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留人睡》莫来头

22、第 22 章 意外 周瑾言：我

　　杜陵没想到来接他们的是陆晓。
　　这人开着一辆跟他外表形象一点都不符合的奔驰大G，带着他们直接往绕城高速上开。杜陵先开始还以为他要带着他们去自家餐厅，但看着车窗外越来越野生的景色，不禁暗想该不会陆大厨要带着他们去农家乐吧。
　　他自己倒无所谓，但周瑾言去农家乐怎么想都怎么违和。
　　杜陵还是坐在第一排，也多亏这个座位安排，他得以从刚刚的尴尬氛围中喘过气来。
　　周瑾言刚刚的话，说实话，杜陵听完后没有一些想法是不可能的，他的性取向决定了他自然会对外表英俊的男人多看那么几眼，但关键是周瑾言自己知道吗，他知道他说的这些话对一个同性恋来说杀伤力有多大吗？
　　如果是不小心，杜陵也就认了，直男说话就是没轻没重，四海之内皆为兄弟。但如果是故意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后排的周瑾言，却跟对方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只能惊慌失措地坐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陆晓还在兴致勃勃给周瑾言介绍他们名下的农场情况，杜陵算是听懂了，周瑾言这段时间帮他整合了一下资源开启了智能有机农场时代，陆晓挺满意，他一直想把餐厅产业扩大到原材料供应，这样他可以稳定住子品牌的连锁加盟品质，走中央厨房路线。
　　陆晓在一处别墅门口停下，据他说这个是地方政府支持他们公司批地顺带的，他们几个合伙人自己重新修了一个美式风格的小别墅，对外暂不开放，只接待访问团。
　　现在已经七月份，他们这夏天因为地形原因天气又闷又热，这里依山傍水，外面一圈农田生机勃勃，竟然算得上清凉。杜陵甚至能听见蝉鸣蛙叫，配上荷花盛开的光景，有一种回到老家的感觉。
　　但他老家绝对没有这么豪华的别墅。
　　杜陵有些拘谨地坐在布艺沙发上，陆晓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他是主厨，杜陵能理解，但为什么周瑾言也在里面？
　　至于为什么他这个当助理的坐着，老板反倒自己忙着，杜陵也不知道，周瑾言刚刚一进来就让他坐着，说完就转身扎进厨房，搞得杜陵也一头雾水，只能坐在客厅看着100寸的电视发呆。
　　房子里面装修时髦简洁，没有杜陵想象中的那么繁杂华丽，实木家具搭配软装，看起来低调又有质感，一看就是被人精心设计过。
　　杜陵职业病发作，开始观察家具的摆放和内部整理。陆晓正好从厨房走出来，看他一脸稀奇的样子，笑道：“听瑾言之前说你开过咖啡店，你感觉这里怎么样，适不适合对外营业？”
　　“挺不错的，这里景色好，吊顶高，视野开阔采光也好，很适合拿来做生意，”杜陵由衷评价，“装修也不错，简洁大方，木质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是我的话我会很喜欢这里，就是交通有点不方便。”
　　“是吗，这个倒还好，之后地铁通了应该会方便点，”陆晓摸着下巴思索着，“我会转告田新宇的，他应该会很高兴。”
　　“小田？”
　　“对，这里是他设计的，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让他来试试手，”陆晓看杜陵愣住，解释道，“他是XX设计学院毕业的，你不知道吗？”
　　杜陵还真不知道！
　　“他现在在干嘛？好久都不见他了。”
　　“在我们公司，我想把我的子品牌连锁按一个模式装修设计，兼具实用性和设计感，他还在改图呢。他跟我发过誓了，出图后才出来，我录音了。”陆晓淡淡一笑。
　　杜陵在心里为田新宇哀悼。
　　现在想来，他们每个人都有了新的归宿，李若曦继承家业去了，田新宇在陆晓这边发挥专业余温，钟清在林彦希那里也能做自己最擅长的事，充分发挥个人价值。
　　杜陵不由得看向在厨房忙碌的周瑾言，这人难道早就安排好了每个人的去向吗？他这个想法凭空而来，但也不怪他，毕竟每个人都找到了最合适的路，除了他。
　　周瑾言到底对自己怎么想的呢，杜陵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还没等他想明白，陆晓拿着车钥匙就往门口走去，杜陵疑惑问道：“陆总，你不一起吃饭吗？”
　　陆晓头也不回：“我只是负责来教学和送客的，正好田新宇刚出图了，我回去跟他讨论一下什么叫做后现代主义碰撞。”
　　他又扔给杜陵一把车钥匙：“旁边车库我还有俩车，等下如果我没回来你就让瑾言自己开车回去吧，我怕我回去就脑溢血犯了。”
　　“……好。”
　　陆晓摔门而去，外面车声轰鸣，又归于寂静。
　　周瑾言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杜陵一个人坐着，皱眉问道：“陆晓人呢？”
　　杜陵老实转达了陆晓刚刚说的话，把车钥匙递给周瑾言，周瑾言沉默收下钥匙，只说了一句“算了，反正他也没用了”，就又去忙活。
　　房子内只剩他们两人，杜陵有些坐立不安，他想去厨房帮周瑾言，但又有一些期待，至于在期待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周瑾言叫他，杜陵才回过神来，周瑾言把手套和围裙脱下，示意他跟他走。
