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哑》惟楝花止

29、醋坛子 搬回宁市后

　　搬回宁市后，日子的舒心程度翻了好几倍。
　　每次宋屿出门前，程凛川总免不了问一句：
　　“今晚想吃什么？我提前备菜。”
　　“糖醋小排，再炒个青菜。”宋屿熟门熟路报出一荤一素，转身就去上班。
　　程凛川压根不会做饭，顶多帮着把菜洗好切好，等他回来掌勺。
　　这天宋屿到公司，一进门就扎进堆积的事务里。
　　“Tina，灏海的法务联系上没？上次的合作可以推进了。”
　　“小夏，风险评估没问题，项目继续。”
　　一连安排完几项工作，转眼就过了饭点，他索性打算随便对付一口。
　　“小屿，来一趟？”
　　温言敲了敲办公室门，宋屿放下咖啡跟了过去，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怎么了言哥？”
　　“下午我有点事出趟门，明天才回，公司的事辛苦你代劳了。”
　　温言笑着挠头，宋屿拍胸脯应下：
　　“放心，交给我。”
　　他早习惯了温言偶尔当甩手掌柜。
　　偏生这人不管丢来什么活，他都能做得漂亮，想想也觉得稀奇。
　　温言下午两点的飞机，一点就从公司走了。
　　整个下午，宋屿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抽了空，不想窝在办公室，就想去楼道透透气。
　　“Cindy，我去楼下转一圈，项目有问题随时叫我。”
　　得到回应后，他才放心出门。
　　卓信的位置极好，抬眼就能望见整座城市的轮廓，连带着成片的绿化。
　　看着眼前的景致，一身疲惫散了大半，正准备回去继续干活。
　　刚走出楼梯口，就听见一道刻薄的男声：
　　“不要脸的扫把星！”
　　说话的是个中年人，吵闹声引得上几个员工探出头来看。
　　男人瞧见宋屿，骂得更难听了。
　　宋屿强压着不耐，维持着体面，脸上挂着冷硬的笑：
　　“抱歉先生，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一边说一边掏手机，男人却突然暴起，扬手就要打过来：
　　“我打死你！”
　　手机被他一把打掉，宋屿偏头躲的瞬间，暗道不好。
　　可预想的疼痛没落下。
　　睁眼一看，程凛川不知何时站在男人身后，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语气冷得刺骨，嘴依旧毒：
　　“家人在天上看着的说话就是硬气，寻衅滋事是违法的，知道吗蠢货。”
　　男人瞬间蔫了，认出人来，语气都抖了：“程……程少……”
　　“摇摇脑袋，看看两边的猪耳朵能不能扇到自己脸。”
　　“谁给你的胆子动他？滚。”
　　程凛川用力甩开他的手，眼里的阴鸷浓得化不开。
　　那股气场，让宋屿忽然想起了没失忆的他。
　　男人忙不迭点头哈腰地跑了，好半晌，程凛川才敛了冷意。
　　转身拉住宋屿的手，指尖细细摩挲着检查，语气软下来：“哥，没伤到你吧？”
　　宋屿心里掠过一丝别扭，抽了抽手：“我没事。”
　　他懒得管周围员工的目光，全程耳尖红的不行，拉着程凛川穿过办公区进了自己办公室：
　　“随便坐。”
　　程凛川在沙发上坐下，宋屿挨着他坐，才问：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平日里这人几乎足不出户。
　　“猜你没吃饭，给你送点。”
　　程凛川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饭盒，宋屿瞧着眼熟，也不知他从哪翻出来的。
　　“不用这么麻烦，我能忍……”
　　“不行。”
　　程凛川打断他，把饭菜一一摆开，强势地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这是你炒的？”宋屿看着卖相不错的菜，眼里满是震惊。
　　“当然，尝尝，得全吃完。”
　　宋屿点头尝了一口，味道竟意外的好。
　　一顿饭吃完，倦意散了不少，他打开笔记本准备继续干活：
　　“我要忙了，你在沙发上歇会儿，还是先回去？”
　　“我在这陪你。”程凛川坐直了身子，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
　　等宋屿把手头的项目处理得差不多，程凛川像是有感应似的开口：
　　“小屿，我头有点不舒服。”
　　就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刻意。
　　宋屿心里一紧，生怕是失忆的后遗症，忙走过去：“我给你揉揉？”
　　程凛川顺势把头枕在他腿上，一脸餍足地享受着按摩。
　　“都好久没去医院检查了，改天该去一趟。”
　　宋屿忽然想起这事，低头却见人已经呼吸平稳，睡着了。
　　“真是……”他无奈呢喃，停下动作，靠在沙发上也眯了一会儿。
　　他没看见，闭着眼的程凛川，正睁着眼直勾勾盯着他。
　　眼神里的占有欲，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
　　再醒过来时，宋屿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程凛川却不再安分躺着，双手环着他的腰，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嘶……”久了一个姿势，腰有点酸，他小幅度伸了个懒腰，还是把人吵醒了。
　　“要下班了？”程凛川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撩人。
　　“差不多了，走。”
　　宋屿起身拿车钥匙，反正活都干完了，早走一会儿也无妨。
　　两人顺路拐进超市买了菜，回到家宋屿进厨房做饭，程凛川就靠在门框上看着。
　　没多久，一顿晚饭就做好了，宋屿没吃几口。
　　——刚收到微信，公司员工拿下了新项目，邀他去酒吧庆祝。
　　他知道程凛川肯定不同意，索性打算偷偷溜出去。
