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重生日常》松沐川

43、不笨 没人能比得

　　眼见两人落荒而逃，周边摊主们也个个兴高采烈，以最欢快的喊嘘声和最热烈的嘲笑欢送二人的离开。

　　“跑吧跑吧，赶紧跑，不然警察一会儿就来抓你们了。”

　　“哈哈哈，你们看，那男的还在挠呢，太搞笑了。”

　　“难怪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口子还真是一个德性，一样的又坏又怂！”

　　“可算走了，特么的，害老子一早上都没开张。”

　　“……”

　　杨文箐这边，旁边摊主们疯狂吐槽和看热闹的时候，他们几人自然也一直关注着那两夫妻的动向。

　　只是和其他人纯粹的幸灾乐祸不同，他们作为始作俑者，多少还是有些心理负担的。

　　尤其后来当男人彻底发作，放走了鸭子被顾客抓包，几人的心情也很快从最初的窃喜，转变成了紧张与不安。

　　以至于到了后面事态升级，彻底闹开了后，几人更是纷纷将头转了回来，端端正正地坐在摊子前，没一个敢再继续往下看的。

　　生怕被那对夫妻发现，进而联想到他们头上。

　　这会儿也是见事情的发展完全符合了他们的预期，尘埃落定，所有人这才全都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终于走了，还好没被他们发现，好险！”直到那对夫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流中，赵晓勇才拍着胸脯感叹了一句。

　　“是啊，我刚才也紧张死了。”杨文励也心有余悸地说道。

　　江时安也干咳了一声：“其实我觉也……”

　　包括杨文箐在内的另外三人：“……”

　　他们显然没想到，江时安居然也会像他们一样担心被发现。

　　尤其杨文箐，或许是江时安一直以来表现出的超乎年龄和成熟与稳重，让她总是会下意识地忽略他的实际年龄才十六岁这一事实。

　　十六岁的年纪，本来不就该是既青春张扬，又调皮任性的吗？

　　杨文箐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了扬，之前因那对夫妻而压抑的心情也瞬间明朗了，干劲十足地站起身说：“那既然他们已经走了，咱们也准备卖货吧。”

　　其他几人显然也正有此意，众人便打起精神准备卖货，只是之前被那对夫妻占用的摊位始终空着，杨文箐没提搬回去的事，江时安也没提醒她。

　　他们依旧这样一人一半地卖着货，由于没了那些刺鼻的臭味，周边摊位停留的人流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几人也很快忙得不可开交。且由于江时安的面具和杨文箐帽子、袜子摆在同一个摊位，不少原本带孩子来卖面具的家长，看到杨文箐的货品，便也会顺便捎上一两件。

　　原本打算来买帽袜的顾客也是同理，总之，两人将摊子合并之后，居然还起到了相辅相成，彼此成就的作用，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杨文箐也脑子活络的立马想到，可以采用捆绑的销售模式——比如买一顶帽子赠送一张面具，或者消费满一定金额也能获赠面具。

　　反正一张面具的进货价才两毛钱，售价也不过五毛，只要稍微把这部分成本分摊到帽子的总价里，就能轻易让顾客产生占了便宜的感觉。

　　如此一来，总销售额必然会大幅增加，大不了最后她再根据所赠面具的张数，给江时安另结钱就行了。

　　而她这个提议一出口，也立马得到了江时安的赞同。几人说干就干，赵晓勇和杨文励立刻开始大声吆喝，杨文箐也故技重施，很快又画了一张海报，挂在了摊子最显眼的位置。

　　于是很快，他们就又成了周边所有摊位中围聚人群最多，卖货也最快的摊子。

　　等散集收摊时，杨文箐又像往常一样，拿出记账本一笔笔算过后，发现尽管因那对夫妻，他们耽误了近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然而最终的营业额，即便刨去江时安的那部分，仍达到了史无前例的近五十块钱，纯利润更是第一次突破十块，达到了十块八毛钱。

　　这不由更增加了杨文箐的信心，照这个势头下去，等过完这个暑假，她怎么也能赚够给杨国强买轮椅的钱了，甚至连全家人后半年的开销也能轻松解决。

　　更甚至，如果她再加把劲，说不定连她自己上高中的学费也能攒够呢。

　　杨文箐越想越美，算着帐都没忍住笑出声来，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三人的好奇，赵晓勇便边收着摊子，边没忍住打趣她道：“这是赚了多少啊，瞧把你高兴的。”

　　“对啊姐，你这么高兴，是不是咱们今天赚了很多钱？”杨文励也问道。

　　杨文箐却没有直接回答他们，而是从零钱包里数出二十块钱递给江时安，“喏，这是今天的面具钱。一共送出去二十四个，卖了十六个，加起来正好四十个，每个五毛……总共二十块，给你！”

　　江时安低头笑了笑，将钱接了过去。

　　只不过他并没有把钱悉数装进自己包里，而是从中抽出一张五块的，递回给杨文箐：“四十个面具的总数没错，但其中八个是唐僧、五个是蝎子精，还有六个是葫芦爷爷——这些款式不好卖，我一直定价三毛钱一个。虽说是借着你的帽子送出去的，但该怎么算还得怎么算。这五块钱我找还给你。”

　　“那也不该是五块呀。”杨文箐的大脑下意识地又开始快速运算：“八加五再加六，十九，十九乘以二，三块八！”

