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留人睡》莫来头

34、第 34 章 汪辰颐（三） “好，”汪

　　“你……你说什么？”
　　杜陵呆呆地看着对面的人，以为自己幻听了。
　　汪辰颐看着杜陵，努力想要扬起一个笑容，他抽动了两下嘴角，最后选择了放弃，沉默地看着杜陵，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汪辰颐平静地看着杜陵，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波澜不惊，把碗放下，准备起身。
　　杜陵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站起，筷子被他不小心打翻在地，他也顾不上去捡。
　　“为……为什么？”
　　汪辰颐没有看杜陵，始终低着头。杜陵感觉自己眼睛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嘴巴张合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反复把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时刻想了一遍，企图找到一丝端倪。
　　好半天，汪辰颐才抬头看向杜陵，他平时总是笑着的双眼此刻满是痛苦，两眼一眨，硕大的泪珠就砸到了餐桌上。
　　杜陵顿时慌了，他从来没见过汪辰颐这样，在他的心中，汪辰颐永远都是温柔的、随和的，从来都是杜陵依靠着他，从来都是。
　　杜陵也顾不上细想，连忙抱住汪辰颐。恋人难得的脆弱时刻让杜陵手足无措，他只能笨拙地去安慰他。
　　汪辰颐强硬地把杜陵按在怀里，力气有些大，杜陵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对方颤抖着的身体还是让他有些担忧，他缓慢地拍着汪辰颐的背，想让他冷静下来。
　　“我不想耽误你。”
　　汪辰颐闷闷的声音传来。
　　“可我真的不想和你异地恋，”汪辰颐低头，把自己埋进杜陵怀里，声音沮丧又懊恼，“我是不是很讨厌……”
　　杜陵心里松了口气，看着难得脆弱的汪辰颐，只觉得有些好笑：“就这事，你就要和我提分手？你和我一起去不就好了，我再去问问那个HR，反正公司现在还……”
　　“杜陵。”
　　汪辰颐突然出声，打断了杜陵。
　　“……我打算毕业后自己开家店，可能就不去参加校招了，”汪辰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杜陵的神情，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补充：“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但我们可能就……”
　　杜陵明白他的意思了。
　　“可是，如果要创业，需要资金吧，”杜陵踌躇地说，“我们现在应该也没这么多钱，而且还要去选址，咖啡店的设备、技术也是要去专门找的……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汪辰颐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我只是没想到你已经在帮我考虑了……杜陵，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会去解决的。你想，以后我们开家店，然后种点植物……你不是喜欢花吗，到时候如果有院子的话，你想怎么折腾都可以。然后我们还能养只狗，或者猫，不好吗，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或许是汪辰颐看着他的眼神太温柔，杜陵也情不自禁沉浸在了他所营造的未来生活中。他从小都渴望一种家庭的温暖，发现自己性向后，他也知道自己以后所面临的困境，这种憧憬只能被深埋在心里深处。
　　但现在汪辰颐所描绘的一切，让他本来死心的期待，又萌生出来了些希望。
　　“……你让我考虑一下，好吗，就今晚。”
　　“好，”汪辰颐轻轻抱住杜陵，“你不要有压力，不论你怎么决定，我都理解你。”
　　杜陵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汪辰颐的咖啡店开业时，张哥跑过来凑热闹，杜陵在吧台忙得脚不着地，老半天才过去招呼他：“张哥，不好意思啊，今天太忙了，你随便点，就当我请你的。”
　　张哥摆手：“见外了。本来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看看你们这店有没有资格成为我的潜在竞争对手，嘿嘿。”
　　杜陵失笑，顺手做了杯冰拿铁给他，张哥也没客气，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深沉点头。
　　杜陵：“如何，我只会做这个。”
　　张哥：“其实我喝不出来咖啡好坏，但我能明显感受到这杯咖啡里，充满了你对我的爱。”
　　杜陵笑得止不住，张哥挤眉弄眼地东瞅瞅西看看，一下就看见了汪辰颐站在门口，正在和几个装扮时髦的女子聊天，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比外面初夏的阳光还要耀眼。
　　张哥叼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ALEX这小子，还挺会做生意的嘛……也对，这人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建模也不错，啧。杜陵，你就这么看着？”
　　“嗯？”杜陵正在收拾碗碟，店里刚刚起步，只请了一个咖啡师，其余的都是他们亲力亲为，能省则省。
　　“你俩不是谈恋……”
　　“嘘——”杜陵猛地凑过来，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今天来了些大学的朋友……”
　　“啊？”张哥反应过来，也压低声音说，“你们没出柜啊？我还以为……”
　　杜陵没继续说这个话题，只是笑了笑，就继续低头擦干杯具。他没发现，张哥转身看着门口的汪辰颐，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杜陵把擦得锃亮的玻璃杯摆好后，就看见张哥一副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看着自己：“怎么了？”
　　自己脸上有东西？
　　“……没啥，看你干活这么麻利，后悔放你走了，”张哥夸张地叹气，“便宜汪辰颐这小子了啊，哎，他给你开多少工资？”
　　“……秘密。”
　　杜陵低头，把摆好杯子又重新拿下来，继续拿着抹布擦拭。
　　“你可别告诉我，汪辰颐没给你发工资。”张哥心里门清，嘴角不免有些抽搐。
　　“也不是，是我自己不要的。这个店刚刚开起来，钱用得紧，能省一点是一点。”杜陵被他看得心里发虚，连忙解释，“反正我和他也住在一起，钱都是一起用，这两个月倒也没什么，之后还是会照常发的。”
　　张哥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回头看了看门口的汪辰颐，见他还在那，才开口说：“杜陵，你还是要长点心。现在你也毕业了，进入社会了，不是学生了，要多为自己以后考虑。”
　　“嗯，我会的，谢谢张哥。”
　　看着杜陵笑得自然，张哥也只能点到为止，两口喝完剩下的咖啡后就打算起身离开，他还要回去准备开店。
　　杜陵没让他给钱，“算我请你的，下次我们有空再聚。”杜陵笑着说。张哥之前帮了他不少忙，杜陵都记在心里的。
　　张哥也笑：“那我也不推辞了。看你们这客流量，估计得过段日子再见面了。”

