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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雨中的心动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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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特警支队宿舍里。
冯子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昨晚那个任务虽然耗时不长，但是足够的折腾，这会儿浑身酸疼着。
脑子里老是浮现出昨晚的画面——她站在桌边，看着他离开，没说一句埋怨的话。
手机震了一下。
周斌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水，扔给他一瓶。
“还躺着？不像你啊。”
冯子威接住水，拧开喝了一口。
“昨晚那个任务回来晚了。”他说。
周斌在旁边床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对了，你昨天请假出去，干嘛去了？”
冯子威动作顿了顿。
“吃饭。”
“跟谁？”
“没谁。”
周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有情况啊你。”
冯子威没理他。
周斌凑过来：“说说，哪家的姑娘？”
冯子威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开口了：“就上次银行劫案，那个做人质的女孩。”
周斌眼睛瞪大了：“就……上回你去听她弹钢琴的那个？”
“嗯。”
“你请她吃饭？”
“嗯。”
“然后呢？”
冯子威顿了顿：“然后吃到一半，任务来了，我就走了。”
周斌愣住了。
“走了？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冯子威看他一眼，“任务能等？”
周斌一拍大腿：“兄弟，你这情商堪忧啊！”
冯子威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周斌往他旁边一坐，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我问你，你请人家吃饭，是为什么？”
“感谢她。”
“感谢她什么？”
冯子威想了想：“感谢她那天没乱动，让我顺利开了枪。”
周斌扶额：“你这理由，我也是服了。”他顿了顿，“行，就算你是感谢。那吃到一半你走了，人家姑娘什么反应？”
冯子威回想了一下：“她说没事，让我快去。”
“然后呢？”
“然后我发消息道歉，她回了个‘嗯’。”
周斌盯着他看了半天：“就这？”
“就这。”
周斌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转回身看着他。
“子威，我跟你讲，这种姑娘，你得抓紧。”
冯子威抬眼看他。
“我跟我们家那位谈了三年，”周斌说，“中间多少次吵架闹分手，都是因为这种突发情况。她们不是不理解咱们的工作，但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会有疙瘩的。”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所以，关键是什么？是速度。”
“速度？”
“对，速度。”周斌说，“你昨天放人家鸽子，今天就得补上。不能拖，不能等，不能让她有时间胡思乱想。这叫兵贵神速，懂吗？”
冯子威沉默了两秒。
“我今天约她？”
“对！就今天！”周斌拍他肩膀，“赶紧的，发消息！”
冯子威掏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周斌凑过来：“发啊，愣着干嘛？”
“说什么？”
周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就说，今天有空吗？想再请你吃饭，把昨天那顿补上。”
冯子威照打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发啊！”
他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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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那端，夏盈盈正在琴房练琴。
屏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冯子威的消息：
“今天有空吗？想再请你吃饭，把昨天那顿补上。”
她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林小意正好推门进来：“练完了没？去食堂？”
夏盈盈把手机递给她看。
林小意看了一眼，眉毛挑得老高：“又约？”
“嗯。”
“你怎么想？”
夏盈盈想了想：“昨天那顿确实没吃饱。”
林小意笑了：“那就去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夏盈盈低头打字，回复他：
“今天有空。不过我要先去一趟书店，买一份原版的乐谱。你直接从队里出发吧，别绕路了，六点咖啡馆见。”
那边秒回：“好。六点见。”
放下手机，她继续练琴。
林小意趴在旁边看她：“你好像……不是很兴奋？”
夏盈盈头也不抬：“兴奋什么？”
“约会啊。”
“这才第二次。”夏盈盈说，“而且昨天刚吃到一半就走了，谁知道今天会不会又来任务。”
林小意想了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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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夏盈盈从书店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买到的原版乐谱。
这是她找了很久的版本，今天终于到货了。
她把乐谱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五。
咖啡馆就在街对面，走过去五分钟。
她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飘着细细的雨丝。
她撑开伞，一手举着，一手把包抱在怀里，往斑马线走去。
走到一半，一辆自行车从拐角冲出来，她猛地往旁边一跳——
脚踩进了水坑。
水花四溅，裙摆湿了一小片，鞋子也进了水。
她站在雨里，低头看看自己的裙摆和鞋子。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天上飘着的细雨，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那种觉得“今天运气真不怎么样，但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白色的帆布鞋，鞋面上溅了泥点，脚趾头能感觉到里面湿了一小块。
她轻轻跺了跺脚，想把水甩出去。
甩了两下，发现没什么用。
她又笑了，这次是被自己蠢笑的。
算了，反正快到了。
她抱着包，继续往街对面走。
咖啡馆里，冯子威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刚刚端上来。
他提前到了二十分钟。这是狙击手的习惯——提前到位，观察环境。
此刻他正看向窗外，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上的行人。这是另一个习惯——用狙击手的眼睛观察世界，预估每个人的轨迹，判断有无异常。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街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过来。
鹅黄色的针织衫，米色的长裙，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抱着包。
她走得很从容，不像在赶路，倒像是在散步。
然后他看见她为了避开一辆自行车，往旁边一跳，踩进了水坑。
他看见她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的裙摆和鞋子。
他看见她抬起头，看着天，笑了。
那种笑，像是在说：行吧，今天运气不太好。
然后他看见她低头看看自己的鞋，轻轻跺了跺脚，想甩掉里面的水。
甩了两下，她又笑了。
然后她继续往这边走。
冯子威坐在窗边，目光一直跟着她。
她的裙摆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走路时轻轻晃动。她的头发上落了细小的雨珠，在路灯下闪着微微的光。
