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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没得选 宋屿被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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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屿被会议室里的低气压裹得有些紧张,面试官接连抛来几个常规问题,他都对答如流。
眉眼间既有年轻人初出茅庐的蓬勃干劲,言谈里又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圆滑世故。
几位面试官听得连连点头。
可宋屿看着他们低声商议了半晌,却始终没给出面试结果。
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咔嗒。”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去。
“温总。”几位面试官起身问好。
“温总……?”宋屿低声呢喃,眼底满是诧异。
温言慢条斯理地走到主位坐下,抬眸看向他:“宋屿是吧?你的简历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温言露出了和平时不一样的神情,温柔严谨。
“几位面试官也说和你相谈甚欢,确实不错。”他收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神情严肃地翻着面前的个人信息表。
话音落定便直接开出条件,“月薪8万起,五险一金按最高规格交,带薪年假25天。”
“另外,云顶天宫是卓信旗下的产业,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直接安排住处,还有其他想了解的吗?”
这份福利待遇称得上优渥,几乎能和云珩比肩。
可宋屿彻底懵了——不是说只是来给朋友刚起步的公司撑撑场面吗?
怎么对方转眼就成了卓信的温总?
“我……没问题。”宋屿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就行,下周一入职,卓信欢迎你。”
温言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伸手与宋屿相握,算是正式的认可。
宋屿走出会议室,踏出卓信大厦的门,脑子还是懵的。
“什么情况啊……”他低声嘀咕,自己这算莫名其妙就入职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想缓一缓,身后就传来了温言的声音。
“小屿!”
声音由远及近,等温言站到他面前时,额角已经沁了薄汗。
身上的西装早脱了,换了件宽松的针织衫,褪去了总裁的冷硬,又变回了平日里熟悉的模样。
“抱歉,有些事没来得及提前和你说,我定了清和府的位置,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当面说清楚?”
温言的态度恭谦,没催他答复,只让他慢慢考虑。
“没问题,言哥。”宋屿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清和府的菜口味清淡,正合宋屿的喜好,二人驱车前往时,恰逢饭点。
温言领着宋屿进门,报了预约姓名,被服务员引着上了楼。
餐厅的装修典雅雅致,处处透着清新的中式韵味,看着便知档次不低。
“来,看看想吃什么。”温言把菜单推到宋屿面前,上面的价格赫然醒目。
“天呐言哥,我得给你打好几年工,才能吃得起这一顿?”宋屿扫了眼价格,忍不住打趣。
“这么说,你对变成我员工这件事,接受的还挺快?”温言笑着回怼,随口报了几个招牌菜,宋屿听着都合心意。
二人商议过后,便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等服务员退下,包厢里只剩二人,温言的神情敛了敛,多了几分认真:
“小屿,其实我之前说的朋友,就是我自己。”
“这事是我骗了你,我先跟你道歉。”他难得露出这般郑重的模样,又补了句。
“但我和你说的那些家里的事,句句都是真的。”
言下之意,温家确实瞧不上他,而他也迫切需要一个机会,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
“我们也算熟,你又这么优秀,招你过来,我确实存了点私心,但更多的是真的没找到更合适的人选,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温言的话句句诚恳,宋屿听着,心里的那点诧异和别扭渐渐散了。
“言哥别这么说,本来就是我答应了你要来的。”
“就算知道是卓信,我也会认真对待这次面试。”宋屿的优秀本就是不争的事实,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
他又憨笑了两声,眉眼间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再说了,你这么看重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就是有点意外,好好的言哥,突然变成温总了。”
“你没生气就好。”温言松了口气,笑着道,“身边就有现成的人才,手慢无啊。”
误会解开,包厢里的聊天氛围瞬间轻松了下来。
恰巧这时菜也陆续上齐,二人便边吃边聊,话匣子越拉越开。
“你哥呢?好久没见他了,我还以为他会拦着你出来面试。”温言夹了口菜,随口问道。
宋屿听到这个名字,指尖微微一顿,愣了神。
想来温言还不知道,他早就离开程家,离开程凛川了。
“他估计忙公事呢,最近都挺忙的。”
“我都22了,他哪还能事事管着我。”宋屿说着,嘴角扯出一抹笑,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心里的苦涩缠缠绕绕,久久散不去。
“这样啊……对了,你现在住乡下,通勤肯定不方便,云顶那边的住处,我还是帮你安排下吧。”
温言考虑得周全,自然知道乡下到市区的路程有多远。
“不用了言哥,太麻烦了。”宋屿连连摆手,那可是云顶天宫的房子,一套房的价值,哪里是随便能接的。
“那这样,我给你配辆车,你通勤也方便点。”
“等你以后赚到钱了,再还我就是。”温言很懂分寸,没有用老板的身份强加好意,只以朋友的立场提供帮助。
既解了宋屿的难题,又顾全了他的体面。
“好,谢谢言哥。”宋屿心里暖烘烘的,端起水杯,与温言的杯子轻轻相碰,也算作是这场入职的庆祝。
周一,宋屿按时到卓信报道。
公司给他安排了独立的办公室,可初来乍到,他更愿意坐在员工区的空位上办公,想着能和大家多亲近些,拉近距离。
“Liora,看下邮箱,需要修改的内容我已经发你了。”
“思远,把合同同步给万总,准备好面谈的资料。”
“Kian,下午出个外勤,去城郊的工厂走访一趟,把情况记清楚。”
宋屿做事张弛有度,不过半天时间,就把手头的客户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梳理出了完整的工作体系。
发号施令时条理清晰,干脆利落。
下午两点,正是办公室里大家昏昏欲睡的时段。
宋屿拎着几个外卖袋走上楼,扬声道:“大家先歇会儿吧,我点了咖啡和小甜品,给大家续续命。”
话音刚落,员工区里瞬间响起一片欢呼。
“小宋总万岁!”
