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重生日常》松沐川

55、遇袭 对方该不会

　　杨文箐一直在江家待到了下午三点多，其间还吃了江瑞泽二婶准备的家常便饭。

　　饭菜虽说只是寻常家常菜，夫妻俩却格外热情，一个劲儿劝杨文箐多吃点，还说她太瘦了，长胖一点才不容易生病。

　　杨文箐知道他们是好心，就只是点头。

　　江时安坐在她旁边，看她这副模样，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笑意。

　　杨文励也玩得十分尽兴，临走前还一脸不舍地跟江时乐挥手，边挥边大声喊着，说下次还要到他家来跟他一起玩。

　　回到家时，杨国强和王淑兰照旧在隔壁赵家帮忙。

　　家里明明没人，院门却大敞着，还有人还不停进进出出，应该都是得到杨国强许可，来拿东西的乡邻。

　　这也是这个年代的特色，村里一有人办红白事，尤其白事，几乎全村人都会主动过来帮忙，左邻右舍也都会敞开院门，让主事的人来拿需要的东西。

　　既淳朴，又带着点近乎笨拙的真诚和信任。

　　杨文箐进院子的时候，他们还跟杨文箐打招呼，杨文箐也都笑着应了。

　　她把自行车推回院子停好，往下搬货的时候，听见两个正抬着自家八仙桌往外走的年轻人抱怨道：“明天可算要下葬了，这么热的天，停了三天灵，也不怕臭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接道：“换作往常这种天气，顶多两天就下葬了。还不是张桂芳不肯嘛，非说要让丰年哥在家里再多待几天。”

　　“你说……我都没法说她，你说她重情义吧？丰年哥活着的时候，她把他当牛马使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让他在外面干活，还动不动就指着鼻子骂。这下丰年哥走了，她倒又开始在这儿装长情了。”

　　“谁说不是呢……”

　　两人越说越远，声音也渐渐听不清了。

　　杨文箐搬东西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偏头又看向那只透出院墙，随风飘摇的白幡，恰好一块纸片扛不住风势，打着旋儿从白幡上脱离开来，被风卷着飘走了。

　　杨文箐看着那片飘远的白纸，心里也莫名跟着空了一下。

　　她想起了杨国强那天说的话——

　　“你说这人啊，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是啊，生命太脆弱，人生太短暂。

　　所以我们才要趁还活着的时候，好好珍惜。

　　她收拾好东西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屋刷题，而是带上了两盒离开江瑞承家时，江瑞承夫妻硬塞给她的糕点，打算去看望大伯母。

　　快一个月没见大伯母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想到这儿，杨文箐不禁有些自责，这段时间只顾着摆摊赚钱，确实疏忽了不少事。

　　她提上糕点，又叮嘱杨文励，要是杨国强问起她去哪儿了，就说自己去大伯家了，交代完才往村西头走去。

　　来到大伯家，院门罕见地紧闭着，门上过年时贴的对联也脱落了半边。

　　但饶是隔着院子，也依然能隐约听见大伯母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大伯母是个非常仔细的人，总是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得妥妥帖帖，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恐怕也是大伯母有心无力了。

　　杨文箐心头不由一沉，敲门声也带上了几分急迫，“文庆哥，是我，阿箐，快开门！”

　　屋内却半天没有动静，又过了好一会儿，堂屋的竹帘才被缓缓掀开，一脸病容却仍强撑着笑意的李芝灵慢慢走了出来。

　　“是阿箐啊。”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先笑着开口：“你瞧瞧你大伯，去给赵家帮忙走的时候居然还把院门给带上了。”

　　虽然还没见到大伯母本人，可单听这说话声，杨文箐的心就揪紧了。

　　才不过一个月不见，大伯母连说话的声音，居然都比之前更加虚弱了。

　　院门被呼啦一声拉开，杨文箐一见到果然比之前瘦了一大圈的大伯母，鼻子就忍不住发酸。

　　她赶紧上前两步扶住她：“大伯母，您怎么还自己出来开门呀，文庆哥呢？”

　　李芝灵拉起杨文箐的手，跟杨文箐看她一眼，就知道她的病情加重了一样，她仅一眼，也就看出杨文箐最近的日子过得不错。

　　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染上了几分欣慰，她牵着杨文箐往屋里走，“文庆说学校里有事，前一阵就已经回去了。”

　　她说着又是一阵剧咳，杨文箐赶忙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没事吧？您慢点！”

　　“没事。”李芝灵笑了笑，“老样子了，就是一阵好一阵坏的，早习惯了。”

　　杨文箐扶着她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下，看着她苍白瘦削的模样，心里也一阵阵的难受。

