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哑》惟楝花止

24、是谁在帮我 “抱歉，是

　　“抱歉，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儿了。”
　　温言拉着宋屿走到长廊，语气里满是歉意。
　　“没事，谁能料到他们会突然过来，言哥你别往心里去。”宋屿连连摆手，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些。
　　“那接下来的活动，你就跟我一起出面吧，正好也能拓展些公司业务。”温言提议道。
　　以宋屿的身份，带在身边合情合理。
　　一场宴会下来，二人收获颇丰，暗中敲定了好几家合作方，只是自始至终，都再没见到程凛川和绛辰的身影。
　　宴会将近尾声，温言送宋屿回去。
　　这段时间宋屿在公司附近置办了新房，通勤也算方便，便顺势把车还给了温言。
　　“那姑娘到底是谁？看着和程凛川走得挺近。”温言单手扶着方向盘，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这……我也不清楚……”
　　“也不重要了。”
　　最后几个字，宋屿说得轻若呢喃，消散在风里。
　　“可不是嘛，你当时站在那儿整个人都愣了，明显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那个绛辰，摆明了就是故意挑衅。”温言的语气不由得激动了几分，又轻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事荒谬至极。
　　他早就觉得程凛川和宋屿之间的关系不对劲，如今半路杀出个绛辰，倒真是让人有些束手无策。
　　“不过你放心，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站你这边，我的牛马我来护着！”温言刻意活跃着气氛，宋屿果然被逗笑了。
　　“是是是，那劳烦温总赶紧把合同批了，批了咱们就能推进项目了，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车内的氛围渐渐缓和，二人一路说说笑笑，车子驶入清河湾，保安见了熟悉的车牌，当即抬手放行。
　　宋屿在楼下和温言道了谢，转身便上了楼。
　　刚到家，他就拨通了电话：
　　“喂？小灿，对，按摩椅是我给你买的。”
　　“你最近高考复习压力大，别总坐着不动，累了就按按放松下。”
　　“好，那我不打扰你学习了，加油。”许灿正备战高考，许家父母也特意尽量避免早出晚归，宋屿这才放下心来在公司旁买房。
　　稳定的工作，安稳的住处，宋屿终于觉得，日子算是有了点生活的模样。
　　只是……还有件事，始终压在他心头。
　　当年程凛川在去公司的路上遭遇车祸，事后曾跟他说过证据不足，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那现在呢？以他如今的身份和阅历，能不能把这件事查清楚？
　　思来想去，宋屿还是再次拨通了温言的电话：“言哥，这么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
　　“我记得卓信和云珩有贸易往来，那边的交易流水，明天能拿给我看看吗？”能策划出车祸这样的事，无非是为了名和利。
　　从账户流水查起，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
　　“没问题，我明天让人和对方财务沟通下就行。”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温言的语气依旧轻快，带着几分疑惑。
　　“我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我觉得这事和云珩脱不了干系，想查一查。”宋屿向来不擅长撒谎，憋了半天，也只能用“我有个朋友”来搪塞。
　　难免显得底气不足。
　　“哦～是吗？”温言的语气里带着笑意，“那我明天直接发你邮箱，希望能帮到程凛川。”
　　“谢谢言哥……哎？你怎么……”宋屿吓了一跳，难道自己的演技就这么差，一眼就被看穿了？
　　“除了他的事，还有什么能让你这么上心？”温言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似笑非笑。
　　“……行，那等明天上班再说，言哥再见。”宋屿匆匆挂断电话，脸颊烫得厉害，缩进被子里，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班，宋屿一打开电脑，就看到邮箱里躺着卓信和云珩的交易账单，近一年的流水都清晰在列。
　　宋屿对金融数据向来敏感，没一会儿就发现了端倪。
　　“言哥！”
　　他风风火火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见温言一脸严肃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嘴里还念叨着：
　　“我没刷抖音。”
　　那副急于掩盖摸鱼事实的模样，让宋屿扯了扯嘴角，投去一个“你看我信吗”的眼神。
　　“先不说这个，你看这里。”宋屿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温言桌上，指着屏幕分析道。
　　“卓信现在一直追求三流合一，但你看云珩的资金流和发票流完全脱节。”
　　“就连重复结算的凭证都被动过手脚，况且云珩是我们的长期合作方。”
　　“这就是为什么卓信近来接手了不少新客户，公司总资产却始终没有大幅上涨的原因。”
　　宋屿的思路清晰明了，温言也瞬间收了玩心，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还真是这样……我平时很少亲自查流水，居然一直没发现。”
　　“难道我真的不是这块料？”温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悔，神情也落寞了几分。
　　“不会的言哥，我们现在发现还不晚，还有补救的机会，大家一起加油，肯定能查清楚的。”
　　宋屿本就不擅长安慰人，只是定定地看着温言，眼神无比认真。
　　“哎，正好，我有个朋友在市公安局，我让他搭把手。”温言说着，当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多时，二人便带着相关证件和证据，赶往了市公安局。
　　“哎哟，你可算来了，就这点路，你磨磨蹭蹭开了多久？”一位年轻警官迎了上来，语气熟络得很，想来就是温言口中的严祈。
