个酗酒的爹。
　　好不容易安顿汪辰颐上床后，杜陵也在一旁准备入睡。临睡前他突然想起来忘记问汪辰颐在酒吧的原因，但困意席卷而来，他还是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杜陵发现自己在汪辰颐怀抱里。他脑袋一片浆糊，疯狂回忆自己昨天到底有没有把汪辰颐安顿好，或者现在还在做梦？
　　看着杜陵愣愣地掐自己脸，汪辰颐笑了笑，低头在杜陵的额头上亲亲一吻，温柔地说：“早上好。”
　　之后的告白水到渠成。汪辰颐抱着杜陵，诉说着自己从小到大的压抑和不幸。杜陵听着听着，不禁感同身受，心里难过起来。
　　汪辰颐在床上抱着他坐着，下巴往杜陵肩上一放，叹息道：“我一直渴望真正的爱情，杜陵，我知道你也是，你如果愿意，我们可以试试。”
　　“当然，”他又说，“你也可以拒绝我，只不过我会难过。”
　　杜陵轻轻吻上他。
　　和汪辰颐谈恋爱无疑是快乐的。杜陵这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被他哄得晕头转向，只觉得每天都像是浸泡在蜜糖里一样甜蜜。
　　他们本来之前就走在一起，现在更是形影不离。好在汪辰颐之前就一直比较照顾杜陵，大部分人都只是觉得他俩吵架后终于和好了，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敏感的眼神看向他们，汪辰颐都会游刃有余地去解决。等杜陵下次再见着那些人时，他们只是平静地跟他打招呼，眼神中再也没有试探。
　　有时，汪辰颐会有些抱歉地问杜陵，要不还是公开恋情吧，他不想让杜陵觉得委屈。
　　杜陵疯狂摇头，他知道汪辰颐想在大学毕业后去娱乐圈，如果在大学就公布了性向，汪辰颐之后的职业道路只会变得更艰难。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摧毁恋人的梦想。
　　汪辰颐温柔地抱住惶恐不安的杜陵，安抚似的亲了亲他。
　　“毕业后，我们一起住吧。”
　　杜陵回抱住他，心想，这就够了，只要汪辰颐的未来计划里有自己，这就够了。
　　自己也不能拖了汪辰颐的后腿啊，得好好想想以后该做什么。
　　杜陵对生活开始变得积极起来。他以前从来没有畅想过未来的日子，只觉得过一天算一天，可现在，他想让自己的未来里有汪辰颐。
　　第一个发觉这件事的是酒吧老板。
　　趁着休息间隙，杜陵打开手机一个一个看招聘。坐他旁边的酒吧老板难掩心碎：“小杜，真不在我这继续上班了啊？”
　　杜陵不太好意思地说：“嗯，谢谢你啊张哥。”
　　酒吧老板张哥还是不死心，絮絮叨叨地念：“你可想好了啊小杜，虽然我这个酒吧，咳咳，比较特殊，但是薪水什么的都不错。等你毕业转正了，五险一金月假事假啥都要给你算的啊。你想清楚哦，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杜陵心里确实也有在犹豫。他这个专业对口的基本是酒店服务业，仔细一看，五星级酒店的待遇可能都还没张哥这好，但……
　　“……不好意思啊张哥。”杜陵纠结再三，还是回绝了。
　　“唉，我也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张哥瘫软在吧台上，翻着白眼说，“你肯定是觉得酒店那边要更稳定些，上升空间更大吧。真是……”
　　张哥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杜陵，杜陵还在认真地看屏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杜陵来了也有些日子了，张哥阅人无数，知道杜陵是什么样的人。
　　当然，他自然也知道汪辰颐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多年了，张哥一直秉持着“河边走从不沾水”的处事原则，对于身边的人的事都尽量不参与。他做生意的，最擅长的也是和气生财，哪怕朋友之间闹了矛盾，只要没闹在他头上，他也还能假装无事发生过，继续招揽客人。
　　杜陵家里情况他是知道一点的。父亲酗酒欠债，母亲在县城工作，连平时的生活费都是自己出来赚。看起来有些距离感，但跟他相处熟悉后，就知道这人只是内敛，实际上温柔负责，是个好孩子。
　　犹豫半天，张哥还是忍不住劝道：“杜陵，我还是觉得你要多为自己……”
　　“杜陵。”
　　张哥瞬间住嘴，还没看向门口，就见旁边的杜陵窜了出去，一把抱住来人。
　　“辰颐！”
　　汪辰颐笑着接着杜陵，在杜陵看不见的地方，淡淡地看了张哥两眼。
　　张哥翻了个白眼，招呼杜陵：“哎哎，小杜，差不多该准备开门了，你去检查一下设备，等会乐队要过来。”
　　汪辰颐在吧台坐下，点了杯自己常喝的调酒，神情自然，眼神一直追随着杜陵到另一边的舞台上，眨也不眨。
　　调酒师还没来，张哥亲自给他摇雪克杯。他看着汪辰颐一副情圣的样子，冷冷地开口：“昨天阿雪又来找你了。”
　　汪辰颐这才把视线从杜陵身上转回来：“谁？”