　　大伯母的病情该不会恶化了吧？

　　她带着这份担心，把糕点放在石桌上，立马去屋里的暖瓶里给李灵芝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您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李芝灵看她这副样子，把她拉到旁的椅子一起坐着，拍着她的手背，安慰她道：“别愁眉苦脸的，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啊。”

　　说着她便岔开话题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我听你大伯说，你最近在赶集摆摊，怎么样？生意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杨文箐压下心里的担忧，挨着她坐下，放缓语气回道：“挺好的，没什么难处。”

　　“那就好。”李芝灵眼神慈爱地看着她：“你这孩子，从小心思就重，有什么事总爱自己憋着，不肯跟人说，现在能顺顺当当的，我也就放心了。”

　　杨文箐看着她温和的眉眼，心里一暖，也跟着笑了笑。

　　大伯母的病没恶化，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说话间，大伯母就张罗着要给她做饭吃，杨文箐赶忙拦住她，“不用不用，我刚吃过饭，一点都不饿。您快坐着好好歇着，我就是来看看您，陪您说说话就行。”

　　李芝灵见她说得真切，也就没再坚持，重新坐回竹椅上，握着她的手跟她慢悠悠拉起了家常。

　　从杨文箐小时候的事，一直聊到她跟李芝兰没结婚那会儿，她们是如何一起上山打柴，又一起下河洗衣服，眉眼间也全是对以往的怀念。

　　说到最后，她攥着杨文箐的手，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以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大哥和二哥他们都是男孩子，也都有自己的主意，基本不让我操心。可你是女孩儿，心又软，我就生怕你被人欺负了，不过看你现在一切都好，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这往后啊，你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好好读书考大学，再找个疼你爱你的人过日子，你大伯母我就算死了也安心了。”

　　杨文箐听她这话，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她赶紧攥紧李芝灵的手，“大伯母，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等将来我考上大学，还带您去城里逛呢。”

　　“好。”李芝灵抬手擦了擦她溢出眼眶的眼泪，“那大伯母就等着。”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杨文箐见满院子都是落下的枯叶，菜园子里的杂草也没人清理，长得老高。

　　想到大伯母这么爱干净的人，看到这些肯定也是心烦。

　　她便不顾李芝灵的反对，起身帮她收拾起来。拔了杂草，扫了落叶，给菜浇了水，又把屋里屋外都打扫了一遍。

　　连院门上脱落的对联都重新贴好了。

　　干完这些，天也擦黑了。李芝兰催她回家，“别忙活了，都这时候了，赶紧回去吧，听说明个儿赵丰年下葬，别再犯了忌讳。”

　　在北方的很多民间传说里，过世的人未下葬前，晚归的外人很容易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杨文箐知道李芝灵是真心担心自己，便笑着应下，又将她扶回屋，叮嘱她按时吃药好好休息，这才往自己家走去。

　　晚风微凉，八月的天气，连空气里都透着夏末初秋的清爽，吹在人身上格外舒服。

　　杨文箐顺着村子中间的土路往家走，许真是避讳赵丰年，才晚上八点，整个村子已安安静静。

　　连之前那些喜欢坐在路口乘凉的人都没了踪影。

　　头一次见这么安静又空无一人的村子，杨文箐还有点不太习惯，脚步也不由加快了些，鞋底在土路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杨文箐的胆子其实并不小，以前也走过无数次夜路，可今天却莫名有些发慌，总觉得身后跟着什么东西。

　　她的脚步也不禁越来越快，试图把这种被盯稍的恐怖感丢掉。

　　然而当她走到距离自家巷子仅剩十数米的拐角处时，却突然有一股力量从旁边的房屋后面伸出来，猛地将她一拽，又狠狠按在了墙上。

　　后背猝不及防地撞上坚硬粗糙的墙面，杨文箐痛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下意识就想张嘴呼救，嘴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死死捂住。

　　她又条件反射地抬腿踹向那人裆部，却依然被轻易化解。

　　反倒因为她的挣扎，那人捂着她嘴的手加重了力道，捏着她下颌骨生疼。

　　杨文箐就快疯了，各种不好的念头瞬间涌入脑海——

　　对方该不会是流氓，想要侵犯她吧？

　　她愈发奋力挣扎，情急之下趁那人不备，抬起脚就踹在了那人膝盖上。

　　出乎意料的，对方躲过了裆部攻击，却没躲过膝盖，被踹得痛呼一声，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捂着杨文箐嘴的手也松开了。

　　杨文箐抓住这个空档，又一脚把他踹翻，刚要呼救，就听见对方带着剧烈的喘息，闷声开口道：“别……别喊，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