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是直男？ 蒋霄判断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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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教师培训的通知是七月中旬发来的，此时蒋霄正蹲在老家旁开阔的空地上，陪爷爷在石桌上慢悠悠地下象棋。
手机在他裤兜里轻轻震了一下，短信提示音很轻，却还是打断了两人的思路。蒋霄随手掏出手机划开屏幕，只扫了一眼学校发来的通知，便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眉头也皱了起来。
“咋了？输不起啊？”爷爷捏着一枚“马”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不是棋的事，”蒋霄把手机塞回兜里，“学校通知，新老师要回去集中培训，下周就开始。”
话音刚落，他妈就从屋子里探出头来，脸上满是不舍：“这么着急走？不在家多待几天？你才回来没多久呢。”
蒋霄被家人的关心弄得哭笑不得，只好耐心解释：“妈，这是工作，不是出去玩，培训结束还要备课、跟老教师听课学习杂七杂八一堆事等着呢。您放心，我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他妈还是不放心，絮絮叨叨地追上来：“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天云城？帮你把屋子收拾收拾，被子晒晒，锅碗瓢盆都摆好……”
“真不用，”蒋霄连忙摆手拦住，“我都多大的人了，这些事自己能搞定，您在家好好歇着就行。”
他妈还想再说，被爷爷抬手轻轻拦了下来：“孩子有正经工作要忙，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让他安心去。”
蒋霄立刻朝爷爷偷偷比了个大拇指，爷俩都笑得没心没肺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蒋霄就拖着半旧的行李箱，踏上了返回天云城的路。
他租的那间小屋还是老样子，半个月没人住，桌椅窗台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蒋霄花了大半天时间擦窗拖地、整理杂物，又跑去附近超市扛回一堆米面油盐和生活用品。他累得浑身发软，往床上一倒就再也不想动弹。
但不行，明天一早就要去学校正式报到。
新教师培训第一天，蒋霄刚走到学校大门口，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蒋老师，挺准时啊。”
是周敏华，她笑着朝他招手，语气熟稔又干脆：“走，我带你去办手续，省得你到处乱找。”
蒋霄乖乖跟在她身后，一路填表、签字、登记信息，流程走得飞快。最后，周敏华把他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以后你就坐这儿，”她指了指靠窗的一个空位，“跟我一个办公室，方便我随时盯着你。”
蒋霄忍不住反问：“盯着我干嘛？”
“盯着你别犯错啊，”周敏华说得理直气壮，一脸“我都是为你好”的模样，“你以为当老师那么简单？教案怎么写、课堂怎么控、学生怎么管，哪一样不需要从头学？”
蒋霄立刻服软，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周老师您说什么都对，我全听您的。”
周敏华被他逗笑，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少贫嘴。对了，你分到哪个班了？问了没有？”
“还没呢，刚办完手续。”
“走，我陪你去教务处问一声。”
教务处的老师抬头瞥了蒋霄一眼，问了句蒋霄叫什么，低头翻向手里厚厚的文件夹，语气平淡地报出结果：“高一16班班主任。”
蒋霄当场僵在原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班主任？”
“对，新入职的老师都要当一次班主任，多锻炼锻炼，成长快。”那人头也没抬，继续整理着手里的资料。
蒋霄一时语塞，心里五味杂陈。
走出教务处，周敏华在一旁看得幸灾乐祸：“挺好的，普通班最锻炼人，你有力气使了。”
蒋霄苦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看向她：“周老师，您当年一入职也当班主任吗？”
“当然当，”周敏华坦然点头，“而且跟你一样也是普通班。”
“那您有没有什么宝贵经验传授我两句？”蒋霄立刻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
周敏华沉默几秒，随即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第一条，千万别被学生气哭。第二条，万一真没忍住哭了，一定别让学生看见。”
蒋霄：“……”
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预感到，自己接下来的教师之路，恐怕不会太轻松。
接下来的日子，蒋霄才算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严师带徒”。
周敏华是实打实把他当成关门弟子在带，教案逐字逐页帮他推敲，课件一遍遍陪着修改，就连课堂上的板书排版、字体大小，她都要一一指点纠正。蒋霄每天早出晚归累得筋疲力尽，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连跟朋友发消息聊天的力气都没有。
