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抓鱼 早知道就该 ...
-
因为这句话，接下来的整个辅导过程，杨文箐的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心也一直怦怦乱跳，甜滋滋的感觉怎么都压不住。
尤其当江时安检查完她昨晚改的那些错题，发现除了有一道因为没画对辅助线而出错外，其余题目全都做对了！
江时安也给出了相当肯定的评价，“非常不错，进步比我预想的还要大。至于这道做错的题……”
他用笔尖点着那道错题：“这道题你的思路其实是对的，只是少了关键一步，你看这里……”
闻言，杨文箐也赶忙听话地凑过去，原本她真的只是想好好听他讲解，怎奈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江时安握着笔的手上瞟。
那手骨节分明，皮肤莹白，竟比她一个女孩的手还要好看。
不知不觉，她的心绪又开始乱飘，看这看那，反正没往错上放。
江时安对此自然浑然不觉，仍认真地讲着错题，笔尖在两个图形之间轻轻一划，一条清晰的辅助线便跃然纸上：“如果像这样连接AF两点，思路是不是一下就清晰了？”
杨文箐一怔，这才回过神来，不过她虽说有些分神，但脑瓜子还是好用的，所以只看了眼江时安画的那条辅助线，立马就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对呀，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呢。”她急忙扯过错题本，提笔在错题旁的空白处流畅地补起了后续的解题步骤。
而看着她解题的模样，江时安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他的视线也漫不经心地顺着杨文箐微蹙的眉头缓缓下移，掠过纤长的睫毛，再到挺直秀气的鼻梁，最终停在了她因认真而紧抿的粉唇上。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江时安神色一凝，连握着笔的指尖都莫名泛起了薄热。
他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将视线落在远处正在抓鱼的几人身上，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才被缓缓压下了。
“好了，你看这样写对吗？”等杨文箐终于写完，抬起头，一脸邀功地打算再让江时安帮忙检查时，便看到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正在抓鱼的江瑞泽他们。
神色也已经恢复了平日温和清浅的模样，只是耳尖悄悄泛了点淡粉。
杨文箐不由心生疑惑，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难道？
江时安也想抓鱼？
偏偏就在这时，河里抓鱼的几人那边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先是杨文励突然指着面前的一处水洼，激动地大喊起来：“鱼鱼鱼……大鱼！快快快……”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几人顿时齐齐回头，快步朝他聚拢过去。
连离得最远的赵晓勇也踩着河水，哗啦哗啦地往那边跑，嘴里还不迭声地问着：“哪儿呢哪儿呢？大鱼在哪儿？”
杨文箐自然也被吸引，一时便忘了江时安的异样，也跟着偏过头看向河里。
四人在河里乱成作一团，扑腾起的水花四处飞溅，然而那鱼似乎非常狡猾，几人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抓住，赵晓勇甚至因为脚下不稳，一屁股跌进了河水里。
好在河水并不深，只到他脖子，要不然还得劳烦别人去救他。
杨文箐看得也有些着急，就在她都忍不住也想下河去帮忙时，江瑞泽突然大笑了一声，猛地一提手，竟揪着鱼鳃将大鱼提了起来。
带着水珠的大草鱼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尾巴还在疯狂甩动，溅起的水珠洒了江瑞泽满脸。
杨文箐也有些震惊，之前只听杨文励说是大鱼，却没想到竟这么大。
看那样子，至少得有七八斤重！
“哇，真的好大！”江时乐和杨文励第一时间凑过去，好奇地摸着大鱼的鱼鳞。
江时乐抬头夸江瑞泽道：“爸，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鱼呢，你真厉害！”
江瑞泽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笑得一脸得意：“你爸我小时候就是抓鱼好手，这么一条大鱼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看了眼也一脸稀罕看着大鱼的杨文励，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今天能抓到这鱼，也多亏了文励这小子眼力好，一下子就瞅见了这大鱼躲在哪儿。”
说着他便把鱼递给杨文励，“来，小子，这鱼给你了。”
杨文励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摆着手不肯接：“不行不行，我就是喊了一声，这鱼是你抓住的，应该给你才对。”
