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重生日常》松沐川

56、不甘 原来她是真

　　于向荣！

　　杨文箐心中一凛，连到嘴边的呼救都硬生生顿住。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偏头仔细打量了下，果然是于向荣，就见他跪在地上，正大口喘着气，眉心也拧得死紧，似在忍着剧烈的痛苦。

　　杨文箐想到了自己刚才那一脚——

　　她干咳了声，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要他大晚上的来这一手，踢他也活该！

　　她决定不跟他废话，便直接了当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想干什么？”

　　于向荣抬手擦了把额头上刚被疼出来的冷汗，撑着墙艰难地站起身。

　　而随着他站起身，那种男女之间因身高、体力差距带来的压迫感骤然压了下来。

　　杨文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墙面上，声音也带上了些许颤意，“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于向荣冷笑了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我想干什么，我又能干什么？”

　　他似自嘲地笑了笑，稍稍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也有点哑，“我想让你跟从前一样，喜欢我，对我好，你能做到吗？”

　　杨文箐向来吃软不吃硬，要是于向荣真的言辞严厉地逼问她，她不用说，肯定一脚把他踹开，让他愿死哪儿死哪儿去。

　　可是他现在用这样带着哭腔的语气问她，她就狠不下心了。

　　最终，她只摇了摇头，“别想了，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是因为我穷，没钱带你进城玩，没钱给你爸买轮椅吗？”

　　于向荣又往前凑近了些，目光直直锁在杨文箐脸上，“杨文箐，我从来都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物质！”

　　杨文箐自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竟半天说不出话来。

　　物质？

　　她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字会跟她扯上关系。

　　何况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说她物质的恐怕就是他于向荣了吧。

　　说她物质？

　　她真想再一脚踹翻他，然后再在他受伤的膝盖上狠狠踩上两脚！

　　什么东西，居然说她物质！

　　她心里这么想，就也这么干了，冷不防一脚踹过去，于向荣根本反应不及，只得再次痛呼着栽倒地上。

　　“你！”他震惊地看着杨文箐。

　　“我怎么了？”杨文箐不屑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以和他刚才同样的姿势，逼近他道：“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物质也好，不物质也罢，这辈子都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

　　随后，她便冷哼了一声，转身出了暗巷，朝着自家走去。

　　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于向荣心中最后一丝妄想也彻底幻灭。

　　原来她是真的变心了，还变得如此不留余地。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直攥得青筋暴起，整个人都跟着颤抖，却依旧压不住胸口翻涌不休的不甘与怨怼。

　　他死死盯着杨文箐逐渐远去的背影，想大吼发泄，甚至想开口求她回头，可这一切，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发狠似的低语：“杨文箐，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 **

　　杨文箐一拐进自家巷子，就看到杨国强坐在轮椅上等在巷口的身影。

　　她不禁心中一甜，不用想也知道，杨国强肯定也是忌讳那个传言，才会特意跑到巷子口来接她。

　　“爸！”她喊了一声，迎了上去。

　　杨国强脸上凝重的神色这才消散了，松了口气，但还是略带埋怨地说道：“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差点让励娃子去接你了。”

　　杨文箐嘿嘿一笑，主动上前推起杨国强的轮椅，想靠着乖巧蒙混过关，“我帮大伯母做了点家务。大伯母现在身子不好，院子里落了满满一地枯叶，种的菜都快旱死了，连门上的对联都快要掉下来了，我就帮她干了点活儿，耽误了点时间。”

　　杨国强点了点头，说：“这倒是应该的，你大伯平时不在家，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好经常走动，以后你要是有空，就多去帮帮你大伯母。”

　　“好。”杨文箐点头应道，想到刚才的事，她话题一转又问杨国强道：“诶对了，爸，你不是说让励娃子接我吗？他怎么没去？”

　　杨文励要真去接她，估计也就不会发生刚才的事了。

　　杨国强想都没想，脱口答道：“说来也巧，他刚准备去，你……淑兰就从梯子上摔下来了，励娃子这会儿还在给他妈揉脚呢。”

　　杨文箐心里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于淑兰肯定是故意的，就怕杨文励出来接自己再犯了忌讳。

　　杨国强也是说完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叹了口气没再开口。

　　杨文箐也没点破，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只安安静静推着轮椅往家走。

　　没一会儿就到了门口，一进院子，果然看到杨文励正蹲在地上，给王淑兰揉着脚踝，边揉还边问:“妈，是这里吗？还疼不疼？”

　　王淑兰坐在凳子上，正用一只手抚着杨文励的头顶，眼神里也满是欣慰，“我儿子是真长大了，都能给妈揉脚了。”

　　“那当然。”杨文励又顺竿爬，“我都十二了，揉个脚算什么，我将来还要挣钱养你和我爸呢。”

　　看到杨国强和杨文箐，他立马从地上跳起来，迎了上去，“爸，姐，你们回来了！”

