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烂摊子 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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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深被判刑的消息传出去的那天，殷家的股票跌停了。
殷安虽然讨厌殷深，但也不希望殷家倒台，所以她还是继承了殷深名下所以财产。
殷安坐在公司会议室里，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一路往下掉。红的，刺眼的红。旁边坐着几个股东，脸色比屏幕还难看。
“殷总，你得拿个主意。”财务总监老周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殷安没说话。
她面前摊着一沓文件。银行的催款单，供应商的终止合作函，媒体的采访邀约，还有三份股东转让协议。她一份一份看完，放在桌上，叠整齐。
“银行那边怎么说？”她问。
“抽贷。”老周说，“三家同时抽。下周三之前，要还八千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低下头。有人看着殷安，等她说话。
殷安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桌上那沓文件，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
“还有呢？”
老周愣了一下。
“供应商那边，有七家终止合作了。还有五家在观望。如果下周没有新的担保——”
“够了。”殷安打断他。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不息。殷家的大楼在这片天际线里立了二十年。现在，它晃了。
“八千万，我来想办法。”她转过身，看着那些股东，“股份的事，谁想走，现在说。”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有人站起来。一个，两个，三个。殷安看着他们，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行。协议留下，钱一周内到账。”
那三个人走了。会议室里剩下的人，不到一半。
老周看着那三份协议，欲言又止。殷安没看他。她走回座位，坐下，把剩下的文件重新看了一遍。
“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新的融资方案。”她说，“银行那边，我去谈。供应商那边，我去谈。媒体那边，什么也不要说。”
她顿了顿。
“殷家的事，我来处理。”
那几天，殷安几乎没有睡。
她白天跑银行，晚上见投资人，凌晨回出租屋，倒在床上眯两个小时，天一亮又起来。
第一家银行，拒绝了。第二家银行，也拒绝了。第三家银行的信贷经理是个年轻人，刚调来没多久，看见殷安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是殷深的女儿？”
“是。”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你爸的事……我们行里很重视。原则上，不能再给殷家放贷了。
殷安点点头。她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殷家未来三年的经营计划。这是去年的审计报告。这是今年的订单合同。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张纸，推到年轻人面前。
“这是我个人的担保。守安平台，估值两个亿。如果殷家还不上钱，我来还。”
年轻人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
“你等一下。”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后面跟着信贷部的主任。主任看了殷安一眼，又看了那张担保函一眼。
“你是守安的创始人？”
“是。”
主任沉默了一会儿。
“八千万，太多。五千万，行里可以批。”
殷安没有犹豫。“行。”
钱的问题解决了，供应商的问题又来了。
七家终止合作的供应商里，有三家是殷家合作了十几年的老关系。殷安一家一家去谈。第一家，对方没见她。第二家，见了，但态度冷淡。第三家，是殷家最大的原料供应商，老板姓孙，五十多岁，和殷深认识二十年。
殷安到他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殷安，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殷安坐下。
孙老板给她倒了一杯茶。“你爸的事，我听说了。”
殷安没说话。
“他这个人，做生意有一套。但有些事，做得不地道。”他顿了顿，“你呢？你像他吗？”
殷安看着他。“不像。”
孙老板笑了一下。“那你来干什么？”
“来谈生意。”殷安说，“殷家欠你的钱，一分不会少。但合作的事，我希望你继续。”
“凭什么？”
殷安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这是殷家新产品的方案。市场调研做了三个月，样品已经出来了。如果孙总愿意继续合作，这批货的利润，比之前高两成。”
孙老板拿起合同，翻了翻。
“你做的？”
“是。”
孙老板看了她一眼，把合同放下。
“行。我试试。”
一周之后，殷家的股价稳住了。
不是涨，是不跌了。五千万贷款到账，三份股东转让协议的钱付清，七家供应商里，有三家续约了。剩下的四家，殷安还在谈。
老周拿着最新的财务报表，看了三遍。
“殷总，这个月亏了六千万。”
殷安点点头。“下个月呢？”
“如果订单能跟上，亏损能缩到两千万以内。”
“那下下个月？”
老周抬起头，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殷安看着他。“我想说，殷家倒了二十年没倒。现在也不会倒。”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殷家的大楼还立在那儿。瘦了，但没倒。
“下个月，我要把亏损压到一千万以内。”她说，“年底之前，殷家要盈利。不是回到从前，是活下来。”
老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行。我去安排。”
那天晚上，殷安回到出租屋，坐在窗边。
手机震了一下。
叙旧：今天怎么样？
盐罐子不吃糖：还行。
叙旧：股价稳了？
殷安愣了一下。
盐罐子不吃糖：你怎么知道？
叙旧：我一直在看。
殷安盯着那行字。她不知道沈烬为什么在看殷家的股价。但她知道，沈烬一直在看。看她。
盐罐子不吃糖：稳了。一半。
叙旧：够了？
殷安想了想。不够。但比没有强。
盐罐子不吃糖：够了。
叙旧：那就好。你吃饭了吗？
殷安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盐罐子不吃糖：还没。
叙旧：去吃。
盐罐子不吃糖：不想动。
叙旧：那我给你点外卖。
殷安没回。五分钟后，门铃响了。外卖。一碗粥，一碟小菜，一盒白桃牛奶。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盒牛奶，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
盐罐子不吃糖：你点的？
叙旧：嗯。
盐罐子不吃糖：你怎么知道我地址？
叙旧：我一直知道。
殷安看着那行字。她想起两年前，沈烬站在庄园门口等她。想起她说“怕，但你在”。想起她说“那你等我”。
她打字。
盐罐子不吃糖：你什么时候过来？
那边沉默了几秒。
叙旧：你想要我过来？
殷安没回。她只是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盒牛奶。
叙旧：我明天来。
殷安看着那行字。她没回。但她把牛奶打开，喝了一口。甜的。她靠着门，慢慢喝完了那盒牛奶。
第二天，殷安到公司的时候，老周已经在等了。
“殷总，有件事。”
“什么？”
“殷深的律师来了。”
殷安的手顿了一下。“他来干什么？”
老周看着她。“他说，殷深要见你。”
会议室里很安静。殷安坐在那儿，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和那天山坡上一样。
她站起来。
“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烂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