　　张哥确实没说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家小小的咖啡店每天都爆满，杜陵忙得团团转。他本来只会做最简单的拿铁和美式，本职是帮咖啡师打下手做做清洁什么的，这下也不得不抽空学习风味咖啡和创意调味，也算是被迫学习了不少新技能。
　　汪辰颐偶尔也会来吧台帮忙，但他主要还是当“看板郎”——他负责上饮品和跟客人沟通。托他的福，回头客还挺多。
　　第一次收到地方媒体采访时，他在家里激动得整晚都没睡着，汪辰颐倒冷静许多，只说以后再多花店钱去营销，争取两年开直营店。
　　“营销？”杜陵茫然地问。
　　“对啊，”汪辰颐拿着手机劈里啪啦地打字，漫不经心地说，“你以为生意这么好做吗，不投钱去造势，我们这种店没几个人会来的。”
　　“但这种，这种算不算骗人啊……”
　　杜陵突然有些忐忑，他一直以为咖啡店火爆是他们努力的结果，但汪辰颐这么说，看来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汪辰颐把手机放下，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杜陵：“现在做生意的谁不是这样，你别管了，交给我就行了。”
　　“嗯。”
　　“不说这个了，你生日要到了吧，想要什么？这个怎么样？”汪辰颐把杜陵拉进怀里，抱着杜陵刷购物软件，兴致勃勃地打开某奢侈品官方旗舰店，“正好下周要接受采访，我们一人一件，到时候穿上。”
　　杜陵被屏幕上的价格吓了一跳：“这太贵了吧。”
　　“不碍事，我们这个月的赚了不少，可以任性一下，”汪辰颐下单了两件款式不同的男装，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花钱投资自己也是为了以后可以更好去赚钱，杜陵，你要改变你的学生思维。”
　　不知怎的，杜陵听他这么说，心里飞快闪过一丝不安，但出于对汪辰颐的信任和爱恋，他生生地把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了下去，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