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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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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清再次尝试建立起联系时,却发现寻迹无踪。
毫无预兆,此前的强烈感受仿若幻觉,镜花水月一场空。
就这么轻飘飘地断了……?
那到底是什么?顾晏清心底隐隐有一个模糊的预感,只是他不敢确认。
顾晏清警惕这个未知的东西,隐约觉察它会带来他所不能承受的暴雨,前二十年未知的风霜向他涌来,铺天盖地,将他裹挟其中。
顾晏清走出屋子,暴露在阳光下,他没回头就知道身后跟着的那个影子,他抬起手,是个手心朝里手背朝外的姿势。
贺安止步于门槛处,他大部分身形隐在屋内黑暗里,那个手势是他第一次见顾晏清时,被打发走的手势。
贺安瞬间明白了顾晏清是什么意思,他收回迈出去的脚,沉默在空气中漫延,黑色的眸子无声无息看向顾晏清的背后。
顾晏清有意避开贺安,他不想徒增杂念,但是背后的目光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他感到一种灼人、难耐的不安感,顾晏清几乎能想象到那双黑色的瞳孔是怎样看向他的。
但是顾晏清没看到贺安眸色的幽深,那黑色的眼眸像一片湖,湖水深不见底,装得下所有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渐渐地湖水漾起来,湖床已经兜不住这么多水。
黑色的水悄无声息地漫出河岸,越漫越多,直到漫过膝盖、肩膀、眼睛……整个世界都变成黑色,铺开成了魔界昼夜颠倒的天空。
黑色的天空下面是魔界的宫殿,宫殿里正在办宴会,灯火通明,而这宴会的主人毫无疑问是贺安,宴会是个愰子,贺安自从上位以后,便有源源不断的魔族向他投诚送礼,贺安索性弄了个宴会,让他们送。
贺安坐在主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底下的人献媚,给人一种漠然的感觉。
法器、珠宝……各色各样稀有、罕见的宝物将整个宫殿衬得光芒万丈。
贺安此时处于至高无上的地位,权利、力量已是他不屑一顾的东西,珍宝、秘籍也早已司空见惯,底下的东西他看不上眼,想让他产生兴趣,难。
三十二宫的宫主头回进殿,他看出顶上人的无聊,眼珠子一转,上前道:“小人有一宝想献给您,只有您才能拥有它!”
“是吗?有心了。”
三十二宫的宫主得了一句轻飘飘的夸赞,喜色立马漫上脸颊。
贺安起了一丝兴味,他身边的人各个都是人精,头一回见到这么个……纯朴的魔。
蠢得挂相。
三十二宫的宫主仰着头,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被提拔了,得意之色隐现在眼中,他拍了拍手。
底下的人抬了一个金色的笼子上来,幔帐轻纱被风吹拂着,里面若隐若现出现一个曼妙的身姿。
三十二宫的宫主接着说:“其实这也是小人偶然得到的,小人已将她养了半月有余,只待今天来献给您……”
三十二宫的宫主只顾着说,全然没有发现旁人对他退避三舍的动作,就连几个大将都对他露出惊恐的表情,可怜的宫主不明所以,心里纳闷道,那风音楼楼主一直对他眨眼要闹哪样?眼睛抽风了?
三十宫的宫主当看不见,继续说道:“……这便是世所罕见的魅族,天生玉体,容貌惊艳。”
天生的暖床神器。
话音刚落,三十二宫的宫主这才发现周围异常安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凭他再迟顿,也发现了不对劲。
宫主半晌没得到回答,在顶上人喜怒无常的目光里后背沁出冷汗,颤巍巍的,他吓得几乎要跪下了。
突然听见对方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宫主“嗖”的一声滑跪,冷汗沿着额头滑落脸颊。
“都散了吧,至于……”贺安颇有深意地停顿了下,“……你献上来的东西,谁想要谁把它分了吧。”
在场魔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大跌眼镜,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真是傻人有傻福。
事后,三十二宫宫主忙拉住风音楼楼主:“这是怎么回事?”
风音楼楼主说:“你头一回来不知道,那位刚上位的时候,有人献了一个美人上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三十二宫宫主紧张地问。
风音楼楼主说到这,不禁看了他一眼,真是傻人有傻福,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他了?
“当天晚上一律问责,血流成河,将献美人的那个人和美人一起丢了出去……话说这个人你肯定也听说过,北方的魔族大将。”
三十二宫宫主积余的冷汗“唰”的掉下来,是,他听说过,听说那名大将不知道如何得罪新上位的王了,死状极其惨烈,不知道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示威还是别的什么,那位王的凶名也就此传开了,……原来是这样,难怪没有人送这种硬通货——美人。
三十二宫宫主这才有了劫后余生的后怕感,压根不敢细想,匆匆连夜逃回老家。
“王上,你听说过天命吗?”贺安的心腹抬眼注意这个阴晴不定王上的反应。
贺安看上去有一点兴趣:“那是什么?”
