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颜值，终于颜值》宁宁柠猫

8、哑巴不高兴 不高兴就健

　　蒋霄是被饿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ohno，又完美错过早饭和午饭。
　　他赖在床上磨蹭了十分钟，直到胃里的收缩感越来越明显才撑着胳膊坐起来，游魂般飘到卫生间去。镜子里的人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眼尾还挂着点浮肿，一看就是熬夜熬多出来的模样。他挤了牙膏往嘴里塞，一边刷一边嘀咕：今天说什么也得好好吃一顿，再也不熬到后半夜了。
　　这话刚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嗤笑一声，应该没有人会信吧？
　　洗漱完，他晃晃悠悠挪到那个巴掌大的开放式厨房。他拉开小冰箱门在里面翻了半天，只找出一把蔫了吧唧的生菜、两个鸡蛋，还有半包挂面。
　　行吧，凑合一顿也够了。
　　他刚把水壶架在灶上，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节奏不疾不徐。
　　蒋霄愣了愣，刚要放挂面的动作都停住了。这时候谁会来？他可没点外卖。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拉开门——
　　林空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得像株青松，他手里拎着两个礼盒，烫金的包装衬得盒子格外精致，光是看外观就知道价值不菲。
　　蒋霄眨了眨眼，又低头扫了眼那两个礼盒，却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像是根本没料到会是他。
　　“你怎么又来了？”他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和茫然。
　　林空的目光越过他，径直落在那口小小的灶台和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的热水上，又扫过旁边案板上掰成几瓣的生菜和两个磕开的鸡蛋。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每天就吃这些？”
　　蒋霄回头瞥了眼自己的迷你厨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不然还能吃啥？”
　　林空没接话，可那眼神落过来，蒋霄瞬间就懂了——明晃晃的“你过得也太惨了吧”。
　　“地方小，做不了大餐，”他耸耸肩，把挂面丢进锅里，“要是你把你们家的饭菜每天都给我送来一点，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话说出口才想起来问正事儿：“你到底来干嘛的？”
　　林空抬脚迈过门槛，把两个礼盒轻轻放在门口的小鞋柜上：“我爸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蒋霄凑过去看了眼那两个礼盒，包装上没有一个字，却莫名有些贵气。他咂了咂嘴，语气带着点调侃：“这么客气干嘛，这东西送的好像他要把你交给我养一样。”
　　林空没接话，就那么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蒋霄身上。
　　蒋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继续煮面，随口道：“找个地方坐，站着挡我路。”
　　他以为林空会走到那头的床上，可等他煮着面回头看，那人还站在原地，视线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的动作。
　　“我说你坐啊！”蒋霄有些不耐烦地提高了声音。
　　林空扫了眼整个屋子。床摆在角落，离厨房隔着半间屋的距离。他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弯腰从墙角拖出那个积了点灰的小凳子。那是平时用来堆杂物的，矮得可怜。
　　他坐下去的瞬间，蒋霄差点笑喷。
　　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往那小凳子上一坐，膝盖几乎顶到胸口，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看着竟透着点委屈劲儿。
　　蒋霄赶紧转回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手里的面条下锅、青菜丢进去、鸡蛋打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狭小的厨房被他折腾得满满当当，却也透着点烟火气。
　　林空就坐在那小凳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一开始蒋霄没在意，可煮着煮着，总觉得背后的目光烫得人发慌，专注得不像话。
　　他偷偷回头瞥了一眼——
　　林空垂着眸，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可那双眼睛却像藏着事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蒋霄心里嘀咕了句“怪得很”，转回头继续煮面。
　　没过两秒，他又忍不住回头看——还在看。
　　面条煮好，他盛进碗里，端着走到那张小小的折叠桌旁坐下，扒拉了一口面。
　　林空依旧坐在小凳子上盯着他，视线没挪开过。
　　蒋霄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终于放下筷子，忍不住开口：“你老盯着我看什么啊？”
　　林空没说话。
　　“你不会玩会儿手机吗？”蒋霄又问。
　　林空轻轻摇了摇头。
　　“你没带手机？”蒋霄挑了挑眉，满是疑问。
　　林空又摇了摇头。
　　蒋霄翻了个白眼，故意夸张道：“那你别老看我行不行，你这样真的挺恐怖的好吗？”
　　林空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些：“我不想回去。”
　　蒋霄愣了愣，随即故意摇头晃脑学他：“我不想回去～”
　　他吸了口面，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放着你的大房子不住，跑我这小出租屋来挤？你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话音落下，他瞥见林空的眼神暗了暗，像蒙了层灰。
　　“那我走了。”林空站起身，起身的动作带得小凳子晃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蒋霄继续吃面，头也没抬：“走吧走吧，开学见。”