　　“饱了？我去洗碗。”洗好碗，程凛川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看剧，宋屿挨着他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
　　“哥，女主骗了男主，男主把她关起来，我觉得挺合理的，她为什么不愿意？”
　　程凛川现在的性子，总爱琢磨这些情节。
　　“大概是不爱吧……我也不清楚，你继续看。”
　　宋屿实在答不上来，只能含糊搪塞。
　　眼看时间差不多，他关了电视：“该睡觉了。”
　　“哥，你不能有事瞒着我。”程凛川的话意有所指，又轻飘飘的。
　　宋屿含糊点头：“整天跟你待在一起，能瞒你什么？”
　　“快去，鱼油记得吃。”那是他特意买给程凛川的，说是对脑子好。
　　看着程凛川进了房间，宋屿心里有点发虚，总觉得像做坏事。
　　他换了件衣服，褪去公司的衣装革履，棕色针织衫衬得他眉眼柔和，多了几分少年气。
　　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一抬头，却和程凛川撞了个正着。
　　“……还不睡啊？”宋屿扯出一抹尴尬的笑。
　　“起来喝水，哥要出门？”程凛川晃了晃手里的水杯，眼神里带着饶有兴致的探究。
　　“公司有点急事，我出去一趟。”宋屿说完，逃也似的出了门，心里嘀咕：
　　“怎么跟做贼似的……”
　　打了车到酒吧，几个同事已经玩开了。
　　“小屿，快来！”
　　宋屿应着，走到卡座坐下聊天，喝的也是度数极低的气泡酒。
　　微醺的滋味让他暂时卸下了所有防备。
　　酒吧里不少人来搭讪，都被他一一拒绝，只礼貌地碰杯道谢。
　　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程凛川”三个字，宋屿额角一跳。
　　——这人不是该睡了吗？
　　他走到酒吧外安静的地方接起，语气带着点微醺，尽力压着：
　　“喂？”
　　“在哪呢？”
　　程凛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慵懒。
　　“加班呢……马上就回去了……”宋屿说谎说得磕磕绊绊，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面前停着的一辆黑车。
　　看着格外眼熟。
　　“是吗？”
　　话音刚落，车窗缓缓摇下。
　　——程凛川的脸出现在眼前，声音同时从听筒和耳边传来。
　　宋屿心脏狂跳，一时间竟忘了回话。
　　程凛川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没等他解释，直接强势地拉着人进了车。
　　“等等，你听我说，我就是跟同事庆祝一下，没乱来……”
　　宋屿急着解释，编了好几个谎话，说得声情并茂，可程凛川全程一言不发。
　　车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进家门，程凛川就把宋屿抵在门板上，眼神里的侵略性几乎要溢出来。
　　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唇，语气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怎么又偷偷跑？宋屿，你不乖。”
　　“我要是说了，你肯定不让我去啊……”
　　“而且我真的没乱来，酒吧氛围挺好的……”宋屿急得语无伦次，语言系统都乱了。
　　程凛川低笑一声，没再跟他废话，打横抱起人就往楼上走。
　　“砰”的一声，宋屿被扔在床上，他慌忙撑着身子：“等等……你冷静一下……”
　　手腕被人举过头顶按住，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更何况他本就心虚。
　　“睡前问你，你不肯说实话。”
　　“出门被我逮到，还是不说，那我只能亲自去抓你了。”
　　程凛川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
　　“那么多人跟你要微信，就知道沾花惹草。”
　　他一边说，手一边滑向宋屿的腰腹，指尖轻轻摩挲，引得宋屿一阵颤抖。
　　“要补偿我。”
　　话音落下，唇便覆了上来，辗转厮磨。
　　吻毕，宋屿意识不清地喘着气，眼前阵阵发晕。
　　“这里这么敏感？”程凛川的手探到他的腰侧，荤话随口而出，“他们见过你这样吗？”
　　宋屿的眼眶里蓄起水雾，看着格外柔弱可怜。
　　身上的针织衫松松垮垮挂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程凛川……松开我……”
　　他被撩拨得神智不清，浑身发软，却见程凛川手里拿着那瓶他买的鱼油。
　　外壳已经被碾碎，透明的液体正顺着指尖往下流。
　　宋屿觉得荒唐，这东西怎么能这么用……
　　他用力往床的另一边爬，却被程凛川拽住脚腕，一把拖了回来。
　　“你该叫我什么？”
　　这会儿，他倒开始在乎那个称呼了，失忆后的恶趣味，比从前更甚。
　　“叫出来，我就慢点。”
　　“哥……哥哥……”宋屿像飘在水里的舟，无依无靠，只能任由程凛川带着走。
　　可听到这声称呼，程凛川却不守诺言，动作愈发急切。
　　“哭什么？”
　　“骗子……”宋屿的控诉带着浓重的鼻音，近乎娇嗔。
　　程凛川低笑，吻去他眼角的泪：“是你先骗我的，我收点利息。”
　　宋屿根本承受不住，程凛川这一开荤，竟是格外的卖力。
　　昏沉之间，他只听到一句带着占有欲的话：
　　“我比他们都厉害，你该冲谁摇尾巴？”
　　宋屿暗自腹诽，这人怎么就这么爱吃醋，到这时候还在跟别人比。
　　意识彻底沉下去前，他只有一个念头——这醋坛子，真是没救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这场由谎言引发的荒唐，才终于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