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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原谅 二人吵得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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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吵得凶,连宋屿走进来都没察觉。
“吵什么?饭点了还不回去?”
宋屿语气平淡,却扫了程凛川一记眼刀。
“屿哥……”许灿看见宋屿,像抓着救命稻草,眼眶通红地扑进他怀里。
声音哽咽,“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想来是高三压力压得慌,他身边能倾诉的,也就只有宋屿这个哥哥。
“怎么会?我们小灿最棒了,不哭。”
宋屿摸了摸他的头发,轻拍着背安抚,又问,“家里人又不在?”
“嗯……都出去了。”许灿的抽噎渐渐轻了,却还带着鼻音。
“那跟我回家吃饭。”宋屿瞧着孩子可怜,拿起桌上的作业。
转头对程凛川丢下两个字,“回家。”
程凛川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到了家,宋屿招呼两人:“去洗手,我把汤热一下。”
他盛出汤,又给许灿添了饭,轻声叮嘱:“家里没什么菜,你将就吃两口。”
程凛川自己盛了饭,径直坐在宋屿旁边。
饭桌上,宋屿刻意找着话题活络气氛,许灿脸上总算没那么难过了。
“茶几上有蛋糕,等下记得吃。你妈妈刚发微信,说晚点来接你。”
吃完饭后,宋屿让许灿去沙发歇着,程凛川却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寸步不离。
“下午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吵起来的?”宋屿怕刺激到许灿,想先问程凛川,可这人愣是一言不发。
宋屿没辙,洗好碗走到客厅,拿起蛋糕递过去:“还是上次那家的,好吃吗?”
许灿点了点头。宋屿揉了揉他的脑袋,嗓音温柔:“现在能跟哥哥说说,下午到底怎么了吗?”
“我下午做题,一道题想了好久,他过来就直接骂我……”许灿的声音满是委屈,眼眶又红了。
“我说错了?题目那么简单,你长脑袋就为了显个子?”
程凛川的嘴依旧毒,哪怕他在学习上确实天赋过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许灿嗓门陡然拔高,眼看又要吵起来。
“好了小灿。”宋屿连忙劝架,“他不是故意的,哥哥会说他。”
“你很努力,也很棒,别人的话别往心里去。”
许灿委屈地应了声,程凛川却只是冷冷看着。
那平静的模样,反倒透着股不对劲。
宋屿没来得及细想,递了块蛋糕给程凛川,手机突然响了。
“小灿,你妈妈说马上到。”
“好,屿哥,我去趟洗手间。”
宋屿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客厅里只剩他和程凛川。
“屿哥……叫得倒挺亲密。”程凛川低声呢喃,脸上覆着一层阴鸷。
“什么?”宋屿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程凛川脸色恢复如常,挖了一勺蛋糕递到宋屿嘴边,“小屿,吃蛋糕。”
宋屿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吃了,嘴角沾了点奶油。
“哥真不小心。”程凛川盯着那抹奶油,宋屿刚想抽纸巾,下巴却被人扣住。
下一秒,程凛川的唇轻轻覆上来,抿去了那点甜。
宋屿瞬间僵在原地。
“屿哥。”许灿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宋屿猛地推开程凛川,转身看向许灿,“怎么了?”
许灿敛了敛神色,摇了摇头:“没什么,上次放你这的水果,记得吃。”
“好。”宋屿扯出一抹笑,敲门声刚好响起——是许灿妈妈来接人了。
两人送到门口,看着母子俩离开,家里又恢复了寂静。
“你刚才干什么?”宋屿走到沙发坐下,神色认真。
他实在不确定,现在的程凛川,到底懂不懂这个动作的意思。
程凛川慢悠悠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只信他的话,连问都不问我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宋屿只当他闹脾气,推开他往楼上走:“什么信不信的,你嘴那么毒,把人孩子都吓着了。”他伸了个懒腰,“早点睡,我今天累死了。”
他没看见,身后程凛川的眼里翻涌着暗芒。
躺在床上,宋屿毫无睡意,翻来覆去都是程凛川的话,心里嘀咕:
什么叫只听他的……到底什么意思。
窗外只有风声,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是程凛川房间那扇久未开启、生了锈的窗户。
那扇窗平时根本不用,宋屿也从没管过,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通风也用不着两扇窗都开吧?
