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痒痒 “我也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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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箐看着赵晓勇买来的东西，一瓶风油精，一小袋洗衣粉，一瓶滴眼液，以及一双胶皮手套。
尽管她知道以江时安的人品，应当不会说瞎话骗她，可看着这几样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日常用品，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赵晓勇和杨文励也一脸蒙圈，赵晓勇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冒着再次被江时安死亡凝视的风险，硬着头皮问道：“你这些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啊？”
江时安却只是朝那对夫妻的方向瞟了一眼，冲几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聚拢过来，“你们帮我挡着点，别让别人，尤其是旁边那对夫妻看见。”
赵晓勇和杨文励虽然仍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但见他如此神秘，而且明显是针对那对讨人厌的夫妻的，便点了点头，随即便用身体将江时安挡在了最里面。
随后，江时安便戴上胶皮手套，只见他先是将滴眼液从瓶中倒出，接着把风油精倒入空的滴眼液瓶里，再捏出一小撮洗水粉加进去，最后拿起水杯往里倒了点水，用力摇晃了几下——
直到看到里面的物质完全混合融化，看起来如同透明的水一般，他才将手套从手上摘了下来，说道：“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杨文励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啊，你折腾这么半天，这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因为江时安之前的态度，赵晓勇都不敢说话了，这时见杨文励先开了口，才敢跟着问道。
江时安却直接将装着混合液的瓶子交给他：“去，想办法弄到那男人衣服上。”
“啊？”赵晓勇面露难色，“我吗？”
江时安依旧冷着脸：“不是你是谁？”
赵晓勇就快哭了，小声问江时安：“不……不会出什么事吧？”
江时安这才“噗”地笑了，也不想再逗他，便如实说道：“放心，这就是风油精和洗衣粉的混合物，又不是什么毒药，顶多让他痒一会儿，要不了他的命。”
“痒？”杨文励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那他们是不是就会走了？”
“就是为了撵他们走的。”杨文箐这时替江时安回答道：“不然的话，有他们在这里搅乱，咱们今天谁都别想卖货。”
“那让我来！”杨文励说着就抢过瓶子，对准那男人的后背猛地一甩——
他的动作又准又快，其他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液体已经甩在了男人后背的衣服上。
几人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被那夫妻俩察觉。
但那男人显然还是察觉到了，条件反射地伸手往后背抓了一把，但随即可能发现只是一块湿迹，还以为是鸟屎或者别的什么水，就没当回事，又继续低头填起了自己的鸭子。
这时距离他们开始摆摊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随着集市上的人流越来越密集，周边摊主们的情绪也肉眼可见地愈发焦躁。有人再次对那对夫妻指责谩骂，而有些实在等不及的摊主，便暂时丢下自己的摊子，跑到集市外去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可以摆摊的地方……
要说最为淡定的，除了杨文箐他们几个，那便是那对夫妻了。
二人完全奉行我行我素、以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的行事准则，全然不顾其他摊主的死活，对旁人的责骂也充耳不闻，一副“反正你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只管心安理得地赚着自己的昧良心钱。
直到，大约十分钟后，那男人开始频繁地抓挠后背。
刚开始还只是偶尔抓一下，可随着时间推移，他抓挠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连整个上身也跟着不舒服地扭动——
起初那女人也没太在意，还骂他：“你在那儿蹭来蹭去的磨蹭什么？！还不快点干！等会儿人多了，卖得也多了，你该填不过来了。”
那男人嘴上应着，手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抓挠几下。随着抓挠次数越来越多，他后背的皮肤很快被抓出了纵横交错的红痕，随着他不时掀起衣服的动作，偶尔露出来，还是挺明显的。
那女人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她扭过头看着男人的后背问道：“你后背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看你在那挠，还能不能好好干活了？！”
男人明显已经痒得有些受不了，边难受地扭动着身体，一边还坚持着不停往鸭子嘴里灌水，“我也不知道，就是痒得厉害。”
“好端端的怎么会痒？！”女人语气粗暴地反问，脸上满是对男人的不耐烦。不过最终她还是猛地站起身，将面前装着鸡苗的两个筐子摞在一起，暂时挡住路人的视线，随后走到男人身边，粗声冲他说：“你转过去，我看看。”
男人连忙听话地转过身，女人一把撩开他的衣服，看了片刻后却又没好气地放了下来，“什么也没有啊。”
男人：“没有？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的话，怎么会这么痒？”
