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茉重缠》微雨绵绵

10、我的小茉莉 我的小茉莉

　　新年的第一缕天光穿透雪雾，薄薄一层落雪覆在画室天窗，被晨光滤成通透的浅白，簌簌落着细碎的雪沫子。
　　被窝里暖得发烫。
　　陆赫明是被缠得醒的身后的人四肢轻轻环着他，胸膛贴紧他的脊背，骨相宽阔温热，熟悉的雪松信息素密密匝匝地裹满整方被窝。那是属于陆明赫独有的Alpha气息，清冽干净，带着冬日松林独有的冷润质感，却褪去了所有强势的压迫感，只剩极致的安稳与纵容，牢牢圈住怀里的Omega。
　　陆赫明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
　　呼吸之间，属于自己的茉莉信息素悄然漫开。清甜、柔软、温温柔柔的一缕，不像其他Omega那般馥郁张扬，只似春日晨雾里初绽的茉莉，淡而绵长，丝丝缕缕缠绕在厚重的雪松气息里。
　　一冷一暖，一刚一柔，天然契合，缠得分毫不差。
　　这是刻在他们骨血里的羁绊，是旁人永远拆不散的、独属于彼此的适配。陆赫明下意识往怀里缩了缩后背，脖颈微微扬起，细小的动作让周身的茉莉香气漾得更开。
　　身后的陆明赫瞬间就醒了。
　　Alpha的感知本就极致敏锐，更何况他的所有感官，早已习惯性为陆赫明敞开。少年周身清甜的气息轻轻拂过神经末梢，带着温顺的依赖，让他沉睡的意识顷刻苏醒，眼底漫开无尽的温柔。
　　“醒了？”
　　陆明赫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温热的呼吸扫过陆赫明的发旋，掌心轻轻贴在他微凉的腰侧，轻轻摩挲安抚。雪松的气息顺势温柔下压，不是禁锢，是极致妥帖的包裹，像漫天松林落雪，稳稳兜住一簇娇嫩温柔的茉莉。陆赫明蜷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抠着枕套的纹路，声音软糯朦胧：“哥，我闻到味道了。”
　　“什么？”陆明赫低头，鼻尖蹭过他蓬松的发顶，贪恋地呼吸着萦绕周身的茉莉清香。
　　“你的雪松香，和我的茉莉。”
　　陆赫明轻轻翻转身体，面对面窝进陆明赫怀里，额头抵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两种信息素在狭小的被窝里彻底交融，冷冽的松香中和了茉莉的清甜，温柔的花香软化了松林的清冷，酿成独属于他们的、安稳又缱绻的味道。陆明赫眸色柔和，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怕闻腻？”
　　“不会。”陆赫明立刻摇头，抬眼望他，眼底盛着初生天光的软亮，“很好闻，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味道才是完整的。”
　　他从前不懂ABO信息素的羁绊。
　　年少分化时，他的信息素是极淡的茉莉，清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时他总暗自怯懦，羡慕别人浓烈鲜明的气息，觉得自己的信息素太过寡淡，毫无特色，像无人问津的野草。直到无数个朝夕相伴、岁岁相守的日子里，他才慢慢知晓。他清淡的茉莉，天生就是为陆明赫的雪松而生的。旁人的Alpha信息素是威慑、是占有、是强势的标记，可陆明赫的雪松，永远只会为他收敛所有锋芒。冷冽的松香只会温柔笼罩他一人，做他最安稳的屏障，护着他这簇温柔安静的茉莉，岁岁年年，不离不弃。陆明赫望着他澄澈的眼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揉动。他微微低头，唇轻轻擦过陆赫明的眉眼，雪松信息素温柔漫溢，轻轻安抚着怀里的Omega：“赫赫知道吗，Alpha的信息素，只会偏爱自己的Omega。”
　　“别人闻不到你的茉莉香，只有我可以。”
　　这句话温柔又郑重，落在陆赫明心底，漾开层层暖意。从前那些小心翼翼、藏躲藏躲的岁月骤然翻涌上来。年少时他们不敢坦荡相守，不敢当众牵手，连呼吸都要刻意收敛信息素。他总是紧张得信息素紊乱，淡淡的茉莉香怯生生藏在衣角，而陆明赫永远会悄悄贴近他，用清冽的松香稳稳稳住他躁动不安的气息，无声安抚他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那些无人知晓的隐秘偏爱，早已浸透岁月。