实际上,他不信神佛,不在乎因果,自然也觉得即定的命运是放屁。
“此天命并非彼天命,而是一种专属于魔界的传说,相传创世神在魔界尽头——荒芜之地,拨开无数的魇气,只见一道白光袭来,回过神来眼前竟然呈现出罕见的盛大无比的花海,魔界本没有花,阴邪之地是注定不会拥有这些五颜六色的,各色花朵被风吹拂着,左右摇曳,而他在花海中央看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这是他要永远厮守终生的人,他的天命之人,此后魔界就把能够相伴终生的人叫做天命。”
贺安的心腹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道:“王上您没有寻找天命的兴趣吗?比如那些美人……”
为何对美人不感兴趣呢?
话音戛然而止,心腹立马想给自己两巴掌,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心腹颤颤巍巍等待着自己即死的下场。
出乎意料的,可能今天贺安的心情确实不错,没吩咐人把他拖下去,而是说:“丑,看不上。”
心腹汗颜,人家美人在外面都名振京城……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心腹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慎微道:“原来如此。”
……天命吗?贺安在心底冷笑了声,不在意地想,不过是哄三岁小儿的故事。
冥冥之中,贺安在漫长的岁月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只是他本人没有意识到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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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
顾晏清没等1024说完。
“季了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问道,语气里像是在试探,又像是给1024的错觉,只是惊弓之鸟。
季了听,季家独子,世家大族,穷乡僻壤的,总该有一个来这里的缘由吧,况且原书里关于他的描写也不多。
1024没察觉到顾晏清语气里的深意,它老实科普道:“书里提了一嘴,他好像一直在找什么……”
“那个……”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顾晏清,他和1024之间交流的那根线断了。
顾晏清转头一看,是妞妞,她跟定点刷新的npc一样又出现在门口,顾晏清在这一瞬间竟然感觉到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与贺安有异曲同工之妙。
妞妞不跟这个浑身散发着冷感的人比谁沉默的时间长,她开口道:“……那个人呢?”
顾晏清心有灵犀般知道了妞妞在找谁,他心底微微一动。
妞妞在顾晏清的目光下有些不自然:“他去哪……”
妞妞还没说完,眼前出现了一个被油纸包着的桂花糕,她偷偷地瞥了顾晏清一眼,又低头看向这块极有诱惑力的桂花糕,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视线在顾晏清和桂花糕两者间徘徊,最后一把拿了过去。
“……谢谢。”妞妞咕哝小声道,腮帮子鼓鼓的——她嘴里已经咬了一口。
顾晏清看上去没有因为这句“谢谢”而感到触动。
“为什么?”
妞妞知道顾晏清在问什么,他在问昨天那个模糊的答案。
一阵阴风吹过,周围温度霎时降下来。
妞妞冷冷注视着顾晏清,眼神里毫无色彩、无机质,令人不寒而栗:“这里受到了诅咒,凡在此的人永生永世受到地狱的磋磨,只能徘徊在方寸间直至自取灭亡。”
与此同时
季了听手持天宝云纹罗盘跟随指引,从荒地上下来,走进柔软的草地里,当他真正意义上落入这片芳草碧连天的土地时。
罗盘指针剧烈紊乱起来,像鱼缸里横冲直撞的鱼,终其找不到出口,罗盘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在掌心升起。
——“嗡”
罗盘挣扎般在空中震动了下,随后蔫蔫掉落回掌心。
天宝云纹罗盘是一件古老的珍稀法器,它能找到所属人心底想寻找的东西。
季了听将其收回到储物空间里,风拂过草地,长短不一的野草起了波涌,顺带拂起季了听的发丝,他琉璃色的瞳孔看向蔚蓝的天空,线索到这里又断了,是什么在干扰罗盘?
“小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声音把季了听的思绪打断,季了听循声看去,一个肩上挑着柴木的村民正好奇看着他。
“随便……”季了听语速不自觉慢了下来,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灵光的尾巴,“…走走。”
村民挠了挠头,以为是自己打扰了人家的静谧时光,他讪讪道:“那你随便走走吧。”
村民很不好意思,边说边走,只剩下一个背影对着季了听。
“等等……”季了听哑然道,村民显然没听见季了听在说什么,远处的背影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咔”
隐在黑暗里的罗盘断了一拍。
季了听突然想到了什么,迈出去的脚无意识地收回,心中那个怀疑的怪圈不断扩大,直至变成惊骇,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