她走到咖啡馆门口，收了伞，推门进来。
门被推开。
夏盈盈站在门口，浅蓝色的针织衫，白色的长裙，裙摆上有一小片水渍，手里拿着收起的伞，包抱在怀里。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亮亮的。
她扫了一眼店里，看见他，快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她在桌边站定，“下雨，走得慢了点。”
冯子威看着她。
她头发上还有细小的雨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睫毛上也有，像沾了露水。
“没有。”他说，“刚到。”
夏盈盈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还好买了封皮，”她从包里拿出那份乐谱，“不然刚才那一跳，乐谱就遭殃了。”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乐谱，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
“刚才？”冯子威问。
“嗯，过马路的时候，有辆自行车冲出来，我往旁边躲，踩进水坑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和鞋子，“裙子脏了一小块，鞋子也进水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抱怨，没有懊恼。
冯子威看着她。
“你不生气？”他问。
夏盈盈愣了一下：“生气？为什么？”
“踩进水坑，弄湿了裙子和鞋子。”
夏盈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狼狈样子，又抬起头，笑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她说，“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已经发生了，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又笑了。
“不过这鞋进水了走路确实挺难受的，咕叽咕叽的。”
她自己被这个描述逗笑了。
冯子威看着她。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睫毛上还有没干的雨珠。
“怎么了？”她问，“我脸上有东西？”
冯子威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就是觉得……你很特别。”
夏盈盈愣了一下。
“特别？”
“嗯。”他说，“我见过的很多人，遇到这种事，会抱怨一路。你不一样。”
夏盈盈看着他。
他回视着她，目光很认真。
“那天在银行也是，”他说，“你蹲的位置，选的姿势，都是最标准的。后来我问过你，你说是因为看刑侦小说。”
夏盈盈点点头。
“今天也是，”他说，“踩进水坑，你只是笑了笑，然后就继续走了。”
他顿了顿。
“我一直在看窗外。”
夏盈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所以你是看着我踩进水坑的？”
冯子威点头。
夏盈盈低头看看自己的狼狈样子，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笑。
“那你看我跺脚甩水了吗？”
冯子威嘴角微微翘起：“看到了。”
“是不是很傻？”
“不是。”他说，“是觉得……很好看。”
夏盈盈愣住了。
窗外的雨还在细细地飘着，咖啡馆里的灯光暖黄，音乐若有若无。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服务员端来一杯热拿铁，放在她面前。
“给你点的，”冯子威说，“暖暖手。”
夏盈盈捧起杯子，热气扑在脸上。
她看着他，忽然问：“你昨天回去，任务顺利吗？”
冯子威点点头：“顺利。”
“危险吗？”
他沉默了一秒。
“还好。”他说。
夏盈盈看着他，没追问。
“昨天的事，”冯子威开口，“我还是想再说一次。”
夏盈盈抬眼看他。
“我知道你理解，”他说，“但我还是想说清楚。”
他顿了顿。
“我们这工作，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有时候饭吃到一半，有时候觉睡到一半，说走就得走。”
他看着她的眼睛。
“昨天你什么都没说，让我快去，”他说，“我挺感激的。但也觉得……挺对不起的。”
夏盈盈轻轻笑了一下。
“不用一直道歉。”她说，“我理解的。”
冯子威看着她。
“但我想让你知道，”他说，“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如果可以选，我也想安安稳稳吃完一顿饭。”
夏盈盈捧着拿铁，没说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雨渐渐小了。
冯子威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
“该送你回去了。”他说。
夏盈盈点点头，站起来。
两人刚走到门口，他的手机响了。
冯子威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他按下接听，那头的声音很急，他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明白。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看向夏盈盈。
夏盈盈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有任务？”她问。
冯子威点头。
“去吧。”她说，语气很平静。
冯子威看着她。
傍晚的光透过玻璃门落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暖光。她站在那里，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埋怨，只有理解和淡淡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我走了。”他说。
“嗯。注意安全。”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发动，驶离。
后视镜里，她站在咖啡馆门口，目送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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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学校琴房。
夏盈盈正在练琴，林小意推门冲进来，举着手机。
“盈盈！你看这个！”
夏盈盈停下弹琴的手，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昨晚我市某电影院发生持刀伤人事件，一精神病患者突然病发，持菜刀冲进影厅乱砍。警方迅速出警，果断处置，嫌疑人被当场控制，无人员死亡……”
时间是昨晚七点半左右。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精神病患者。
菜刀。
电影院。
昨晚。
他接电话离开的时候，是七点二十。
她把手机还给林小意，没说话。
继续弹琴。
但弹了几个音，又停下了。
林小意看着她：“怎么了？”
夏盈盈摇摇头。
“没什么。”
窗外的阳光很好。
但她脑子里，全是那条新闻。
还有他昨天坐在窗边，看着她说“你很特别”的样子。
还有她说的那句“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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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
夏盈盈正在练琴，手机震了一下。
是文昊的消息：
“周六晚上七点，云顶会所，三楼包厢。陈曦那边的聚会，别忘了。”
她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
周六晚上。
还有两天。
她点开和冯子威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他发的那句：
“任务结束，刚回队里。昨天真的谢谢你。”
她回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就没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锁了屏。
继续练琴。
但脑子里，总是会想起那天的雨。
还有他说“很好看”时的眼神。
当然，还有他的又一次提前告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