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该这样》栀子知夏

57、我想见见小鱼

　　陈于慢慢走到窗户边，望着楼下街道上来回穿梭的车辆，灯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抬手拿起桌上那份中国政法大学录取通知书，嘴角轻轻扯出一抹说不清的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没过多久，冰凉的金属贴在了手腕上。
　　是放在桌边的水果刀。
　　他轻轻一划，再划。
　　两道伤口瞬间绽开，血珠慢慢冒了出来，可他竟然半点都不觉得疼，只是麻木地看着鲜血顺着腕骨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没有管，任由血流着，就像任由自己的希望一点点消失。
　　直到站得腿发酸发僵，他才默默收回手，简单擦了擦血迹，躺回床上，睁着眼直到深夜，才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沈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鱼，你还好吧？”
　　陈于立刻压下所有情绪，装作镇定，语气尽量轻松：“好着呢，我一直都好着呢。”
　　沈砚听他声音还算平稳，这才稍稍放下心，紧接着，带着几分雀跃又忐忑的语气，分享了一个消息：
　　“对了小鱼，我前几天去做手术了，手术很成功，我现在已经是Omega了。”
　　陈于听到这句话，心口猛地一紧，瞬间又气又急，差点脱口骂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自己。
　　可沈砚好像早就猜到了他的反应，立刻在电话那头大声制止：
　　“我知道你肯定要骂我！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还能跟你聊天吗？别那么敏感……医生说这个手术可能会留后遗症，也可能因为腺体不合适被折磨死，但你放心，我沈砚身体好得很，才不会那么轻易离开这人间。”
　　陈于握着手机，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又酸又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明明想生气，可此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无力与难过。
　　陈于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声音里藏不住的沙哑与难过：
　　“沈砚，我已经没有妈妈了……我不想再失去最好的朋友。你是我在学校里第一个认识的人，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朋友。”
　　电话那头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沈砚立刻软了语气，故意插科打诨道：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嘛，你可别咒我啊！”
　　陈于被他逗得没好气地笑了一下，眼底却一片湿意：“就你命大，行了吧。”
　　电话里传来沈砚一串轻快的笑声，他很快又恢复了期待：“对了小鱼，等我过几天状态稳定下来，我就去见迟景元！到时候，他肯定会特别惊讶！”
　　陈于听着她的憧憬，轻轻应了一声：“好。”
　　沉默了一瞬，他忽然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与心疼：
　　“你不是最怕疼了吗？怎么……为了他，连改腺体都愿意？”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即传来沈砚温柔又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许下诺言：
　　“因为是他，所以我想勇敢一次。”
　　电话挂断后，陈于又重新陷入了一片安静。
　　下一秒，许清逸的消息发了过来，简单又小心：
　　“还好吗？”
　　陈于盯着屏幕，指尖敲得轻快，装作一副毫无事的样子：
　　“特别好，我现在就能在你面前跑 800 米。”
　　手机那头的许清逸看着消息，轻轻笑了，慢慢打下一行字：
　　“800 米就算了，我相信你。”
　　首都这边，许铭扬依旧潜逃在外，杳无音讯。
　　李清云整日焦躁不安，心头悬着一块巨石，生怕那个丧心病狂的人再做出什么伤及无辜的事。
　　她走到许清逸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房间里传来许清逸淡淡的声音。
　　李清云推门走了进去，眉宇间满是担忧，压低声音叮嘱：“小清，最近出门一定要多加小心，许铭扬还没有落网，我怕他狗急跳墙，对我们家下手。”
　　许清逸抬眸，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
　　话音刚落，李清云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桌角，那里摆着一张照片——正是陈于穿着白T恤，蹲在地上给小狗洗澡的模样。
　　她瞬间放柔了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小清啊，什么时候带小鱼来家里坐坐？妈妈想正式见见他。”
　　许清逸垂了垂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淡淡开口：“暂时来不了。”
　　李清云微微一怔，不解地问：“为什么？”
　　“他妈妈……刚离开人世。”
　　短短一句话，让李清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再也说不出话。
　　她沉默了片刻，看着儿子眼底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那你一定要多陪陪他、多安慰他……没有妈妈的日子，有多难熬，我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