“就是。”赵晓勇这时走过来，他浑身都湿透了，边拧着衣服上的水，边说道：“这鱼分明是大伙一起抓的，怎么能归他一个人？应该平分才对。”
“平分你个头。”江瑞泽扬手就想在他头上打一下，他干脆把鱼直接塞进杨文励怀里，“就这么定了，我说给你就给你！”
赵晓勇显然不服气，撇着嘴嘟囔：“明明是大伙儿一起抓的鱼，我还为了这条鱼摔进水里了呢，凭什么就给他一个人！”
尽管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被江瑞泽听了个正着。
江瑞泽挑眉道：“呦，你还不服气？你说凭什么？凭我是长辈，凭我比你多吃了几十年饭，凭你现在得叫我一声叔！臭小子，还敢问我凭什么！”
他朝河面一指：“再说了，这河里难道就这一条鱼？想要再去抓呀！”
赵晓勇被堵得哑口无言，摸了摸鼻子没再反驳，只不甘心地扫了眼河面，小声嘀咕道：“抓就抓，我待会儿就抓条更大的给你们瞧瞧。”
众人继续抓鱼，杨文励则抱着那条大鱼跑到杨文箐跟前，像献宝似的说道：“姐，你快看！这么大的鱼，江……叔给我了！”
杨文箐全程看在眼里，自然明白这条鱼是江瑞泽的心意，便没多说什么，只笑着问杨文励：“那你谢谢江叔没有啊？”
杨文励一怔，这才想起来还没道谢，他把鱼塞给杨文箐：“姐，你先拿着，我再去帮江叔他们抓鱼。”
他说完就跑开了，全然不顾杨文箐还提着那条仍在奋力扭动的鱼。
那鱼本就个头不小，挣扎起来力气更是惊人，杨文箐又没有江瑞泽那样的臂力，根本拎不住。
没三两下，鱼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还借着地上的草丛，试图往河边滑。
这下，连江时安都有些着急，“诶”地惊呼一声，甚至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帮杨文箐捉鱼。
却不想，杨文箐的动作比鱼还快，只伸出一只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鱼牢牢控制住，另一只手则不慌不忙地在旁边揪了几根水草，随意一挽，再往鱼鳃里一穿，竟然就这么把鱼拎了起来。
那娴熟的手法与从容的动作，看得江时安都有些惊呆。
毕竟同为从小在宁安镇长大的人，他们抓鱼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而眼前这条河又是宁安镇唯一的河流，水浅、河道窄的特点，也限制了它的产出——
换句话说，即便有鱼，数量也十分有限，且多是巴掌大小的小鱼。
像刚才那条草鱼那么大的，更是凤毛麟角，好几年都未必能遇上一回。
这也是赵晓勇会没出息地非要跟杨文励争的原因，因为这条鱼对他们而言，本就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而这，也正是问题所在——
杨文箐刚才那套抓鱼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抓鱼的人能做到的，一看便是长期养成的习惯，否则很难将每个动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这样的习惯，又是怎么养成的呢？
她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又没离开过宁安镇，哪来的机会练手？
杨文箐拎着鱼，将它小心地放进树荫下的草窝里。
怕鱼缺水死掉，她还特意在草窝里聚了些水，又到河边洗了手，等忙完这一切，她转身往回走时，才注意到江时安眼神里的探究与不解。
她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似乎太娴熟了些。
早知道就该装得生疏点！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
当初为了供于向荣上大学，她可是在农贸市场里杀了整整两年的鱼，动作想不娴熟都难。
可眼下又该怎么办？
怎么说才能既合理，又不引起江时安的怀疑呢？
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应对的办法。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她干脆笑着抹了把的脸，装傻地主动问江时安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江时安微微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便轻咳了一声，压下翻涌的思绪，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吗？”鬼使神差的，杨文箐突然想逗逗江时安，便没管住自己的嘴，随口说道：“那你一直看我干嘛？”
此话一出，空气都骤然安静了几秒。
杨文箐也愣住了，随即就懊悔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话怎么听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只能硬着头皮等江时安的回答，眼睛却连看都不敢看他。
