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周朝陈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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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陈毫无预兆地死了。
这是个阴雨天，天阴沉沉的，细雨下得有些黏腻，空气沉闷。
周朝陈放浪半生，死在一个不太宽敞的屋子里，倒有点荒诞现实主义的可笑。
等顾晏清他们走到门口，意料之外，没有尸体。
主位上坐着吴瑟，柳叶眉，他们一家子好像都是凤眼，区别只在于形状，吴瑟的更锐利，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向后梳，盘了个髻，额前散落下的碎发，朝耳后挽，手中盘数着一串檀木珠子，她用拇指一颗一颗往下拨，与她身上暗青色的长袄相衬。
小妾们抱成一团，在墙角莺莺燕燕地哭着，哭声抽抽噎噎，一时长一时短。
屋子本不大，人还多，加上下雨，哭得令人烦躁。
吴瑟微皱了皱眉，没等她说话，江稚鱼先发作了，她凤眸一扬，厉声道:“哭什么哭？巴不得让别人知道咱家死人了吗？”
雨色暗沉，江稚鱼仍穿了件明艳得紧的衣服，像是墨色中唯一的亮色。
果然，江稚鱼一开口便了无声响，就是下一秒要哭出来的，也硬生生憋回去了。
吴瑟生着病，还没好全，脸上还有病色，尽管如此，周身威慑力半分没有减退，她一说话，空中连喘气声都没有了。
吴瑟眸色如古井般掀不起波澜，她环视一周:“明天就下葬，有想守夜的去灵堂守夜。”
在顾晏清前面的管家忍不住开口:“夫人……”
吴瑟看向他，眼里看不出情绪:“周叔？”
周叔的肩膀一瞬间颓下来了:“没事，夫人。”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但是周朝陈于他有救命之恩，周叔有些接受不了现实，一个没病没灾的人怎么会毫无预兆死去呢？
是啊，一个没病没灾的人，怎么会毫无预兆的死去呢？
“周叔，你身后那俩人不是府上的吧？”江稚鱼慢悠悠道，她一眼就从人群中瞧到顾晏清他们。
其实顾晏清和贺安这两张脸施了法术，是属于扔人群中一眼找不到的隐形人，看一眼转头就会忘掉，不清楚细节，平面一般模糊，但管家一说话，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了，于是格外显眼。
周叔见状向吴瑟拱了拱手道:“夫人，这是与老爷做布匹生意的。”
顾晏清和贺安也跟着拱了拱手:“夫人。”
“见谅，出了这种事……”吴瑟古井无波的说，“周叔，把客人安顿好。”
江稚鱼没发表什么意见，她刚才问那一句，看着只是单纯想找事。
她搭着桃红的手起来，扶了扶步摇:“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语毕，也没管吴瑟同不同意，就出了房门。
小妾们咬碎了帕子，敢怒不敢言。
吴瑟淡淡的看了眼江稚鱼远去的身影，也起身走了，身后跟了个上了年纪的婢女，那是她的陪嫁丫鬟。
管家对顾晏清说:“您可以到处逛逛，府中景色还是不错的。”只是语气中不免有着苦意，神情也是掩不住的悲哀。
顾晏清站在檐下，侧身看，雨已经停了。
从这往东南走十米远，有个鱼池子，很浅，池口也小，用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堆成池沿。
池子里面的各色锦鲤都浮上来了，贺安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它们喂食。
看来下一场雨不小。
“贺安，快要下雨了，别喂了。”顾晏清看了眼天色。
贺安遂将剩余的鱼食全抛入池中，引得锦鲤争抢。
天从北边阴上来，不出所料，等顾晏清他们回到房间，豆大的雨点滴了下来，霹雳哗啦的打在芭蕉叶上。
随之而来的就是幺娘的悲痛欲绝。
事情就发生在周朝陈死后没多久，幺娘回去以后，孩子凭空从摇篮里消失了，她当即晕厥过去。
周家的眼珠子——周衔蝉失踪了，在别人看来，对比周应，周朝陈是很宠爱周衔蝉的，事实如何不知道，但从表面看周衔蝉确实是周家现在名副其实的眼珠子。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到那个点，十有八九是被掳婴贼掳走了。
幺娘不肯接受现实，一直哭。
顾晏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客房避雨。
“宿主，掳婴贼趁机露头了。”
周家办事效率很高，扯上白布，每个人都穿的披麻戴丧，空气中伤佛都弥漫着哀意。
不过正式发丧，还得等明天，周朝陈一死，麻烦的是那些生意，吴瑟要迈出后宅了。
处理生意对吴瑟来说，也不是难事，她与周朝陈成家时，就是夫妻二人一同经营的，后来她才退居到了后宅。
死了一个周朝陈，看着对周府并没有什么影响，周应依旧在上着学，而幺娘哭得生不如死，没有什么比孩子丢失，更为锥心之痛。
*
周府一年到头都没有今日热闹。
周管家在周府门口接待着吊唁的人，雨从昨天一直下到现在，门口的石狮子仿佛被浸透了，看着寒津津的，增加两分沉重。
“节哀。”
“节哀。”
“……”
不断有穿着各色暗调衣服的人，跟周管家打招呼说。
周管家没忍住，扭过头，掩饰般按了下眼角:“您请进。”
周管家本来无姓，从他有记忆起他就在周府跟着一个老嬷嬷生活，但老嬷嬷并不是他的亲人，他无父无母，可能是这个缘故，他在府里老是被小厮欺负。
他每次都回去找嬷嬷哭诉，嬷嬷年纪大了，只干些洗衣打扫的活，常常是嬷嬷手上水没干就来哄他，后来他惹了件大事，他打碎老爷一只贵重的瓷器。
听说是藏品，老爷发了大怒，要打他一顿，扔出去，他跪在书房外，急得不行，知道这是自己该受的，但是嬷嬷怎么办？她年纪大了，谁来照顾她？
少爷路过他，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
然后他被赦免了，第二天被派去少爷身边。
从此发誓除了嬷嬷外，少爷是他最亲的人。
慢慢的少爷变成了老爷，他也变成了周管家。
岁月不饶人。
儿子早已成婚了，一直叫他过去住，他没同意，一直守在周家，可是世事无常，老爷在昨天悄无声息的走了，他本来以为先走的会是自己，他年纪比老爷大，没想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