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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诬陷  “抓刺客 ...

  •   崔付雪在寺中混了两日,抄经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消遣,他只想着待够了七天便回去,笔杆子是碰都不愿意碰一下的。每日的差事便是拉着萧牧去后山闲逛,自己磨箭做弓,打了不少野味来。

      萧牧对佛门净地心存敬畏,说什么也不愿意跟崔付雪同流合污,于是消受野味的任务便落到了齐明等人的头上。

      日影西斜,崔付雪提着两只野兔,与萧牧并肩往别院走。

      刚拐进通往院子的小路,崔付雪突然停下脚步。

      萧牧问:“怎么了?”

      崔付雪回头看向道路尽头拐角处,扬声道:“出来!谁在那里?”

      墙后的人畏畏缩缩,好半晌才露面,是前几日遇见的,孙之成的门生徐文常

      徐文常呐呐地朝崔付雪行了一礼,“晚辈拜见王爷。”

      崔付雪见来人目光紧盯地面,语气颤抖,极度紧张,他心里暗觉不对,走上前问道:“你有什么事?”

      徐文常看了眼崔付雪,又看了眼他身后的萧牧,嘴唇嗫嚅着,没说出话来。

      崔付雪回头看去,萧牧神色无异,眼中仅有些好奇,耐心地立于原地等候。

      他转向徐文常,沉声问道:“你有事要单独跟我说?”

      徐文常终于出声,他慌乱地朝崔付雪作了个揖,“没,晚辈只是想请王爷到寒舍坐一坐喝杯茶,既然王爷不得空,晚辈就不打扰了。”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崔付雪还在原地站着,心觉异常,孙之成的门生再不济,也不会这般心智反常。

      “阿夙,怎么了?”

      崔付雪快走几步来到他身边,“益卿,我觉得孙之成有古怪,这几日你先别来我这里了。”

      萧牧怔然又无辜地点了点头,任由崔付雪亲自将他送回住处,细细替他将护卫的布置和轮值重新安排了一遍。

      深夜,齐明巡逻时见崔付雪房中还亮着灯,在门外问道,“王爷还没歇息?”

      崔付雪手中正敲敲打打,刻着个闲章,闻言头也没抬,“忙着呢。进来,去架子上抽本书来。”

      齐明不明所以,从架子上随手抽了本书,双手呈给崔付雪。崔付雪瞥了一眼,发现是《南华经》。

      “念。”

      “啊?”齐明听到这个字,顿时苦了脸,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墨字规整地排成一列。

      “北…北……”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第二个字来。

      崔付雪举起手中玉石在灯下看了看,不紧不慢地教他读,手里的活计也没停下。书翻过了小半,崔付雪的动作一顿,突然出声,“别说话。”

      齐明立刻止住声音,紧张地看向崔付雪,却被猛地推了一下。

      他瞪大眼睛,就看到崔付雪借力后仰,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支箭从两人中间穿过,狠狠扎进了木柜里。

      齐明还未及反应,崔付雪已掠至窗边,那枚小巧的刻刀脱手而出,只听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重重砸进了院外草丛里。

      崔付雪吩咐道:“去看看。”

      齐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刀冲了出去。

      屋内,崔付雪单手将箭拔出,摩挲了一下箭镞,发现是禁军里会用的制式。他心里冷哼一声,想着对方来头真是不小,能使唤得动禁军卖命。

      门外的侍卫很快围了上来,为首的亲卫周从匆匆赶来,单膝跪在崔付雪面前,“王爷,刺客是从对面房顶放的箭,人已经逃了,是否要末将去追?”

      崔付雪道:“追,动静务必小些。分一队人去萧牧住处守着,另一队人暗中盯紧孙之成。”

      周从领命而去,齐明惊魂未定,问:“王爷,那我也去追刺客?”

      “不用。”崔付雪眉眼一弯,笑得齐明心里一阵发冷,“你跟我来。”

      深夜的后庙已经鲜有人声,漆黑一片,偶尔遇到一盏未熄的灯笼,昏黄的光也只能照亮下方三尺的路。

      齐明紧跟在崔付雪身后,步子压得极轻,一只手始终按在刀把上,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影。

      两人七拐八拐,不多时,齐明轻呼一声:“王爷,有人!”

      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有两人倒在院门口,生死不明。

      崔付雪抬眼一看,院子不大,大门大开着,他朝齐明示意,让他去探探地上两人的死活。

      齐明蹑手蹑脚地靠近,伸出手指一探,小声回禀道:“还活着。”

      他左顾右盼一圈,担忧起来,“王爷,这会不会是陷阱?”

      崔付雪赞赏地哼笑一声,“反应倒是不慢。”

      齐明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立马就要往回走,“那我去喊人!”

      崔付雪一把按住齐明的肩膀,掌心平稳有力,让少年吊起来的心莫名安定了一些。

      他问齐明:“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极度紧绷之下,齐明的脑子竟也转得快了,脱口而出:“打草惊蛇?”