他来不及细想,穿着睡衣就往程凛川房间走,没想到门没锁。
——想来是自己平时从不去,他本就没锁门的习惯。
推开门,程凛川站在窗边,手里夹着烟,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你怎么还不睡?”宋屿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人家没有轻生的意思,这下难免有些尴尬。
“那扇窗你平时不开,怎么突然开了?”见他不说话,宋屿又问。
索性拉了把椅子坐下,现在退出去反倒刻意。
程凛川掐灭烟,周身的烟草味散不去,他开口:“哥好像对那个许灿,很好。”
“小灿啊,他爸妈总不在家,跟我也熟,之前总来找我,我一直把他当小孩看。”
宋屿据实说,连程凛川喊他“哥”,都忘了纠正。
“小孩?”程凛川抬脚走向他,黑色家居服衬得他愈发冷冽,他步步逼近,将宋屿困在椅子和自己之间。
“你把他当小孩,他可未必。你真以为他是被我骂哭的?”
宋屿一愣,程凛川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宋屿,你太天真了。”
“我不过是拆穿了他那点心思,他就受不了了。”
“他对你的那点感情,根本藏不住。”
宋屿彻底怔住了,他是真的把许灿当亲弟弟疼,可程凛川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你太敏感了,他就是个孩子,你不能……”
“宋屿!”
程凛川猛地打断他,声音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你对谁都宽容,那我呢?”
“我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吗?”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和温言关系好,对许灿掏心掏肺照顾,连李叔家孩子的性子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我呢?”
宋屿张了张嘴,有太多话想说。
——想说程凛川忘了两人的过往,很多事他无从解释;
想说自己也无奈,不敢面对心底的感情;
想说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突然顿悟,自己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和当年的程凛川一模一样?
一样的无奈,一样的迷茫。
而此刻的自己选择沉默,居然下意识做了当年让自己无比厌恶的选择。
不过是一件小事,程凛川当年,是不是背负着比这更重的责任?
从前的自己过得太顺遂,这沉重的一课,居然直到现在才懂。
宋屿沉浸在思绪里,没注意到程凛川骤然卸了劲,眼眶红了,蓄满了泪水。
“算了……怎么样都好。”
他轻声呢喃,低着头,模样可怜,松开了宋屿,走到床边坐下,“我不会走的。”
宋屿猛地回神,追了过去,站在他面前,声音里的冷意散得干干净净: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到。”
“小灿高考完,我会少和他来往。”
“以后我不会再对你苛刻,也不会忽冷忽热,我会顾着你的感受。”
他上前一步,抱住程凛川,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形猛地一顿。
或许,这就是上天给他的,重来的机会。
“可以原谅我吗?”
怀里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睡吧。”宋屿好不容易把他安顿好,回到自己房间,心里的芥蒂,竟散了大半。
或许,他也该试着,原谅当年的程凛川了。
第二天一早,宋屿照常起来做早饭,程凛川居然破天荒没赖床。
“哥。”程凛川从背后环住他,脑袋埋在他颈肩,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
“去洗漱,洗完下来吃饭。”
程凛川乖乖点头照做。
周末的早晨,吃完饭两人窝在客厅沙发,宋屿敲键盘的声音没停过,突然接了个电话:
“喂,言哥?卓信这两天事很多吗?”
“抱歉,我这两天没看邮箱,我明天去公司。”
挂了电话,宋屿才想起要和程凛川商量搬回宁市的事,转头就撞进程凛川的目光里。
——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住在这里去公司太不方便了,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市里?一起住。”
宋屿的语气带着商量,毕竟程凛川似乎很讨厌宁市。
但玺园的房子通勤方便,配套也全。
“哥去哪,我就去哪。”程凛川点头,起身就开始收拾东西。
“那边什么都有,缺的再买就好,现在就走?”
宋屿笑了,拿起钥匙,断了水和煤气,开车往市区去。
到了玺园,宋屿帮程凛川录了指纹:“录取成功,以后忘带钥匙也能进来。”
“好了,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宋屿带着他转了一圈。
那晚的顿悟,让他心里的疙瘩彻底解开了。
程凛川安静地跟在身后,窝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散了。
这个房子,终于有了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