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饭桌冷场 林父对林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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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霄在楼上赖了半个小时，直到他妈在楼下喊“吃饭了”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
下楼前他特意确认了下相机设置——音量键快拍已经开好了，就算锁屏也能直接启动，还有那该死的拍照声，他之前居然没注意，赶紧关掉。
一切都准备妥当。
客厅里飘着蒋霄很久没再闻过的饭菜香，他妈今天明显是下了功夫，菜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都快放不下了。
蒋霄往厨房门口瞄了一眼，正好看见林空端着一盘菜走出来。
他的手臂肌肉壮实健硕，端着菜稳稳当当。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把菜搁上桌，转身又要回厨房。
蒋霄掏出手机，对着他一按音量键。
虽然没声音，但是个人都能瞥到蒋霄的动作。
林空脚步顿了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蒋霄举着手机冲他晃了晃，一脸坏笑。
林空没作声，收回视线继续往厨房走。
蒋霄低头翻了翻成片，光线暗了点，但角度选得巧，刚好抓住他侧身的瞬间，鼻梁漂亮得跟画出来似的。
他满意地把手机揣回去，晃到桌边坐下。
没一会儿，人就齐了。
蒋霄爷爷坐在主位，七十多岁的人精神头依旧很足，头发花白，腰板却挺得笔直。林空他爸坐在爷爷右手边，蒋霄挨着他妈，林空最后落座，正好在蒋霄对面。
蒋霄趁大家还在寒暄，又摸出手机，装作不经意地对着林空的方向按了一下。
这次拍的是正脸。林空正听他爸说话，神色淡淡的，眼神却飘在别处放空着。
清冷系帅哥没跑了。
蒋霄在心里给这张照片打了个一百三十分。
他点开“诡秘”群，飞快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图片］［图片］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等会儿他出门再拍一张，争取搞张大头照
【保温杯里泡奶茶】：成偷拍狂了
【熬夜好爽】：脾气真好，这都没打你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他脾气好？刚才他都伸手要抢我手机了
【熬夜好爽】：那还能让你拍下来？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那是我手速快（doge）
蒋霄发完消息抬头，刚好对上林空的目光。
林空看着他，又扫了眼他手里的手机，表情有点奇怪。
蒋霄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冲他扯出一个“我干了你又能怎么样”的笑。
饭局正式开始。
蒋霄夹了块排骨，边嚼边偷偷瞄对面。
林空他爸是典型的军人做派，坐得笔直，说话嗓门洪亮，明明是吃饭，气场却跟开大会似的。蒋霄盯着他脸看了半天，愣是没半点印象。
“小霄啊，”林空他爸忽然开口，声音很亮，“听说你回天云当老师了？”
蒋霄回过神，连忙点头：“嗯，在一中教英语。”
他是怎么知道的，不会是之前林空跟他说的吧？
“好，好，”林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和气，“当老师稳当，有出息。林空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省心了。”
蒋霄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叔您太抬举我了，我就是运气还行……”
“什么运气，”他妈在旁边接话，“你是凭本事考进去的。对了霄霄，你刚说在一中？那不就是林空的学校吗？”
蒋霄愣了愣：“啊？”
他妈看向林父：“林空也在一中吧？上几年级了？”
“刚高一，开学就去。”林父说。
蒋霄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
等等。
一中，天云一中。
高一。
他带的好像也是……高一？
不至于这么巧吧？
“挺巧的诶！”他妈一拍大腿，“霄霄你正好多照顾照顾林空，你们小时候玩得那么好，现在又在一个学校，多有缘分。”
蒋霄干笑两声，瞥了眼对面的林空。
他正低头扒饭，跟没听见似的。
“对了霄霄，”他妈又问，“你还记得林叔不？小时候你还老往他们家跑呢。”
蒋霄：“……”
他看着林父那张和善的脸，在脑子里使劲翻了翻，一片空白。
“这个……”他尴尬地笑了笑，“年头太久了，我有点……”
“记不起来了吗？”他妈笑着摇头，“你打小记性就差，长大了还是没改。”
“都十几年了，哪能都记得住。”蒋霄小声嘟囔了句。
林父倒也大度，摆了摆手：“记不住正常，以后多见几面就熟了。”
蒋霄连忙点头：“是是，我以后就在天云了，肯定常走动。林空在学校有啥事都能找我，我虽然是英语老师，别的科目多少也能帮着看看……”
说着说着，他忽然冒出个念头——
林空成绩到底怎么样？
应该不至于太差吧？能进天云一中，再差能差到哪去？
他妈听了这话，笑得合不拢嘴：“当老师就是好，不用到处跑，安安稳稳的。”
爷爷也点头：“教书育人，是正经事。”
在场的人，除了林空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其他人都挺开心。
他妈又看向林空：“林空也上高一了，现在知道要去哪个班了吗？”
林空点了下头，没说话。
“去的普通班，”林父接话，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上了高中也没用，成绩烂得很。本来跟人说一句就勉强能进重点班，他非要去当什么体育生。”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蒋霄的筷子停在菜盘上，他转眼偷偷看向林空。
少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握着筷子的手指明显攥紧了。
他爸也太敢说了……
蒋霄他妈反应最快，连忙打圆场：“哎呀，体育生也挺好的。你看林空这身材，长得又精神，肯定能搞好体育。体育生照样也能考个好大学。”
林父哼了一声，半点没顾及林空的脸色：“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就他那点分数，能考上一个就谢天谢地咯。”
林空放下筷子。
动作很轻，却全被蒋霄看在眼里。
“我吃饱了。”他站起身，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父脸色一沉：“说你两句还受不了了？没出息的东西！”