　　“哥。”陆赫明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气息温热，“昨天在超市，我是不是很勇敢？”
　　陆明赫喉间微痒，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温柔传递给怀里的人：“很勇敢。”
　　何止是勇敢。那一句清亮坦荡的“是爱人”，坦荡直白，毫无怯懦，让他积压多年的隐忍与忐忑尽数落定。这么多年，他护着少年长大，等着少年坦荡奔赴自己，如今终于等到了——他的小Omega，终于敢在人来人往的世间，大大方方承认他们的羁绊。“以前我不敢的。”陆赫明埋在他颈窝轻声呢喃，茉莉香气丝丝缕缕覆上陆明赫的腺体，“以前怕别人看，怕流言，怕我们不能一直在一起，连信息素都不敢和你相融。”那时他的茉莉永远是怯生生的，缩在衣角，不敢与独属于Alpha的松香相拥。陆明赫轻轻托住他的后颈，指腹温柔摩挲着他颈后浅浅的Omega腺体，动作极尽珍重温柔。“以后不用怕了。”他垂眸，在那片细腻温热的腺体旁，轻轻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刹那间，浓郁却温柔的雪松信息素温柔溢出，细细密密包裹住陆赫明，带着极致的安抚与独有的占有欲，温柔宣告着归属。
　　陆赫明浑身轻轻一颤，心底瞬间被填满安稳。
　　Omega的本能让他下意识贴近自己的Alpha，周身的茉莉香气骤然变得清甜鲜活，不再是从前的清淡怯懦，大胆又温柔地缠绕上雪松气息，紧紧相拥，密不可分。两种气息彻底纠缠相融，在暖融融的晨光里，织成一张温柔密不透风的网，网住岁岁年年的相守与偏爱。“信息素匹配度很高。”陆赫明小声嘀咕，眼底满是欢喜，“以前测的时候就是满分，原来真的是天生一对。”陆明赫应声，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嗯，天生就是你的Alpha。”这辈子，只为他收敛锋芒，只为他温柔纵容，只为他一人倾尽所有偏爱。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初晴的天光漫进画室，落在墙角堆积的年货、鲜红的春联、未收的窗花上，暖意融融。手机忽然叮咚响了几声，是群消息的提示音。
　　燕仁黯一大早就在群里闹腾：【新年第一聚！修仁煮了甜汤，清和炸了小酥肉，快来画室楼下集合！】
　　紧接着谢清和温柔补了一句：【刚蒸了年糕，趁热来吃。】
　　陆知珩的消息紧随其后，带着雀跃的热闹：【今年说好的开春合影，今天闲着没事，刚好可以提前挑西装款式！】
　　热闹的群消息，满是岁岁相伴的温柔。
　　陆赫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弯眼笑起来，眉眼温柔。陆明赫替他拢好松散的睡衣领口，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垂，轻声问道：“起床？”
　　“嗯。”
　　陆赫明点头，刚想起身，又被陆明赫伸手拽了回去，重新扣进怀里。
　　雪松气息再次温柔覆落，将他整个人稳稳圈住。“再抱一分钟。”陆明赫声音低缓缱绻，满是贪恋，“新年第一抱，要久一点。”陆赫明乖乖不动，窝在他怀里，任由清甜的茉莉与冷润的雪松在晨光里缓缓相拥，温柔缱绻，岁岁不息。
　　他忽然彻底懂了。
　　所谓《羁绊》，从不是画布上的山海风月，不是海边的约定誓言。
　　是冷冽雪松永远偏爱温柔茉莉，是强势Alpha永远妥帖守护他的小Omega，是两种气息跨越所有错过与波折，最终岁岁相融、永不离散。
　　是荒野终逢春，是草木终有归。
　　是他漂泊许久，终于稳稳落在了属于自己的归宿里。一分钟后，陆明赫才温柔松开手，替他掀开被子，动作细致温柔，替他挡住窗边漏进来的微凉空气。“穿厚点。”他叮嘱着，眼底温柔盛满晨光，“我的小茉莉，不能冻着。”陆赫明抬头望他，眼底星光璀璨，笑着应声：“好。”
　　天光正好，雪落初晴。松香漫漫，茉莉清甜。岁岁朝夕，皆为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