“那谁知道。”女人显然不想再管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对着那男人数落道：“肯定是你老不洗澡，这么热的天，十天半个月不洗一次澡，你不痒谁痒？”
说完她又催促男人：“别磨蹭了！赶紧干活！好不容易才占了个正街的摊子，就指望今天挣钱呢，你快点！”
男人无奈，只能强忍着不适继续填鸭。
没多时，先前去另找摊位的摊主们也陆续回来了，却个个灰头土脸，兴致不高，显然并没有找到满意的地方。
他们不禁把这笔帐也算到了这对夫妻头上，有个脾气较为暴躁的男摊主甚至按捺不住，想上前掀了那夫妻的摊子，被旁边另几个摊主死死拉住了。
“别冲动！为这种人犯不着！”
“可不，你掀了他们的摊子还得给他们赔钱，倒便宜了他们了。”
那暴躁摊主挣了几下没挣开，只能对着那对夫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骂道：“你们就缺德吧，迟早要遭报应的！”
而也就在这时，那男人的痒意似乎也到了顶峰。
他突然猛地扔掉手中的水瓢，仿佛再也无法忍受般，将手伸向后背拼命地抓挠起来。
连手里的鸭子都没抓稳，被其趁机挣脱，边嘎嘎叫着，边扑扇着翅膀逃开了。
“哎鸭子！”男人大喊一声，下意识地想起身去抓，却不料没注意到脚下的积水，直接摔了个狗吃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鸭子一路越过毫不知情的女人，直奔前面正在买鸭子的顾客而去——
那顾客原本已经选好了一只鸭子，正等着称重付钱，冷不防被扑过来的鸭子一头撞在了小腿上。
“啊……”那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惊叫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不过随即，她便看到了自己湿透的裤脚，以及那只被自己刚才情急之下一脚踢出去老远，如今瘫倒在地，嘴角却仍在溢水的鸭子。
谁也不是傻子，她一眼就看穿了这对夫妻的猫腻，回过神来第一时间便指着女人怒道：“好啊你！你不是说你这鸭子是纯粮散养的吗？那这算怎么回事！”
之前那男摊主显然也找到了报复他们的方式，便故意起哄道：“他们本来就是骗子，你没看前面这些鸡苗不过是他们的幌子，为的就是掩护后面那男人，那男人一直在那儿填鸭呢，都填了一早上了。”
其他摊主心里本来也都压着火，听到这话，顿时与那男摊主同仇敌忾，纷纷加入了起哄的行列。
“可不，他们一直用这招骗人，都骗一早上了。”
“就是，这俩人坏透了。”
“……”
那顾客一听这话，果然更生气了，当即便扯起那女人的衣领要拉她去派出所，“你们这不是以次充好骗人吗？！走！你今儿不跟我去派出所说个清楚，我绝不轻饶了你！”
原本围在摊位前挑选的几个顾客也跟着指责起二人来，看向那夫妻俩的眼神里也满是鄙夷和愤怒。
“怪不得这鸭子看起来肥得不正常，原来是灌出来的！”
“太缺德了！为了多卖点钱，竟然干这种坑人的事。”
“走，不买了！这种骗子的东西谁还敢买？”
女人这才慌了神，连忙想要辩解：“哎，你们别走啊，别听他们胡说……大姐，我这鸭子就是纯粮散养的，你相信我，我没骗人！”
男人见状也赶忙跑过来，帮着女人一起辩解。只是后背依旧痒得厉害，他不得不一边挠着痒，一边低声下气地赔着笑脸跟那名顾客说话，那模样，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对对对，我们这鸭子就是纯粮食喂大的，你千万别听那些人瞎说，他们就是嫉妒我们生意好……”
那顾客见他们都到了这种地步还在狡辩，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抓起刚才那只因灌了太多水、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鸭子，怒火冲天地质问两人：“那你们给我解释解释，这只鸭子是怎么回事？”
两人自是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只能一味狡辩。而这时，周围的摊主们也看清了那男人的模样，又纷纷嘲笑起来——
“哎呦，你们快看，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呀，怎么后背挠成那样！也没看着他两个人打架呀，谁挠的？”
“哼！”刚才那个脾气暴躁的男摊主抱着胳膊嗤笑一声，幸灾乐祸地接话道：“被我说中了吧，这是遭报应了！”
“我看也是。”旁边卖蔬菜的大婶跟着点头，“这两口子为了赚钱净干缺德事，这不，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女人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抬腿踹了男人一脚，“你还挠？我让你挠！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男人却仍不停地挠着，苦着脸说：“我也不想啊，可是实在太痒了。”
那顾客看到他这副模样，立刻联想到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皮肤病，随即便像碰了脏东西似的猛地松开那女人，边嫌恶地拍打着刚才抓过女人的手指，边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两人远远的，嘴里还骂道：“一对有病的！果然骗子没有好下场！”
随后就气冲冲地走了。
不过临走前，她还是没忘了警告二人，指着他们道：“你们都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派出所找警察来抓你们。”
那对夫妻一听，哪里还敢再待下去？
更何况，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他们就算继续待在这里，也别想再卖出一只鸭子。
于是，都不等那名顾客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两人便以最快的速度将剩下的鸡鸭装回板车，着急忙慌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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