　　“阿雪啊，”张哥无奈地把调好的酒递给他，“你可别说你忘了，之前你和他黏糊成那样……”
　　“昨天来的？”汪辰颐接过酒，淡定地问。
　　“对，之前也来了几回，你都不在，”张哥火机点了根烟，说，“我没把你和小杜谈恋爱的事给他说，搪塞了他几句，把他打发了。现在看来，他还是挺执着的。”
　　“谢了，”汪辰颐笑着说，“我之后会处理的。”
　　张哥皱着眉：“我可不是为了你。”
　　汪辰颐没说话，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神情自若。
　　张哥叹了口气：“ALEX，小杜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汪辰颐把手机一放，语气温柔，“我会好好珍惜他的。”
　　张哥面无表情地抖烟：“光是在我这，你就说了不下十次这句话。”
　　“……他不一样。”
　　“这句话我也听了至少六次。”
　　汪辰颐笑容敛去，看着张哥的眼神带着点冷意。
　　“……我不会跟他说的，你放心好了，”张哥烦躁地抽了一口，“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你的朋友。”

　　大四下期，杜陵边准备答辩边投简历，忙得不可开交。好在收到了不少OFFER，也算是没白费这段时间的努力。
　　他没马上告诉汪辰颐，想着下班后再回家后再告诉恋人这个好消息——他们在大四刚开学时就一起搬了出来。
　　杜陵其实一直都想和汪辰颐出来租房，他们毕竟是恋人，在宿舍里怎么都还是有些不太方便，但汪辰颐一直都没松口，直到大四上时，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在外忙着毕业的事，租房的人自然也多了起来，汪辰颐才去跟辅导员交了申请。
　　“这样的话，我俩也不太算引人注目，”汪辰颐温柔地说，“不然传出些风言风语，会影响你的论文进度。”
　　杜陵挺感动，但他其实特别想告诉汪辰颐，自己不怕被其他人知道性向。毕竟喜欢上一个人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汪辰颐在他身边，他就有这个勇气。
　　但汪辰颐的眼神太忧愁，看着他的微笑充满了温柔的无奈。杜陵被他这么看着，只觉得恋人考虑周全，被保护的感觉实在太好，他甘之如饴。
　　汪辰颐回来时，脸上有些疲惫，但在看见杜陵的一瞬间就转换成了笑容。杜陵知道他最近也在忙着他家里的事，他不说，杜陵也没问。
　　“今天下班这么早？”汪辰颐把外套挂在门口，笑着走进厨房，边看着杜陵把做好的饭菜铲进盘子，边抱住杜陵的腰，“好香。”
　　“别弄我，好痒啊。”杜陵笑着把他放在自己肩上的头抖下去，利落地把饭菜端上桌，“吃饭吧，我等下有个事情给你说。”

　　“你要去S城？”
　　汪辰颐笑容不变，但筷子慢慢放了下来。
　　杜陵傻乎乎地笑，没发现对方眼底深处的阴晴不定，仍然兴高采烈地跟恋人分享自己的个月，之后再回C城这边分公司就好。”
　　“是规划：“对，那个酒店给的薪水不错。我跟他们聊了下，晋升渠道也很明确，只不过需要去S城那边进修三吗，”汪辰颐笑着给杜陵夹菜，“恭喜你。”
　　杜陵有点不好意思，汪辰颐各方面都比他优秀太多，能听见他的夸赞可不容易。杜陵低头抿嘴笑了笑，一抬头，却看见汪辰颐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不禁担心起来。
　　“出什么事了吗？”
　　汪辰颐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瞬间换上笑容：“没什么，多吃点，你今天做得这么好吃，可别浪费啦。”
　　杜陵看着汪辰颐，饭也不吃了，难得步步紧逼着发问：“不，你先说发生什么事了。这几天你都愁眉苦脸的，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但是现在我论文终稿也交了，工作也有着落了，你就不能跟我说说吗？”
　　杜陵难过地看着汪辰颐，这人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藏在心底。杜陵知道汪辰颐是为他好，但他也想为汪辰颐做些事啊。
　　毕竟爱是相互的，不是吗？
　　汪辰颐触动地看着杜陵，他随即皱紧眉头，手指烦躁地点着桌子，时不时看一眼杜陵，眼中闪过挣扎的神情。
　　杜陵毫不退让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开口。
　　最终汪辰颐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在杜陵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开口，艰难地说：
　　“杜陵，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