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家访 多帮这小子 ...
-
蒋霄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两点。他没拉严实窗帘，暖融融的阳光顺着缝隙爬进来，慢悠悠地落到床尾，把地板晒得发烫。
他迷迷糊糊摸到枕边的手机，刚一解锁，“诡秘”群的消息就炸得他眼睛一花，一溜烟刷到99+。最顶上一条是【保温杯里泡奶茶】连发的好几条：醒了吗？
蒋霄揉了揉眼睛，随手回了个“刚醒”，然后直接切出群聊，点开了和林空的对话框。
界面还停留在昨天的对话上，简简单单两句。
蒋霄盯着那孤零零的“好”字，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我今天有空，可以去你们家吃饭。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对方就弹了回来：傍晚我来接你。
蒋霄愣了愣，心里莫名冒出来一个有点好笑的疑问：这人是把手机焊手上了吗，回得这么快？
他没好意思真问出口，只淡淡回了一个字：行。
傍晚六点，太阳还悬在天边没完全沉下去，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温柔又浓烈的橘红色，晚霞像被烧化了似的，铺得漫天都是。
蒋霄换了件清爽干净的衣服，在楼下站了没五分钟，拐角处就缓缓驶过来一辆电动车。
是很普通的黑色款，算不上新，却被擦得一尘不染，连车把都亮堂堂的。
骑车的人是林空。
还是一身运动服，只是换成了浅灰色的松散款，显得更加休闲随意。他单脚撑在地上，抬头朝蒋霄看过来，语气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上车。”
蒋霄慢悠悠走过去，故意绕着电动车转了一圈，装模作样地啧啧两声：“你还会骑电动车呢？”
林空就看着他，没说话，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别给我干翻了，”蒋霄一边嘀咕，一边抬腿跨上后座，“我可不想第一次去学生家里家访，转头就先进医院。”
林空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简直一言难尽。
下一秒，他轻轻拧了一下油门。
电动车平稳地往前滑出去，速度不算快，却足够让蒋霄毫无防备地往后一仰。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抱住了前面人的腰。
而且抱得特别紧，生怕被甩下去。
林空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
蒋霄完全没察觉，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手掌底下。
这腰，这背，这肌肉……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运动服，触感清晰得过分。
“你这肌肉该不会是打药了吧？”他忍不住伸手捏了两下，啧啧称奇，“怎么能这么壮？”
林空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有点闷沉：“没有，练的。”
蒋霄又不死心捏了两下，语气里全是羡慕：“那你可真够闲的，还有空天天泡健身房。”
林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我没看过书。”
蒋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说的“没看过书”，不是不识字，是没把时间花在学习上，全都砸在锻炼上了。
蒋霄忍不住摇了摇头：“难怪你爸总说你成绩不好。稍微看看书混个中等不难吧，你是真不管分数啊。”
林空没再接话。
电动车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小路，两旁全是独栋小楼，绿化做得极好，环境跟蒋霄租的那片老小区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蒋霄坐在后座，嘴巴没停，一路上叽叽喳喳：“你们家几口人啊？除了你爸还有谁？你妈在家吗？人好相处不？我等会儿要不要注意点什么——”
林空一个问题都没回答。
蒋霄撇了撇嘴，心里暗自琢磨：这小子，估计又被成绩那茬戳伤了。
算了，不问就不问。
电动车在一栋三层小楼前稳稳停下。
蒋霄跳下车，抬头往上一看，眼睛不自觉微微睁大了。
这房子……也太大了点吧。
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里头停着一辆深蓝家用轿车，整栋楼是简约冷淡的风格，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可一眼就能看出质感不一般。
这大概是蒋霄长这么大，亲身进过最气派的私人住宅。
“你家这么有钱，”蒋霄跟在林空身后往里走，忍不住吐槽，“直接叫个司机送我过来不就行了？还用得着你亲自骑车。”
林空回头看他：“家里没有司机。”
蒋霄又是一愣：“你们家都不请司机的？”
林空轻轻摇了摇头。
蒋霄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多半是军人家庭的习惯，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单纯的抠。
他跟着林空走进屋里，刚到客厅就看见了林父林母，还有一个懒散靠在窗边的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蒋霄脑子里第一反应：又是一个帅哥。
第二反应：这人看着……有点坏。
五官和林空有几分相似，可气质完全是两个极端。林空是冷淡、生人勿近；而眼前这个人，嘴角总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玩味，眼神在他身上轻轻一转，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小东西。
“这是林耀，”林父在一旁介绍，“林空他哥。”
蒋霄礼貌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疯狂默念：赶紧记住这张脸。
虽然他很清楚，以自己记人七秒失忆的本事大概率转头就忘。
他连林父的脸都还没记熟，更别说刚见面的这两位。
简单寒暄过后，一家人便入座吃饭。
饭桌上，林父一直拉着蒋霄说话，问他现在在学校感觉工作怎么样，能不能接受，平时忙不忙，累不累。
蒋霄一一笑着应付，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明显是铺垫，铺垫完了，铁定要开始说林空。
果然，聊了没几句，林父话锋一转，就开始叹气，说林空这孩子不争气，成绩差，性子又倔，让蒋霄在学校里多费心、多盯着点。
蒋霄一边听一边点头，可每次林父说得太过了，他就不动声色地插一句，轻轻圆回来。
“成绩这事儿急不来，才高一，还有大把时间慢慢赶。”
“体育生也是正经出路，我看林空这身体条件，体育分绝对低不了。”
“他其实挺自律的，早上六七点就起来锻炼，一般孩子真没这意志力。”
林父被他一句句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后面准备好的一堆批评，愣是没好意思再接下去。
蒋霄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林空。