　　说着她就又翻起了零钱包：“那我再找你一块二。”

　　江时安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神情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无奈地开口：“你觉得有必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杨文箐猛然一怔，手里捏着那一块二，顿时给他不是，不给也不是了。

　　尤其当她回过味来，读懂了江时安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后，脸颊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

　　“……那算了。”她略显无措地把收回了零钱包。

　　集市上的人流也很快又散了个干净。不过鉴于旁边摊位那对夫妻给自己造成的心理阴影，杨文箐在选择今天的补课地点时，果断没有像昨天那样留在原地，而是提议去他们回家路上都会经过的一处河边。

　　这也因为今天的集市就在镇上，算是杨文箐对周边环境最熟悉的一次。

　　“咱们今天去那边吧。”她指着不远处那条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静卧在绿色的田野间的大河说道：“那条河不光咱们回家时都得经过，我记得里面还有鱼呢，你二叔他们等咱们的时候正好可以去抓鱼。”

　　她都想得这么周到了，江时安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笑着点了点头：“听你的。”

　　几人很快便来到河边，还不等走近，杨文励和江时乐就撒开腿跑了起来，边大喊着“大鱼，我来了”，边慌忙脱了鞋袜，争先恐后地冲进了河道里。

　　赵晓勇也急得不行，丢下一句：“反正到地方了，你自己弄吧。”说完便撇下江时安，火急火燎地追着杨文励和江时乐去了。

　　连江瑞泽都有些迫不及待，边扯着嗓子大声喊着让他们别往深水里跑，边匆忙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赶紧将板车停稳。随后便手忙脚乱地挽起裤脚，三两下脱了鞋踩进了河水里。

　　“你们都别乱来，听我指挥！论抓鱼的经验，你们几个毛孩子哪能跟我比？”

　　相比之下，杨文箐和江时安倒像是一对稳重的“大人”——

　　杨文箐推着自行车走得不紧不慢，江时安手摇着轮椅也行得不慌不忙。

　　见江瑞泽那副猴急的模样，江时安还一脸嫌弃地调侃他：“没看出来啊，我二叔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童心未泯。”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杨文箐面前展现出如此毒舌又随性的一面，自然也再次把杨文箐逗笑了。

　　“你笑什么？”这次换他问杨文箐。

　　“没什么。”杨文箐也学着他以往的样子憋笑着摇了摇头，四下打量了番，最后指着河道边一棵大柳树下的石头说：“要不咱们就坐在这里吧？”

　　眼前是滔滔奔流的大河，周边是漫野的郁郁长草，头顶还有老槐树投下的阴凉——

　　江时安只扫了一眼，便觉心旷神怡，当即便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随即在大槐树下停下来，杨文箐将自行车撑稳停在一旁，自己则在石头上坐下，江时安也把轮椅调整到更舒服的角度。

　　一切准备妥当，杨文箐便从书包里掏出昨晚熬夜改完的错题，有些忐忑地递给江时安，“喏，这是我昨晚改的错题，你帮我看看。”

　　江时安伸手接过，却在看错题前，下意识地扫了眼她眼底那两坨明显的乌青。

　　“这么多！你昨晚也熬夜了吧？”他边翻开错题本，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嗯。”杨文箐略有些懊恼地点了点头说：“我脑子笨，光是背那些公式就背了一下午，错题又太多，一不小心就熬得有些晚。”

　　“脑子笨？”

　　听到这三个字时，江时安眼中的笑意明显更浓了，随口反驳了一句：“谁说你脑子笨的？你可一点也不笨。”

　　杨文箐：“……”

　　她倏然低下头，心里暗暗腹诽“这人听话怎么抓不住重点呢”的同时，一股说不出的甜蜜也如涓涓细流，霎时滋润了她的整个心田。

　　江时安或许并不知道这句话对杨文箐的意义，可对从小就被人说笨、不够机灵、死心眼的杨文箐来说，这句话简直无异于一场人格重塑。

　　尤其前世时，由于学历上的差距，她始终站在于向荣耀眼光芒的阴影之下。

　　无论她多么努力，也无论她挣了多少钱，却始终摆脱不了“学历低”、“没文化”、“配不上于向荣”之类的标签。

　　认识他们的所有人，也包括那个后来打电话来挑衅她的“小三”，都敢质问她：“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

　　哪怕是重生后，她依旧因为学习上的吃力，不止一次被老师指着鼻子骂：你怎么这么笨！

　　所以，长久以来，连杨文箐自己也认定了自己确实很笨，那句“脑子笨”，才会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可是现在，江时安却用一句看似漫不经心、轻飘飘的肯定，就驱散了她心中积压多年的自卑与阴霾。

　　“不……不笨吗？”她低头沉默了许久，才又问道。

　　声音里却不自觉地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欣喜。

　　江时安原本正专注地看着错题本，听到这句话后抬起眼睫，这才注意到杨文箐目光里的期盼与小心翼翼。

　　他心中微微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对杨文箐而言，可能远不止一句随口的肯定那么简单。

　　他轻浅一笑，也不去深究杨文箐为何会对一句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话如此在意，他只微微前倾了身体，将目光认真而热烈地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当然！你不仅不笨，还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最优秀的姑娘，没人能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