江时安望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之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意，又顺着耳尖悄悄爬了上来。
就在两人都不知如何是好时，河里再次传来了“抓鱼小队”的欢呼。
“啊……又抓到了！”
“哇，还是条鲤鱼！”
“这里还有……好多，还有螃蟹和泥鳅……”
这无疑给尴尬的两人解了围。杨文箐也终于找到了台阶，连忙顺势扭头望向河边，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巧好这时，杨文励见江瑞泽抓的鱼和螃蟹实在太多，他和江时乐手里都已经占满，再抓就没法拿了，便冲岸上的杨文箐大喊：“姐……快来帮忙！”
杨文箐正求之不得，连忙应了一声，朝河边跑了过去。
江时安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嘴角，也将心底翻涌的那点异样又悄悄藏了回去。
“姐，快看！江叔叔又抓了这么多鱼和螃蟹！”大概是不想让杨文箐下水，杨文励快步跑到岸边，把手里的鱼和螃蟹一股脑全塞给她，“你拿着，我再去拿。”
说着他就又要往深水里蹚，杨文箐赶忙拉住他：“跑来跑去的多累呀。”
她笑着冲还在摸鱼的江瑞泽大声喊道：“江叔，您要是再抓到鱼，直接扔到岸上来就行，我来捡！”
河里的几人之前显然都没想到这个办法，闻言江瑞泽立马夸道：“哎哟，还是你聪明！这么好的法子，我们居然都没想到。”
他说着就抓起一条巴掌大小的鱼朝岸上扔来：“来，闺女，接着！”
杨文箐早有准备，微微一侧身，鱼便啪叽一声落在了她身侧的软泥上。
赵晓勇和江时乐见状，也纷纷把自己手里的鱼获往岸上抛。
杨文箐则把他们抛上岸的鱼获全都放在旁边的草窝里，
没一会儿，岸边的草窝里就堆了不少小鱼小虾小螃蟹。
江时安坐在不远处的树荫里，看着她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的侧脸，耳尖又悄悄泛起了热，竟忍不住转着轮椅也朝河边来了。
等杨文箐发现的时候，他已到了她身后。
“你……你怎么过来了？”杨文箐惊诧问道。
江时安一笑：“怎么？只许你们玩，我就不能来凑个热闹？”
岂料话音刚落，赵晓勇又扔上来一只螃蟹，还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江时安的侧脸上。
江时安：“……”
赵晓勇也吓了一跳，赶忙作揖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
江时安冷笑一声：“不是故意的？”
赵晓勇：“啊！当然不是故意的！”
江时安：“我不信。”
赵晓勇：“……”
就在他愣神之际，江时安突然转向江时乐，道：“还不快给你哥报仇！”
江时乐得令，立马就把手里汪瑞泽刚抓的螃蟹扔到了赵晓勇的脸上。
赵晓勇被砸得脸颊一疼，顿时又懊恼又委屈，随即一咬牙，弯腰捧起一捧水朝江时乐泼去：“我不敢惹你哥，还不敢惹你？看招……”
江时乐捂着头，哈哈笑着往江瑞泽身后躲，结果赵晓勇收势不及，连带着给江瑞泽也泼了一身。
正全神贯注抓鱼的江瑞泽，平白无故被泼了一身水，顿时也起了玩心，指着赵晓勇笑骂道：“你小子！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你这是不是报我刚才没给你鱼的仇呢？”
赵晓勇吓得连连后退：“当然不是。”
“不是？”江瑞泽：“我也不信。”
说着他便也弯下腰，朝赵晓勇泼起了水。
在两人的夹击下，赵晓勇很快就招架不住，被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尤其当他瞥见岸上的江时安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让你笑！
他索性抱着“谁都别想干着”的念头，捧起一捧水就泼向了岸上的江时安和杨文箐。
杨文箐躲避不及，被泼得满脸是水，头发都湿了。
江时安更惨，不仅脸上挂着水珠，连衣服都湿了大半。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两人仅一个对视，随即便心照不宣地弯下腰——
感受到“杀意”的赵晓勇撒腿就想跑，怎奈实在跑不过杨文箐和江时安的联手攻击。
岸边的小石子像炮弹般在他身边接连炸开，吓得他抱头鼠窜。
杨文励本来见姐姐被泼了一身，还打算冲上去教训赵晓勇，可看到这一幕，也停住了脚步，乐得在岸边拍手哈哈大笑。
江瑞泽和江时乐也被赵晓勇这副狼狈模样逗得大笑不止，整个河岸都回荡着他们清脆响亮的笑，以及赵晓勇的求饶声。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哈哈哈哈……”
** **
直到走在回家的路上，杨文箐回想刚才那一刻，眼神里还满是笑意。
杨文励也满足的提着他那条大鱼，一路上念念叨叨，什么“咱爸要是看到这条鱼，得多高兴呀？”，什么“咱爸吃了这鱼，腿是不是就好了？”以及“我要是以后天天都能抓到这么大的鱼就好了……”
杨文箐全程听他絮叨，时不时笑着应上一句。
可正说着，杨文励突然“哎哟”一声停住脚步，脸色也一下子变了。
“怎么了？”杨文箐诧异问他。
“姐，明天是不是就轮到赶安庄的集了呀？”
杨文箐一愣，神情也跟着变了。
对啊！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