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留人睡》莫来头

21、第 21 章 领带 杜陵：我好

　　“你昨晚没睡好？”周瑾言问。
　　杜陵昨晚几乎失眠了一夜，今早差点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一跳。他听周瑾言这么说，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还好，就是最噩梦了。”
　　“那你回房间再睡会吧。”
　　“没事的。”杜陵手下动作不停，收拾完餐桌后却差点被自己绊倒。
　　周瑾言皱眉看着他，语气严厉了些：“回去休息，中午吃饭时我叫你。”
　　杜陵没办法，只能回去躺着。他还是满腹心事，想着闭目养神一会也行，没想到头刚沾上枕头就直接昏迷过去了。
　　醒来时杜陵还有些懵，一看时间又立刻被吓得整个人都清醒起来，他以为自己只是眯一会就没设闹钟，怎么就到午饭时间了！
　　杜陵着急忙慌地穿衣服，等他冲出房间后却发现周瑾言已经在厨房了，他背对着杜陵，听见动静后转过身来。
　　杜陵又被震撼到，这人面无表情穿着围裙，正在冲碗。
　　杜陵一看饭桌就懂了，中午吃的是中餐，有些太油腻的需要先冲一冲才能放入洗碗机，这事杜陵之前经常干，但他没想到周瑾言有朝一日也会做，而自己却刚刚睡醒！
　　杜陵一个箭步冲上去：“周总您吃，我来做就好！”
　　周瑾言没动，眉头一抬：“我已经吃完了，你吃，吃完我们就直接出发，倪叔快到了。”
　　杜陵只能坐下狂吃饭，边吃边偷瞄周瑾言魁梧的身躯站在厨房，有条不紊地冲刷碗筷，再扔进洗碗机。
　　等他吃完后，周瑾言顺手拿过他的碗筷，收拾完后他把围裙摘下，转头就看见杜陵双手合十对着他拜。
　　周瑾言：“你在干嘛？”
　　杜陵真挚地说：“在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了你……”
　　周瑾言眼神变得深沉。
　　“……这么好的老板。”
　　周瑾言冷酷地提醒：“还有十分钟，快去收拾，准备出门了。”

　　林彦希的诊所开在本市著名三甲医院旁边，用他的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说是诊所，但也是一个单独三层楼体，外面全是防窥落地窗，看起来非常高端。
　　周瑾言一进去就熟门熟路地上了三楼，杜陵在一楼接待室等他。没一会钟清雀跃的身影就出现在接待室门口，
　　他俩好久不见，坐下就开始寒暄起来，互相问着对方的近况。
　　钟清说：“我现在还行，彦希哥这边该有的都有，就是要比之前更忙些。他们这不是搞心理方面的吗，好多病人都有攻击倾向，有的攻击他人有的攻击自己，上次那个小孩突然就往墙上撞，还好他们这的墙全贴了软包才没出什么大问题。那小子，费了我好大力气才控制住。”
　　杜陵就说怎么一进来就发现墙都是软的，连桌子椅子的边缘都是用软料包起来的，原来是这样。
　　“还是想念在周总身边的时光啊，”钟清有些沮丧，“真爽，每天也就蹭蹭车，帮周总干点体力活就好，还能蹭吃蹭喝。我就知道上次的预感没错，周总早就想把我踹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对你又没意见。”杜陵小声反驳。
　　“杜哥你是后面来的，你是不知道最先开始周总有多排斥我们，特别是我，”钟清忍不住大吐口水，“他本来就讨厌人多嘛，但是自从绑架那事之后他家又就特别看中他的人身安全，听说他要出来创业，他爷爷差点把整个警卫队都给他安过来了。最后吵了半天才让我去，刚开始理都不理我的，拿我当空气，呜呜呜。”
　　钟清以为杜陵什么都知道，一时就说多了些。这也不怪他，他们团队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被陈姐告知过周瑾言的一些私事，主要是周瑾言情况特殊，很多方面都需要他们稍加注意。
　　可杜陵不知道。
　　他听见钟清说到“绑架”那里心里一跳，连忙低头遮盖住自己的表情。
　　钟清没发现他的异常，还在诉苦：“……后来彦希哥来了周总才好点。彦希哥人确实挺不错的，还计划让我搞个防身班让他们医生都来学学，还额外给我工资。我确实有些心动，唉，杜哥，你说我先教锁喉压制还是踹膝顶裆比较好啊，还是说我先……”
　　钟清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自己未来的格斗班课程，杜陵却满脑子都在想周瑾言的事，已经听不进去他在讲什么了。
　　好在后面钟清突然被叫走，他恋恋不舍地止住话题，他已经讲到了如何用锁喉压颈三秒制敌的细节部分，只能意犹未尽地跟杜陵约好下次再聊。
　　钟清走后，杜陵开始思索。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认识过周瑾言。
　　仔细一想，他和周瑾言的相遇就很离奇，相比之下，其他人跟周瑾言待得时间更久，也更像是一个团队。
　　杜陵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去想，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始钻牛角尖。
　　如果，他想着，如果我那天没有登上那列地铁，或者没有交通管制，又或者那个刘助理没有悄悄带走文件，那周瑾言是不是就不会遇上他，或者，遇上的不是他。他现在可能就还在为一份工作而奔波，或者已经找到了其他工作，总之肯定是不会出现在周瑾言的世界里。
　　他对于周瑾言来讲可能真的是一个意外。
　　既然是意外，那也会有被纠正的一天。
　　杜陵想起，今天周瑾言是来复查的，林彦希虽然没说得很直白，但应该是关于焦虑症的复查。
　　那如果情况好一点了，是不是他也不需要自己了呢。
　　就像他不需要钟清一样。

