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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冲刺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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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冲刺
一
五月的第一天，倒计时变成了37天。
盛黎站在教室后面的黑板前，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忽然觉得呼吸有点紧。
“37天。”他喃喃地说。
付冲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怎么了？”
“没什么，”盛黎摇摇头，“就是觉得……好快。”
“嗯。”
“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栀子花田。”
付冲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板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座位。
盛黎跟上去坐下，翻开课本，目光停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付冲。”
“嗯。”
“你说，栀子花今年还开吗？”
“开。”
“那我们还能去看吗？”
“考完就去。”
盛黎笑了，低下头开始做题。
黑板上那个红色的数字安静地挂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倒计时。
二
五月下旬，栀子花开了。
城郊的花田又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海，但盛黎不知道。他每天从早到晚待在教室里，刷题、背书、考试，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
付冲知道，但他没有说。他想等到考完的那一天，带盛黎去看。
“盛黎，你数学最近怎么样了？”沈渔在一次午休的时候问。
“还行，最后一次模考121。”
“121？那你进步好大！”
“嗯，”盛黎笑了一下，“付冲教得好。”
沈渔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做题的付冲，又看了一眼盛黎，笑了。
“你们俩真的是……”
“是什么？”
“是高三教室里唯一让我觉得‘原来高三也可以这么甜’的存在。”
盛黎的耳朵红了：“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沈渔认真地说，“你们以后要是结婚了，记得请我坐主桌。”
盛黎被她逗笑了，低下头继续做题，但嘴角翘了很久都没压下去。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付冲照例等盛黎一起走。
“盛黎。”
“嗯。”
“你紧张吗？”
盛黎想了想：“有一点。”
“我也是。”
盛黎愣了一下：“你也会紧张？”
“嗯。”
“我以为你不会呢，”盛黎笑了，“你看起来总是很稳。”
付冲沉默了几秒：“因为不想让你看出来。”
盛黎的笑容慢慢收了，他看着付冲的侧脸，路灯照在他的轮廓上，把他的睫毛投出一小片阴影。
“付冲。”
“嗯。”
“紧张也没关系，”盛黎说，“我们一起紧张，一起考。”
付冲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风吹过来，带着五月末特有的温热气息，黏黏的，像是夏天的前兆。
盛黎深吸了一口气，把这股风吸进肺里。
他想记住这个味道。高三最后一个月，晚自习后的风，和付冲并肩走回家的味道。
三
六月一号，倒计时变成了6天。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有人开始半夜还在走廊上背书，有人开始焦虑地啃指甲，有人开始在草稿纸上写满“加油”两个字。
盛黎还好。他每天按部就班地复习，吃饭、睡觉、做题，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只是他会时不时地转头看一眼付冲。
付冲总是在做题。他的侧脸很专注，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盛黎看着他的时候，心里会忽然安定下来。
“付冲。”
“嗯。”
“考完那天，我们一起去看栀子花吧。”
“好。”
“然后去看海。”
“好。”
“然后去买一只猫。”
付冲的笔顿了一下。
“猫？”
“嗯，”盛黎笑了，“叫年糕。”
“为什么叫年糕？”
“因为软软的，糯糯的，抱起来很舒服。”
付冲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好。”
“你说了三个‘好’了。”
“因为你说了三个愿望。”
“你都答应？”
“都答应。”
盛黎笑着转回去，继续做题。
窗外的阳光很好，五月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一点点远处栀子花的香气，很淡很淡，但他闻到了。
他想，六天之后，一切都会变。
他们会变成自由的人。
可以做所有想做的事。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行字：“付冲，等考完了，我有话要跟你说。”
然后把那张纸叠好，塞进了笔袋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说，也许考完那天，也许看栀子花那天，也许在海边那天。
但他知道，他一定会说的。
有些话，不能拖太久。
拖久了，会变成遗憾。
四
六月三号，倒计时变成了4天。
盛黎的数学最后一次模考成绩出来了：125分。
他拿着成绩单看了很久，然后给付冲看。
“125。”他说。
“嗯。”
“从63到125。”
“嗯。”
“付冲，谢谢你。”
付冲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指。
很轻，很短，但盛黎觉得那一下比任何话都有力量。
“盛黎。”
“嗯。”
“这几天好好休息。”
“好。”
“不要熬夜。”
“好。”
“考完那天，我带你去看栀子花。”
盛黎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好。”
付冲松开手，转回去继续做题。
盛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被付冲握住的地方还有点发烫。
他把那只手放在桌下，偷偷握紧了。
像是想把那一点温度留住。
一直留到考完的那天。
五
六月四号，倒计时变成了3天。
学校开始布置考场了，走廊里贴上了考场的分布图和注意事项。低年级的学生已经放假了，整个校园空荡荡的，只有高三的教室还亮着灯。
盛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操场。阳光很好，操场上有几个工人在挂横幅，上面写着“沉着冷静，考出水平”。
“付冲。”
“嗯。”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嗯。”
“你说，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付冲放下笔，看着他。
“快吗？”
“快，”盛黎说，“我觉得昨天还在军训，你蹲下来给我递水，今天就只剩三天了。”
付冲沉默了几秒：“那三天后呢？”
“三天后……我们就考完了。”
“考完了之后呢？”
盛黎想了想：“去看栀子花，去看海，去养一只叫年糕的猫。”
“还有呢？”
“还有……”盛黎转过头看着他，“还有永远在一起。”
付冲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盛黎看见他的眼睛亮了，像星星忽然被点燃了一样。
“盛黎。”
“嗯。”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盛黎笑了：“那太好了。”
他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操场上的横幅已经被风吹起来了，红底白字，在阳光下很显眼。
他想，三天后，他会从这间教室走出去，走进考场，然后走出来，变成一个不一样的人。
不再是被高考压着的学生，不再是每天数着倒计时的考生。
而是一个自由的人。
可以和付冲一起，去任何地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被付冲握过。
他把它贴在脸颊上，感受着那一点残留的温度。
“付冲。”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夏天就要来了。
他们的夏天。
盛黎想，这个夏天，一定会很好。
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夏天。
他把这个念头收进心里，像收进笔袋里那些纸条一样。
永远不会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