林空没理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蒋霄看了看他妈，又瞅了眼微微皱眉的爷爷，立马懂了意思。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看看他。”说完不等旁人开口便快步追了出去。
门口的石凳上，林空坐在那儿。
他低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浸在门口那盏昏黄的灯影里看不清神情。
蒋霄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林空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蒋霄也没开口。
两人就这么坐着，听着屋里隐约的说话声，还有远处田里此起彼伏的蛙鸣。
过了会儿，蒋霄先开口：“你成绩很差啊？”
林空闷闷地“嗯”了一声。
“有多差？”
林空没答。
蒋霄想了想，说：“我当年理综才一百三。”
林空偏头看向他。
“真的，”蒋霄耸了耸肩，“我高考的时候，英语一百五，语文一百三十多，但理综加数学凑一起也才两百分。我就不信还有人能比我更差。”
林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还没考过高中的试。”
“那不就得了，”蒋霄说，“你才刚要上高中，来得及。再说你还是体育生，这身板……体育分肯定能拿很高吧？”
林空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蒋霄被他看得不自在：“看我干嘛？我说错了？”
“……没有。”林空收回目光，“谢谢。”
“谢什么，”蒋霄掏出手机，“来，笑一个。”
林空愣了一下，但没躲开。
蒋霄对准他，摆好角度按下快门。
这次拍得清清楚楚——林空坐在石凳上，身后是老房子的白墙，头顶悬着昏黄的灯，神色淡淡的，眼神却没之前那么冷了。
“行了，”蒋霄收起手机，“回去吃饭吧，吃完再说。”
林空站起身看着他：“说什么？”
蒋霄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说你怎么补成绩啊。我理综是不行，但英语好歹是专业的。但你别给我惹事，我不帮你的啊。”
林空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屋里。
桌上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蒋霄爷爷正跟林父说话，看那神情语气，多半是劝了他几句。林父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蒋霄坐下，偷偷给他妈递了个“搞定”的眼神。
他妈冲他笑了笑，又给林空夹了一筷子菜。
后面的饭吃得安安稳稳。
吃完饭后，蒋霄帮着收拾了碗筷才溜达着上楼。
一进房间他就往床上一倒，摸出手机点开“诡秘”群。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图片］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最新出炉天菜
【熬夜好爽】：比较暗那张超绝氛围感
【保温杯里泡奶茶】：这张咋拍的，你贿赂他拍的？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那是我开导得好（doge）
【熬夜好爽】：你？开导人？
【保温杯里泡奶茶】：你？开导人？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你俩啥意思，我不能开导人？
【熬夜好爽】：实在想不出画面哈
【保温杯里泡奶茶】：想想都觉得好笑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拱出去，照片我发了，任务完成
【保温杯里泡奶茶】：你刚才说他在一中读高一？那不就是你带的年级？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素
【保温杯里泡奶茶】：小心你的工作
【熬夜好爽】：小心你的工作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何意味
【熬夜好爽】：你偷拍你学生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还没正式开学呢，这不算
【熬夜好爽】：开学之后呢？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那就互相不认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啥都不去想。
楼下传来说话声，是林空他爸的声音，还有他妈送客的话音。
蒋霄爬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屋子下，林空跟在他爸身后往外走。走到巷口时，他忽然回过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蒋霄没躲，就站在窗边望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里碰了一下。
林空收回视线，跟着他爸走出了巷口。
蒋霄回到床上，又拿起手机。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他刚才回头了
【熬夜好爽】：啥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看了我一眼
【熬夜好爽】：祝99
【保温杯里泡奶茶】：祝99
【蒋老师今天也想退休】：神经，跟他在一起就是和冰块呆一个被窝里，你们愿意啊？
【熬夜好爽】：我觉得你会愿意的
蒋霄盯着屏幕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真的有人会和这种记仇又冰冷的人看对眼吗……
他索性不想了，翻出刚拍的照片，一张张慢慢划着看。
尤其是第三张，林空坐在石凳上，抬头看向他的那一瞬间。
那个眼神……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开学之后日子还长着呢。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了眼。
窗外蝉鸣一阵接着一阵，混着远处田里的蛙叫，格外热闹。
蒋霄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个暑假确实还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饭桌冷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