　　杨文箐“嗯”了一声，杨国强也笑着摸了摸杨文励的头，随后几人便准备进屋，王淑兰也下意识地起身，只是脚都完好的挨到地上了，她才惊然反应过来，又神情讪讪的坐下了。

　　杨文箐也没戳破她，只径直进了屋。

　　还是杨文励想起自己妈还在外面，又跑回来扶着她说：“来，妈，我扶着你。”

　　这夜，全家人睡得也尤其早。

　　杨文箐和杨文励要早起摊，杨国强和王淑兰则要为明天的赵丰年的下葬积蓄体力。

　　她家是这样，别家也同样如此。

　　还不到八点半，家家户户便差不多都熄了灯，整个村庄都陷入了沉沉的寂静里。

　　只有窗前的老槐树，枝叶被夜风吹得沙沙轻响，仿佛谁压低了声音在夜里低泣。

　　** **

　　第二天一早，杨文箐是被唢呐声吵醒的。

　　耳边叽哩哇啦的喧杂声直冲天灵盖，比任何扰人的声响都更响亮，只一声就把她彻底吓清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一看表，才刚五点半！

　　杨国强和王淑兰已经不在家里了，想来是又去隔壁帮忙了，只有杨文励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边擦着眼角被困出来的眼泪，边问杨文箐：“姐，才五点半，咱们现在就走吗？”

　　“走。”杨文箐也打了个哈欠：“反正已经醒了，待家里也是待着，还吵，不如早点去。”

　　杨文励却显然还有别的顾虑，说：“可……咱们今天是去的不是王家村的集市吗？那边最近，咱们现在要是去的话，不到六点就到了，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啊。”

　　杨文箐拿起搪瓷缸和牙刷往外走，“早了不是更好，能占到更好的位置。”

　　“哦，我明白了。”杨文励恍然大悟，“姐你是不是看江时安和他二叔帮咱们占了那么多次位置，想这次咱们自己占一次，还他们的人情啊。”

　　杨文箐笑了笑，没说话，只挤了牙膏塞进嘴里，刷起了牙。

　　她倒不是想着要还什么人情，只是觉得江时安帮了她那么多，她也该适当地为他做些什么。

　　两人简单的洗漱完，就骑着自行车出发。

　　杨文箐不忍看他跟车跑，跑得一身灰满身汗的，便又让他坐在前面，自己带着他。

　　杨文励刚开始还扭捏了两下，最终还是坐了上来。

　　这无疑更提升了速度，两人才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集市。

　　因为时间还早，集市上只有寥寥几个摊贩正在搭建摊位，大部分空位都还空着没人占，杨文箐便挑了集市正中心最好的地方，占了两个摊位。

　　由于也没吃早饭，杨文箐就又给了他两块钱，让他去买点包子来。

　　随后两人又摆好货，坐在摊子后的小板凳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吃包子。

　　等他们吃完，集市上也逐渐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摊贩或拉着板车，或骑着自行车，纷纷在周边摆起了摊子。

　　估摸着江时安和江瑞泽也该来了，杨文箐就让杨文励干起了赵晓勇的活，“你去集市口接接他们，省得他们找不着。”

　　“好。”杨文励高兴地跑去完成任务了。

　　杨文箐看着他欢快跑远的背影，心里竟也悄悄泛起一丝雀跃，忍不住开始期待江时安知道这些后的反应。

　　唔——

　　她反应过来，立马捂住了脸，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了，居然也会生出这样的小心思。

　　她正懊恼，杨文励就回来了，边跑边喊：“姐，他们来了！”

　　杨文箐：“……”

　　耳尖还没完全褪去的绯色立马又浮了上来，她干咳一声，强行稳住情绪，站起身跟已经走近的江瑞泽打招呼道：“江叔，早啊。”

　　却半点不敢扭头去看旁边江时安含笑的眼睛。

　　江瑞泽拉着板车，黝黑刚毅的脸上全是热汗，笑着点头道：“早，没想到闺女你今天来得比我们还早，还占了这么好的位置，以前我们都没占到过，今天也是沾了你的光了。”

　　杨文箐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指着和这儿隔了七八米的位置说：“您的摊位在那边，您先过去吧，别一会儿再让别人抢了。”

　　她这话一点也不夸张，越好的位置，越容易出现抢摊的事，空的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大，倒不如先过去摆上东西把位置占住。

　　“行，那我过去了，你这边要是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江瑞泽说完，拉起板车领着江时乐就往那边去了。

　　他们走后，赵晓勇——
　　没错，他又死皮赖脸跟来了。

　　二话不说就把江时安往杨文箐面前一推，又转头对杨文励说道：“走，帮我把货拿过来”，随即两个人就跑着去追江瑞泽。

　　摊子前瞬间就只剩下了杨文箐和江时安两个人。

　　清晨的风，卷着路边桐树的叶子微微作响。

　　周遭明明依旧人声鼎沸，可那些喧闹落到两人耳里，却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纱，连周遭的嘈杂都淡了下去。

　　杨文箐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明明清楚该像平常一样跟江时安打招呼，可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最终，还是江时安打破了沉默，笑着开口问：“今天怎么这么早？是昨晚没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