　　电梯打开，杜陵看见周瑾言和林彦希并肩走了出来，林彦希一脸兴奋，周瑾言反倒面色如常。
　　杜陵手不由自主握紧，喉结上下滚动，紧张地看着他们。
　　林彦希笑道：“放心吧，你家周总状态绝佳，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评估结果这么好。”
　　周瑾言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意表明他现在心情也还不错。
　　杜陵也扯出一个笑：“恭喜周总。”
　　他知道自己这么想很自私，但还是会忍不住期待他能够成为周瑾言独特的存在。
　　还好周瑾言没给他成为一个卑劣之人的机会。
　　他应该感到庆幸才对。

　　回去的车上，周瑾言惯常沉默，杜陵本应早已习惯这种氛围，但此刻却感觉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上，而周瑾言随时都能切断那根马鬃。
　　路上周瑾言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的吼声连前排坐的杜陵都能听见，杜陵心里一惊，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对着周瑾言这么说话，没想到周瑾言反而一声不吭，任凭对方吼了半天，才撂下一句“我过两天爱看您。”
　　倪叔笑得乐呵：“老首长听起来身体还不错啊，中气十足的。”
　　周瑾言难得有些无奈：“他是这样的，每天早上一杯白酒，全都劝不动。”
　　倪叔说：“小周啊，你这次可得好好回去哄哄，老首长也是担心你，没什么恶意。”
　　周瑾言笑道：“放心吧倪叔，我省得的，过两天我提前通知你。”
　　“行，正好我也去看望一下他老人家，也不知道他那套虎拳还有没有力气，之前练我可把我折腾得够呛。”
　　“杜陵，”周瑾言又唤道，“你过两天跟我一起回一趟家，星期二和星期三的事务都提前处理一下，把时间空出来。”
　　“好。”
　　杜陵立马打开手机备忘录进行事项更新，原本在星期二的深度清洁要提前到明天做了。
　　倪叔有些奇怪地看了杜陵一眼，杜陵没看见，等他收回手机时，车已经要开到小区门口了。他看向窗外，总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小区走出来。可惜那人走得太快，杜陵他们又是跟他反方向，一拐弯人就不在了。
　　杜陵没去细想，只当是自己错觉。
　　因为不论怎么想，那人都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上楼后，周瑾言径直走向衣帽间，重新换了一套正装出来。
　　杜陵一愣，问道：“周总等下又要出门吗？”
　　日程安排表上没写啊！还好倪叔现在应该没走远，回来也只要几分钟。
　　周瑾言边戴袖扣变漫不经心地说：“对，你和我一起，今晚去外面吃。杜陵，来帮我系一下领带。”
　　杜陵拿起周瑾言选好的暗红色丝绸领带，轻轻给他戴上。他比周瑾言矮上半个头，打领带时周瑾言低着头看他，距离近得对方的眼睫毛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怪了，以前怎么就不觉得有什么呢。
　　杜陵飞快给他系好，又拿出手机问：“周总，要不要叫倪叔回来。”
　　周瑾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拿手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不用，等下有人回来接我们。”
　　他转过身看上下打量了一下杜陵：“你也去换身衣服，稍微正式一点的。”
　　杜陵唯命是从，回房间拿出了那套当时狠心买下的正装。他从房间走出来，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周瑾言立马看了过来，有些不满：“领带呢？”
　　“有点太皱了，”杜陵不好意思地拿出已经皱得像一团麻绳一样的领带，“我去熨一下。”
　　“算了，用我的吧。”
　　周瑾言起身往衣帽间走去，没过多久拿着一条暗蓝色的领带走了出来。他示意杜陵站过来，杜陵站好后，他又站在了杜陵的身后。
　　杜陵：？
　　周瑾言一脸平静地说：“这条领带挺贵，我给你戴吧。”
　　杜陵忙不迭点头，这领带他看了下，跟周瑾言身上带的材质很像，估计是一个系列，那万一自己一不小心弄坏了确实得出大血。
　　但为什么站在他身后……
　　杜陵疑惑地抬头看着周瑾言，周瑾言被他看得身体一顿，解释道：“我不怎么给别人打过领带，只会用这个角度。”
　　哦，那杜陵理解了，于是他老老实实站着，任凭周瑾言在他后面散发出好闻的香水味道，只当自己是个商场里的穿衣模特。
　　杜陵能感觉到周瑾言的手从自己的脖颈穿过，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圈在了他怀里一样，杜陵不得不屏息凝神，生怕自己的脖子碰到了他的手。距离这么近，他难免有些害臊，只能低头猛看周瑾言灵活打领带的手指，试图转移自己注意力。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瑾言才结束了动作，杜陵连忙跳出去，对着镜子连说“周总系得真好哈哈哈比我弄得好多了”之类的拍马屁金句，尽显谄媚之色。
　　周瑾言看起来也挺满意：“蓝色确实很衬你。”
　　杜陵嬉皮笑脸：“那是，周总挑的，当然都是精品，连我穿上都人模人样的。”
　　“不，”周瑾言摇头，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是你长得好看，这根领带堪堪配得上你。”
　　杜陵怔怔看着他，等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后，张嘴开开合合，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脑子里一团乱麻。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的脸现在肯定红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