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该这样》栀子知夏

56、我好崩溃

　　没过多久，许清逸突然接到一通电话——是他派去暗中保护陈于的保镖打来的。
　　“许先生，陈于先生刚才接了个电话后，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直奔机场，买了去四川的机票。”
　　许清逸的心瞬间狠狠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
　　他二话不说，立刻订下最近一班飞往四川的航班，一路加急赶去。
　　根据保镖给的地址，他直接冲到了那家医院。刚推开病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陈于跪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病床上的人，脑袋深深埋在林茉玲身前，就这么哭着睡了过去。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紧皱着，睡梦中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许清逸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他强压着颤抖，随手拉住路过的一个医生，声音沙哑：
　　“医生，里面的病人……到底怎么了？”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低沉：
　　“那位病人昨晚本来可以抢救的，但她坚决签了拒绝诊疗单，家属也含泪同意了……刚刚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医生顿了顿，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陈于，轻轻说了一句：
　　“……真可怜。”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许清逸站在原地，整个人微微发愣，久久没回过神。心底的疼，密密麻麻，几乎要将他淹没。
　　许清逸轻手轻脚走进病房，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蜷缩在地上、睡得不安稳的陈于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玻璃，把他放到旁边空着的病床上。
　　刚放下，陈于猛地睁开了眼。
　　看清眼前的人是许清逸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伸手死死抱住许清逸，失声痛哭：
　　“我妈走了……这次是真的彻底离开我了……我好痛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许清逸心口一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慰：
　　“你妈妈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你不是还有我吗？你还有朋友，还有我。你已经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你可以去完成你的梦想，去拥抱新的人生了。”
　　陈于哭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抬头看着他，声音沙哑：“谢谢你……我没事了。你怎么会过来？”
　　许清逸沉默了一瞬，还是如实说了：“我派人暗中保护你，他给我打电话，说你发疯一样往机场跑，我就立刻赶来了。”
　　陈于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发烫。
　　无奈的是自己被人盯着，暖心的是——原来真的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守着他。
　　之后，陈于把林茉玲葬在了四川外婆家后院的那棵梧桐树下。妈妈终于能和外公外婆团聚了，三个人，从此长眠于此。
　　陈于跪下来，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声音轻却坚定：
　　“妈，外公外婆，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回去的路上，陈于一直沉默不语，望着窗外发呆。
　　许清逸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小鱼，要不要去附近公园走走？听说风景很好。”
　　“不了……我想回家。”
　　许清逸不再多劝，驱车十几分钟，直奔机场。
　　大厅里人来人往，十分嘈杂。
　　陈于低着头往前走，走了几步，一扭头，身边空空荡荡，许清逸不见了。
　　他瞬间慌了，在人群里慌乱地张望，声音都发颤：
　　“许清逸！许清逸！”
　　不远处，许清逸朝他挥了挥手。
　　陈于几乎是跑着冲过去，语气又急又委屈：“你干什么呢？怎么不跟我一起走！”
　　“鞋带松了，刚系好。我以为你会等我。”
　　陈于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眼眶还有点红：“快点走吧。”
　　许清逸笑了笑，跟着他一起，买了两张机票，并肩踏上飞机。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离开了这座装满了他大喜大悲，也装满了永别的城市。
　　许清逸一路开车，把陈于送回了家。
　　老旧狭窄的楼道，熟悉得让人心酸，两人沉默着上楼，走进了那个小小的屋子。
　　刚进门，陈于就强打起精神，对他笑了笑：
　　“你回去吧，我没事的，真的能照顾好自己。”
　　他还故意轻轻扭动了两下身子，想证明自己已经恢复了些力气。
　　“你看，我这不挺活泼的吗？”
　　许清逸眉头微蹙，依旧放心不下。
　　陈于却轻轻推着他的胳膊，往门口送：
　　“真的没事，你快回去吧，别担心了。”
　　他语气坚持，许清逸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最终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门，没有立刻关上。
　　许清逸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在门外站了很久，久久没有离开。
　　门内，陈于背靠着门板，身体一点点往下滑，直到蹲坐在地上。
　　下一秒，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彻底崩开，他捂住嘴，失声痛哭。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许清逸在门外静静站了十几分钟，直到里面的哭声低得几乎听不见，才轻轻下楼。
　　车子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那晚的天黑得沉重，像要把整个人间都吞掉。
　　屋子里，只剩下陈于一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孤独。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哭着哭着，脑子里全是妈妈的样子，心脏堵得喘不过气，一想到林茉玲再也不会回来，眼泪就止不住地涌。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是沈砚。
　　“小鱼……我听说了，阿姨走了。”
　　陈于吸了吸鼻子，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你别哭，我现在过去找你。”沈砚的声音带着急。
　　陈于立刻打断，语气慌乱又坚持：
　　“别……别过来了，天很晚了，我自己能处理好情绪。”
　　“我不放心你——”
　　“别来了，求你了。”
　　沈砚知道他现在不想见人，只能顺着他，却还是一字一句认真叮嘱：
　　“小鱼，你千万不能做傻事，你还有我，还有大家，你要为自己活下去。”
　　陈于握着手机，眼泪又一次砸在屏幕上，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