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倒计时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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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倒计时
一
一月，高三上学期结束了。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那天，盛黎站在年级排名榜前，从第一名开始往下看。第一名，不认识。第二名，不认识。第三名，付冲。
他笑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第七名，盛黎。
“你第七？”付冲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嗯，”盛黎转过头，眼睛亮亮的，“我进前十了！”
“数学多少？”
“115。”
“进步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付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下学期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教你。”
盛黎笑了：“你都教了两年了，还不腻？”
“不腻。”
“为什么？”
“因为你有进步。”
盛黎低下头，心里又暖又甜，像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姜茶。
“付冲。”
“嗯。”
“谢谢你。”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
盛黎笑了，转过身，两个人并肩往教室走。
走廊里贴满了红色的标语：“冲刺高考，不留遗憾”“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盛黎看着那些标语，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付冲。”
“嗯。”
“你说我们真的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吗？”
“能。”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的成绩一直在进步。”
“万一我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呢？”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
付冲停下来，看着他。
“因为我会一直在你旁边。”
盛黎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他们继续往前走，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寒假很短，只有两周。
但这两周，付冲每天都会去盛黎家，帮他复习数学。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中间吃一顿午饭，是盛黎做的——虽然做得不太好吃，但付冲每次都吃完。
“你今天做的这个……”付冲夹起一块炒糊了的鸡蛋，看了看。
“不好吃就别吃了。”
“还行。”
“还行？明明都糊了。”
“但能吃。”
盛黎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吃完整盘炒糊的鸡蛋，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付冲。”
“嗯。”
“你以后想吃什么，我学。”
“你会学？”
“嗯，为你学。”
付冲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
“那就学西红柿炒鸡蛋。”
“这么简单？”
“简单的好吃。”
盛黎点点头，在手机上搜了个菜谱，截图保存了。
“等我学会了，第一个做给你吃。”
“好。”
二
二月，高三下学期开学。
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从“距高考还有120天”变成了“110天”“100天”“90天”……数字一天天变小，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地往下漏。
盛黎开始觉得时间不够用了。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背书、做题、考试，闭上眼的时候满脑子还是公式和单词。以前他和付冲还能在晚自习后散散步，现在连散步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了。
但付冲还是会等他。
每天晚自习结束，付冲都站在教室门口，等他收拾书包，然后一起走回宿舍。路还是那条路，但走得比以前快了。五分钟的路，以前能走十五分钟，现在五分钟就走完了。
“付冲。”
“嗯。”
“你觉得累吗？”
“还好。”
“我觉得有点累，”盛黎说，“但是想到你也在，就不那么累了。”
付冲没有说话，但走在盛黎旁边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盛黎。”
“嗯。”
“累了就休息。”
“我怕休息了就跟不上了。”
“跟得上。”
盛黎笑了：“你怎么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一直做得很好。”
三
三月，第一次模拟考。
盛黎考了年级第六，数学118。
成绩出来那天，他拿着成绩单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付冲。
“付冲。”
“嗯。”
“我好像真的能考上。”
“你本来就能。”
“可是以前我不敢想，”盛黎说，“以前我觉得能考上二本就不错了，现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成绩单。
“现在我敢想那个学校了。”
付冲知道他在说哪所学校——南方那所，有海的那所。盛黎念过很多次名字，付冲每一个字都记得。
“那就考。”
“你会跟我一起吗？”
“会。”
盛黎笑了，把成绩单叠好，放进书里。
“付冲。”
“嗯。”
“还有三个月。”
“嗯。”
“三个月后，我们就自由了。”
付冲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自由。
是的，三个月后，他们就自由了。
可以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
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在街上。
他把这些话收进心里，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想等到那一天再说。
在南方，在海边，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四
四月，盛黎的二十岁生日。
这一年没有礼物，没有大餐，没有江边的风。
只有付冲在晚自习结束后，在他桌上放了一个信封。
盛黎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书签，上面是付冲的字迹：
“距离高考还有60天，距离自由还有60天。生日快乐。”
盛黎看着这行字，笑了。
他把书签夹在课本里，放在最常用的那一页，每天翻开都能看见。
“付冲。”
“嗯。”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那明年补你大的。”
“不用补，这个就够了。”
付冲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盛黎看见他眼里的光，像三月的风，不烫，但很暖。
五
四月末的一天，付冲发现盛黎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不是作业，不是笔记，是一行一行的字，像诗又不像诗。
“你写什么？”付冲问。
“没什么，”盛黎合上本子，“随便写的。”
“我看看。”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还没写完。”
付冲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但盛黎知道付冲迟早会看到的——因为他写的那页纸，第一行就是：
“付冲，我喜欢你。这句话我说过很多次，但每次说，都是真心的。”
他把本子收好，藏在书包的最底层。
等到高考结束的那天，他要交给付冲。
当做最后一个礼物。
窗外的槐树开始发芽了，嫩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春天快要结束了。
夏天就要来了。
他们的高考，也在倒计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