这天下午，周敏华忽然扔过来一个蓝色文件夹，语气随意：“这是你们16班的花名册，抽空熟悉一下，毕竟是你当班主任的第一批学生。”
蒋霄伸手接住，随手翻开一页细看。
高一16班，一共四十二名学生，男生二十五人，女生十七人。一连串陌生的名字从眼前掠过，陌生的姓氏，陌生的字眼，全都没有印象。
直到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林空。
蒋霄愣了愣，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林空，男，高一16班。
他猛地抬头看向正在整理资料的周敏华，不知怎地居然有些激动：“周老师，这个叫林空的学生……”
“怎么了？有问题？”周敏华抬头看他。
“没、没什么，”蒋霄迅速低下头，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道，“就是……好像有点印象，以前见过。”
周敏华一边继续低头忙自己的工作，一边笑着调侃：“你连人都记不住长什么样，还能记住一个名字啊？”
蒋霄尴尬地笑了笑，他盯着纸上“林空”两个字，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零碎的画面——老家门口那次猝不及防的对视，溪边偷偷拍下的照片，饭桌上局促尴尬的沉默，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这小子，居然真的成了他的学生。
也太有缘了。
蒋霄心里悄悄泛起一点玩味，他拿起笔，在花名册上林空的名字旁边，轻轻画了一颗小小的五角星。
他想了想，又添了一颗。
反正也没人看见。
日子一天天往前赶，新教师培训渐渐接近尾声。蒋霄每天回到家就是备课、研读教材、撰写教案，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充实又安稳。
这天夜里，他正蜷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埋头研究课本，手机突然在手边轻轻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篮球运动员的赛场照，备注栏里干干净净，只有两个字：林空。
蒋霄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
这小子居然主动加他微信？想干嘛？
他点了通过验证，直接发过去一个问号。
对方几乎是秒回：你家地址给我。
蒋霄觉得惊奇，打字回复：干嘛？
林空：我爸让我去找你。
蒋霄盯着屏幕，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他爸爸让来找他？是要辅导功课，还是单纯让孩子“多跟老师亲近亲近”？
他原本想敲一句“没空，我还要工作”，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终究还是停住了。
等等。
这可是自己的学生。
而且相处下来，这小子看着安静沉稳，不像是会惹是生非的刺头，要是好好引导培养，说不定能成为班里的得力助手？
蒋霄删掉原本的回复，干脆地把自己的出租屋地址发了过去。
发完他才后知后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这么晚了，让一个学生单独出门，好像不太合适。
他皱了皱眉，连忙又补了一行字：太晚了，你明天再来，被拐了我不会管的哈。
这话发出去连他自己都有点想笑。
那小子一米八七的大个子，身形挺拔得像棵小白杨，走夜路哪用得着担心安不安全？真要说不安全，那也该是路人小心他才对。
可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对话框沉默了几秒，对方只回了一个字：好。
蒋霄看着那个简洁冷淡的“好”字，心里莫名觉得轻快了不少。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教材，可注意力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脑子里反反复复都在想——
林空这么晚来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算了，不想了，明天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他翻开教案本，握着笔继续往下写。
窗外，天云城的夜色已经很深了。远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火，楼下偶尔有汽车驶过，留下一串短暂的轰鸣。
蒋霄写着写着，忽然想起一件小事。
林空的微信头像是篮球明星。
刻板印象上来了。
他盯着那个头像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小子铁定是个直男。
鉴定完毕，不许倒贴。
他收回思绪，低头继续写教案。
不知道明天见面，林空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还是那副淡淡的、不爱说话、懒得搭理人的样子吧。
蒋霄忍不住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少年的模样，嘴角又悄悄扬了起来。
也好，那就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他是直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