他一直低头安安静静吃饭，可耳朵却悄悄红了一小片。
一顿饭吃完，蒋霄礼貌告辞。
林空默默跟着他送下楼。
走到院子里，周围安静下来，林空忽然开口，声音很低：“谢谢。”
蒋霄上下打量他一眼，满脸疑惑：“你吃错药了？好端端谢我干什么？”
林空抬眼看他，夜色太暗，看不清具体表情，只听得清他的声音：“你刚才帮我了。”
蒋霄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只是看不惯一个家长这样贬低自己的孩子哈，不然你以后在我班里抬不起头我还要费心。”
林空没再说话，却依旧跟在他旁边往前走。
蒋霄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跟着我干嘛？”
“送你回去。”
“不用，”蒋霄摆摆手，“我自己走就行，等下还想随便逛逛。”
林空也停下，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蒋霄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你还想管我的夜生活？”
林空没说话，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蒋霄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空还站在那儿，院子里的灯在他身后亮着，暖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朝林空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
林空轻轻点了下头，却依旧没动。
蒋霄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等走出那条巷子时，他鬼使神差地又回头望了一眼。
刚才那个立在光影里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他掏出手机，重新点开“诡秘”群。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家人们，我刚从林空家吃完饭出来
【保温杯里泡奶茶】：这么快就见家长吃饭了
【熬夜好爽】：闪婚一下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no，是他爸请我过去吃的，说是多照顾照顾他
【保温杯里泡奶茶】：没意思
【熬夜好爽】：很无聊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林空今天开电车来接我的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我一上车直接一把抱住他，你们猜我摸到什么了？
【保温杯里泡奶茶】：哦哟你还直接上手了
【熬夜好爽】：soon说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那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我记得不是软的吗？
【保温杯里泡奶茶】：……
【熬夜好爽】：……
【保温杯里泡奶茶】：你和他很熟吗？这么突然抱上去当然会绷紧身体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哦
【熬夜好爽】：也是让你亲手体验到肌肉男的手感了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他们家的颜值基因也蛮不错的，他还有个哥，好像是叫……林耀？但我感觉他坏坏的，不太敢细看
【熬夜好爽】：还有个帅哥？那就拿下他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我怕他先把我玩成傻子
【保温杯里泡奶茶】：你还挑上了？
【熬夜好爽】：你还挑上了？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我就挑（龇牙笑emoji）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还有他爸好像一直对林空不满意，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想批评他，还好我一直打圆场
【保温杯里泡奶茶】：你？打圆场？
【熬夜好爽】：没看错吧，你居然会替人打圆场？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怎么，我情商高不行吗？
【熬夜好爽】：行行行，你最行。然后呢？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然后他送我出来，跟我说了声谢谢
【熬夜好爽】：谢你什么？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谢我刚才帮他说话啊
【保温杯里泡奶茶】：小伙子沦陷了
【熬夜好爽】：他送你回去了？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他想送，我说我要出去逛一会儿，就没让
【熬夜好爽】：你懂不懂浪漫，挽着他的手一路撒娇回家不更好？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那很恶心了
【保温杯里泡奶茶】：那你现在要去玩咩，我俩都不在天云陪不了你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随便逛一下，好久没一个人city work了
【熬夜好爽】：注意安全
【保温杯里泡奶茶】：刚才你拍照没？想看看你说的那个坏坏的哥哥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我刚从人家家里出来，你让我现在回去拍他？
【保温杯里泡奶茶】：你没偷偷拍啊？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你当我是狗仔啊？
【熬夜好爽】：你以前偷拍林空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那不一样
【熬夜好爽】：哪儿不一样？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反正就是不一样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夜色一点点深了，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夏夜微凉又舒服的气息。
不知道走了多久，蒋霄忽然停下脚步。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左边，是回他出租屋的熟悉小路。
而右边……
他下意识朝右边望了一眼。
那条路，尽头是林空家的方向。
蒋霄站在原地，愣愣地呆了两秒，然后飞快地转过身，朝左边大步走去。
应该是不小心走错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定是走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家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