　　他们穿过厨房旁边的门，后面是一方小院。和前面周围的农田不一样，后面围绕着小院的是花田。
　　天色渐暗，这里没有高楼大厦，一望无际的天空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呈现出橙紫的奇异色彩。周瑾言按了一下开关，地灯暖黄的灯光亮起，在花田里星落分布，点亮了这方小天地。
　　桌子上摆好了南欧风味料理，旁边点缀着绣球花。周瑾言绅士地拉开椅子，邀请杜陵坐下，随后自己才入座。
　　杜陵更紧张了。
　　背景在他的视线里都模糊起来，眼里只有周瑾言清晰无比，他看着周瑾言缓缓开口的画面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
　　“你今天也知道了，我焦虑症好像好了很多，但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个而误会自己的价值。”
　　杜陵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办公室，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
　　怎么感觉，和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
　　周瑾言好像意识到什么，用手抵唇轻咳了一下：“总之，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杜陵庆幸，自己今天幸好没带电子手表，不然现在肯定已经开始心率过快报警了。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
　　周瑾言没想到他会反问：“什么为什么？”
　　杜陵想问“为什么要考虑我的心情呢”“为什么要专门跟我说一声呢”“为什么是我呢”，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为什么您今天要来这，呃，下厨？”
　　周瑾言拿叉子的手停滞了一瞬间，他左右看了看，没有回答，反而问杜陵：“你喜欢吗？”
　　“什么？”
　　“现在的一切。”
　　杜陵迟疑地点了点头。
　　周瑾言便又露出了那种让杜陵心动的笑容，如释重负一般，他说：“你喜欢你就好，生日快乐。”
　　杜陵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深吸了一口气，又像是被憋住一样，好半天才说：“……可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灯光还是如此温馨，太阳却慢慢地消失在了地平线下，就像笑容从周瑾言脸上隐去一样。
　　周瑾言难得露出一丝迟疑：“不是吗，对不起，我确实是根据你的身份证号推测出来的……我该问问你的。”
　　“我妈妈怕我小学没法入学，当年查得不严，她就给我改大了一岁，”杜陵举起倒满气泡水的杯子跟他碰杯：“没事，谢谢你周总。”
　　周瑾言喝了一口，面色还是有些懊恼，他执着地问：“那你的生日是多久？”
　　杜陵没有立刻回答他，他只是盯着周瑾言的眼睛，直直地，像是想要看清楚他的心。
　　“为什么要问我生日呢？”他轻轻问道。
　　没等周瑾言说话，杜陵又问：“周总，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你也会为钟清李若曦生日做到这个地步吗？”
　　“……不会。”
　　“那田新宇呢？林彦希呢？陆晓呢？你会吗？”杜陵只觉得心跳不受控制似的跳得张牙舞爪，跳得他的耳膜都在共振。
　　“……我也不会。”
　　周瑾言放下餐具，跟杜陵对视。
　　夏夜的凉风吹过周瑾言的发梢，他眼中情绪翻滚，像是冰山融化后的春水一般朝杜陵汹涌扑来。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杜陵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只觉得周瑾言就像希腊神话中的唱歌引诱水手的海妖似的，他快被周瑾言的眼睛溺死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承认，他确实对周瑾言动心了。
　　更恐怖的是，他现在还想赌一把。
　　杜陵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周总，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电话声冲天而起，伴随着震动，杜陵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他妈妈。
　　杜陵面露歉意对周瑾言笑了笑，周瑾言低下头，将杯中气泡水一饮而尽。
　　杜陵接起电话，他妈妈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杜陵！你快回来！你爸咳血突然昏迷了，现在在120上！”
　　杜陵瞬间面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