　　“市区堵得水泄不通的，下次我走路来，记得铺个红毯迎接我。”温言随口回怼。
　　严祈的目光随即落在宋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这是……你侄子？”
　　“小朋友，高几了？”
　　“侄子个头！”温言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严祈头上拍了一下，认真介绍道。
　　“这是宋屿，我们公司的金融总监，宁金大毕业的，今天跟我一起来配合调查。”
　　宋屿被二人的互怼逗笑，严祈却满脸不敢置信。
　　——宋屿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高中生脸，居然是金融总监？
　　他很快收敛心神，将二人带进了会议室。
　　宋屿把整理好的证据和流水单递给他，还将所有异常之处一一做了标记。
　　严祈本就是金融犯罪科的，专业对口，核对完证据后，当即拷贝了文档交给同事，正式立案调查。
　　没几天，云珩被警方调查的消息，就在业内传开了。
　　这天，宋屿在电梯口等外卖，竟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严队？”
　　他的语气里满是惊讶，没想到严祈会突然来公司。
　　严祈换下了警服，穿了件休闲的冲锋衣，整个人看着清爽又阳光。
　　“小屿？我正好找温言，一起？”宋屿当即猜到是上次的调查有了结果，想也没想，便跟着严祈走进了会议室。
　　“云珩的资金流向确实有问题，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些异常资金最终都汇入了一家叫恒业的皮包公司。”
　　“这家公司的法人，你猜是谁？”严祈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卖了个关子。
　　“是徐天。”
　　严祈沉声说着，徐天是云珩的中层，也是公司的元老级人物。
　　几乎攥着公司大半的资金流向，却始终没能被提拔到高层，这本来就透着古怪。
　　这事的内情，本来不能随意透露，严祈应该也是看在温言的面子上，才跟自己说这些。
　　“好，我们明白了，谢谢祈哥。”宋屿道谢。
　　送走严祈后，调查总算有了明确的方向。
　　虽然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一举扳倒徐天，但细水长流，宋屿相信，总能找到关键性的证据。
　　日子不疾不徐地过着，自云珩的事情之后，卓信的市值一路飙升，做出了亮眼的成绩，可温言却整日忧心忡忡。
　　“言哥，签个字。”
　　宋屿将合同递到他面前，见他满面愁容，不禁问道，“怎么了？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不该高兴吗？”
　　温言闻言，扶额长叹：“就是因为做得太好了，这不，家里让我回老宅一趟。”
　　“美其名曰交流经营心得，实则就是想借机敲打我。”他的语气满是无奈，把手机里的信息递给宋屿看。
　　宋屿心思通透，一眼便看出信息里的威胁意味，几乎要冲破屏幕。
　　“而且这次是以家族晚宴的形式办的，还邀请了不少合作方，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温言这下不仅要应付家里的长辈，还要在外人面前撑足场面，确实棘手。
　　“小屿，跟我一起回去吧？”温言向来不喜欢求人，如今能开这个口，想来是真的没辙了。
　　“没问题言哥，这都是份内的事。”宋屿的语气轻松，这点忙，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到了约定的日子，二人准时动身前往温宅赴宴。
　　刚进门，一道清脆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屿哥！”温清瑶身着精致礼裙，依旧是那副活泼开朗的模样。
　　“好久不见。”宋屿温柔地笑着，和她寒暄了几句。
　　晚宴很快正式开始，宋屿作为特邀嘉宾，自始至终都陪在温言身边。
　　轮到温铮年让温言上台分享时，宋屿也一同站了上去。
　　台上，温言主要分享了公司的管理心得，宋屿则侧重分析了当下的经济发展与行业趋势。
　　二人搭档默契，表述得流畅又透彻，讲解时难免并肩靠近，配合得相得益彰。
　　发言结束，台下响起阵阵热烈的掌声，二人并肩走下台，回到了座位上。
　　后续的演讲，宋屿没什么心思听，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突然，一条短信弹了出来，发件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点进去一看，里面附了一张照片和一个文件。
　　照片拍的正是刚才他和温言上台发言的画面，从拍摄角度来看，对方显然是在二楼。
　　而那个文件里，赫然是恒业的资金流水，外加徐天的私人账户流水明细。
　　宋屿的心头猛地一沉，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暗中帮自己？
　　他刚才大意了，丝毫没留意到二楼有旁人。
　　他立刻回拨了那个号码，听筒里却传来了空号的提示音。
　　宋屿敛了敛心神，将文件反复保存备份，心里的疑惑与郁闷，却久久无法散去。
　　好在这场晚宴并未出什么岔子，想象中的刁难也并未降临，宋屿和温言都暗暗松了口气。
　　晚宴结束后，温铮年的声音传来：
　　“小言，来我书房一趟。”温言看了看宋屿，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身进了书房。
　　宋屿则先去车里等候，没过多久，温言便从老宅走了出来。
　　“言哥，你还好吗？”宋屿连忙关心地问。
　　“被人认可的感觉，还真挺不错的。”温言低声呢喃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挺好的，我爸把我俩好好夸了一顿。小屿，谢谢你。”这话，温言说得真心实意，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软。
　　路上，温言和宋屿聊着书房里的谈话，宋屿也从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了温铮年藏在深沉外表下的父爱。
　　可转念想到自己那位所谓的父亲程明谦。
　　宋屿的心底，只剩一片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