      崔付雪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说罢径直走进了院子。

      齐明欲哭无泪,觉得自己这新主子也是个疯的。

      院内景象与外面如出一辙,四个守卫各自倒在房门口,屋子里没点灯,一片漆黑。

      崔付雪来到主屋前,发现房门从里面锁上了,于是绕到窗边伸手一推,窗子无声打开。

      他正要区身翻过去,忽然被人拉了一下,险些踉跄。

      齐明焦急又坚定地摇摇头,身为侍卫,断没有让主子涉险的道理。他固执地拽着崔付雪的衣袖,将他拉退,自己先一步翻进了屋内。

      屋子里实在太黑,齐明瞪大了眼也什么都看不见,他单手按刀,缓行一步,正要摸索,忽觉汗毛倒竖。

      背后刀光一闪,齐明下意识反手横起刀鞘去挡,对方力气却并不很大,当的一声,匕首被撞得脱手而出。

      齐明顾不上多想,反手抽刀就砍,却听到窗边传来一声:“慢着。”

      崔付雪不知何时翻进了屋子,暗处的人见一击不中,抄起桌子上的瓷瓶就往齐明脸上砸,却觉手中一轻,花瓶还未脱手就被崔付雪接了下来。

      “姑娘且慢!”

      崔付雪将瓷瓶稳稳放回桌子上,报明身份。

      齐明这会儿才稍稍适应了黑暗,看清方才动手的人果真是个姑娘。

      换了旁人或许这会儿早就收刀入鞘,道声误会,各自散去洗洗睡了。可齐明不敢轻敌,依旧警惕地半挡在崔付雪身前。

      “王爷…?你真的是…那位王爷?”女子终于出声。

      崔付雪示意齐明点上蜡烛,借着亮起的灯光,两人才看清,刚才这位与齐大侍卫殊死搏斗的刺客,是个穿着襦裙的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盈盈双十,秀气标致,一副大家闺秀的打扮,脸上是还未散去的惊惕。

      齐明这才收了刀,安抚道:“姑娘不必惊慌,我们不是歹人。”

      女子瞪了齐明一眼,朝崔付雪行了一礼,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别扭的置气,“臣女孙湄,家父当朝尚书令孙之成。深更半夜的,王爷为何要擅闯臣女的闺房?”

      崔付雪解释道:“并不知是姑娘闺房。只是见门口侍卫倒地,疑心里面遭了歹人,故来查看。”

      齐明心里哼了一声,撇了撇嘴,心想要不是我们过来,你就这么拿着匕首站一夜去吧。

      孙湄解释说今晚刚一入子时,她便发现身边的侍女陆陆续续地犯困,怎么都叫不醒。她打算出去喊人,却看到院外地上映着个人影。

      于是她不敢出门,只能把侍女拖到柜子里藏好,锁死房门,拿着匕首躲起来。本以为等来的是歹徒,没想到竟是二人破窗而入。

      崔付雪神色沉肃,审视着她:“你没中药?”

      孙湄想了想,道:“或许是我今晚回来的晚了,便没吃晚膳…”

      崔付雪又问:“有人进过房间吗?”

      孙湄摇了摇头,肯定道:“没有,我一直守在这里,除了你们两个,没人进来。”

      这就有些怪了。

      侍卫轮班用饭,要一次放倒六个,用药之人需得掐准时辰算准剂量,如此大费周章最后却什么都没取走,图什么?

      崔付雪隐约觉得这事大有猫腻,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去确认萧牧的安全。

      两人正欲护送孙小姐离开,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孙之成带着一行人气势汹汹闯了进来,正巧撞见崔付雪从孙湄房中出来。

      “王爷?”他惊愕道,随即怒上心来,指着两人,颤声问:“你们!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崔付雪眉头一皱,正欲辩驳,就听到齐明已经忍不住开口骂了,“你个老东西胡说什么呢?我们是来抓刺客的!”

      “抓刺客抓到我女儿的房中,王爷,这就是你的说辞吗?!”

      孙之成焦急的神色不似作伪,崔付雪竟然从他语气中品出了几分对子女纯粹的担忧。

      “是,当年是我力主,让你去和亲的。那是一国大局!你记恨老夫,那你冲老夫来便是!别报复到我女儿身上啊!”

      孙之成越说越悲愤,崔付雪怕他还没说完就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去见佛祖,于是打断他:“孙大人,本王半刻钟前才进的院子,与孙小姐更是清清白白,我这侍卫可以作证。”

      齐明重重点头,想替自己跟崔付雪辩解一番,脑子里却想不出成句的话,干巴巴来了一句:“我可以作证!”

      “你,你们两个是一伙儿的!来人,不能让他们两个走,明日老夫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陛下面前说个明白!”

      侍卫哗啦啦上来将两人围住,齐明拔刀挡在崔付雪身前,孙之成一指齐明:“拿下!”

      “谁敢动!”崔付雪冷声道。

      孙之成带来的禁卫面面相觑,没动。

      崔付雪平生恨极了别人泼脏水,更何况这老东西疯起来,连自己女儿的脏水也一块泼。

      “孙大人,我也正想去陛下面前说个明白,堂堂禁军,何时变成了孙家的家奴?”

      孙之成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你别跟老夫东拉西扯!今日说的是湄儿的事!”

      脏水这东西,泼出去容易收回来难,一旦沾上就成了甩不掉的烂账,世人只道无风不起浪,谁管你清白不清白。

      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孙湄清脆又执拗的声音传出来:“爹,我可以作证!王爷他什么都没做!”

      “你——!”

      “我也可以作证。”

      崔付雪抬头一看,萧牧不知何时来的,隔着人群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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