　　脚步声渐渐靠近门口，门被拉开，又“咔哒”一声合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蒋霄扒拉了两口面，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才林空那个眼神……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开和林空的对话框。
　　【蒋霄】：你咋了？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蒋霄琢磨了下，又发了一条过去。
　　【蒋霄】：你爸又说你了？
　　过了几分钟，消息才弹出来。
　　【林空】：嗯。
　　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嗯”字，蒋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刚才林空站在门口的模样，眉头轻轻皱了皱。
　　难怪不想回去。
　　他咬了一口面，嘴里寡淡的味道混着点说不清的情绪，现在要琢磨着该怎么回。可安慰人这种事，他向来不擅长。
　　【蒋霄】：那多去健健身，开心开心
　　发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敷衍，挠了挠头，又盯着对话框看了半天，忽然脑子里蹦出个念头——
　　他刚说让林空健身，那看看身材应该不过分吧？反正都是男的。
　　【蒋霄】：看看腹肌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继续慢悠悠吃面。
　　对面半天没动静。
　　蒋霄也没放在心上，心想估计是去健身了，或者被他爸叫走了，没来得及回。
　　等他慢悠悠吃完面，洗好碗，又瘫回床上刷手机，才过了半个小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林空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镜子里的倒影——背景是健身房，落地镜擦得锃亮，林空穿着黑色运动裤，光着上半身站在镜前。
　　八块腹肌线条分明，像刻出来的一样，腰侧的人鱼线若隐若现，连腰腹的弧度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镜子里的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可配上这身材，蒋霄只觉得眼睛都看直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手指飞快地点了保存，生怕照片丢了。
　　然后又忍不住看了一遍，再一遍，再一遍。
　　天，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颤抖着手点开“诡秘”群，把照片甩了过去。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图片］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熬夜好爽】：玛雅
　　【保温杯里泡奶茶】：你劝人下海了？
　　【熬夜好爽】：你劝人下海了？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神经，这是他自己发过来的
　　【保温杯里泡奶茶】：他为什么给你发这个？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我说看看腹肌，他就发了
　　【熬夜好爽】：简单的老夫老妻调情罢了
　　【保温杯里泡奶茶】：简单的老夫老妻调情罢了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我对他不car哈，我只是安慰他让他健身，顺便看一眼身材怎么了
　　【保温杯里泡奶茶】：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熬夜好爽】：有一说一这身材好好，这真的是准高中生咩
　　【保温杯里泡奶茶】：素，练成这样得花多少时间啊，他怕不是天天泡健身房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可不是，他除了健身就是锻炼，书都没翻几页
　　【熬夜好爽】：可以提前去当健身教练了
　　【保温杯里泡奶茶】：蒋老师的专属健身教练
　　【熬夜好爽】：蒋老师的专属健身教练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我不行了吧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不过要是能有这种身材何乐而不为
　　【熬夜好爽】：那你安慰到位了没有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不知道，他发完照片就没回了
　　【熬夜好爽】：那你回他啊，问问情况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还没回，我不知道说啥
　　【保温杯里泡奶茶】：回个“宝宝我很喜欢，爱你老公”
　　【熬夜好爽】：回个“宝宝我很喜欢，爱你老公”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你们都去鼠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算了我回个表情包
　　他切回和林空的对话框，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两眼，才选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发过去。
　　那边没过几分钟，回了个简简单单的“嗯”。
　　蒋霄盯着那个“嗯”，想了想，又敲了行字发过去。
　　【蒋霄】：心情好点没？
　　【林空】：嗯。
　　【蒋霄】：别老绷着脸
　　【林空】：好。
　　蒋霄放下手机，又忍不住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把照片移进了私密相册，像是藏着什么宝贝。
　　然后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忽然冒出刚才林空坐在小凳子上的样子——
　　一米八七的大高个，缩着肩膀，委委屈屈地窝在那矮凳子上，安安静静看着他在狭小的厨房里煮面。
　　那个画面，有点傻，又有点……说不上来的乖。
　　咦，别想了。
　　蒋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对一个曾经和你有过矛盾的直男想入非非。

作者有话说

　　看看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