宋屿跟着笑起来,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感觉,温暖又踏实。
他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日子一晃,宋屿在卓信已经工作了不短的时间。
这天,他正坐在办公室里核对合同进度,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温言探进头来,小声喊他:“小屿,来一下。”
宋屿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去了总裁办公室。“温总,找我有事?”
“就咱俩,还叫什么温总,喊言哥就行,听着怪别扭的。”
温言比宋屿大不了几岁,二人脾性相投,向来相处得像朋友。
他顿了顿,说出正事,“今晚铂宸公馆有个晚宴,时间不长,大概两个小时,你有空和我一起去吗?”
宋屿听到“晚宴”二字,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年前的那场经历,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畏缩。
可转念一想,温言独自出席总归不妥,自己好歹是公司总监,理应陪同。
思忖再三,他还是点了头:“没问题言哥,具体信息你晚点发我就行。”
“好,给你准备了套西装,你等下试试,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宋屿应下,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到了晚上,他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清俊。
二人一同驱车前往铂宸公馆,私人会所内灯火璀璨,觥筹交错。
精致的装潢处处透着奢华,却让宋屿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温言身后,沉默着不发一言。
“小屿,我去和几位合作方打个招呼,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温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融入了人群。
宋屿乖乖点头,找了个沙发角落坐下,这次他学乖了。
桌上的酒水点心,碰都不碰。
“哎?你……你是宋屿吗?”
一道清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宋屿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好像听过?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孩站在面前,眉眼明媚,像盛着耀眼的阳光。
“我在宁金大的校园网上看到过你的照片。”
宋屿的目光顿了顿,校园网上关于他的照片,只有那张在篮球场扶着程凛川的。
他扬起一抹温柔却带着疏离的笑,点了点头:“啊……是我,请问你是?”
“我叫绛辰。”女孩笑着介绍自己,自然而然地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下,“真的是你啊,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绛辰毫不吝啬地夸赞,让宋屿有些不好意思,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就在这时,绛辰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程凛川,你认识吧?可惜啊,你们俩还真是有缘无份。”
宋屿的心头一沉,百分百确定,这个女人一定知道他和程凛川的过往,保不齐上次那场让他难堪的晚宴,她也在场。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恕我失陪。”宋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一片冰冷,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可偏偏,绛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清亮依旧,却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凛川,这里。”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宋屿的心里,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僵在原地,看着绛辰亲昵地挽住程凛川的胳膊,二人并肩站在他的面前。
“刚碰到熟人,聊了两句。”
“我问小屿他手上的手链是哪里定制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你了,所以就喊了你过来。”
绛辰笑着解释,目光落在宋屿的手腕上。
手链这件事,不过是绛辰随意扯的挡箭牌。
那手链,是程凛川送他的生日礼物。
即便程凛川后来极力否认,可宋屿知道,那是他亲手做的,所以这一年多来,他一直戴在手上,没有摘下。
“抱歉,这条是……”宋屿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程凛川冷冷打断。
“一条手链而已,不值一提。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
程凛川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眼神更是不敢与宋屿对视,只落在绛辰的身上。
宋屿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值一提?
那当初藏在手链里的心意,也是不值一提的吗?
这份独一份的温柔,是谁都能轻易拥有的吗?
那他这几年的满心欢喜,算什么?
酸涩的情绪瞬间涌上来,红了宋屿的眼眶,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抽痛难忍。
“绛小姐天生丽质,本就貌美,自然是戴什么都好看。”
温言的声音适时从远处传来,巧妙地化解了眼前的尴尬。
他快步走到宋屿身边,先是与程凛川和绛辰握了握手,礼数周全,话里却带着几分不软不硬的锋芒。
“绛小姐与爱人这般亲密,真是羡煞旁人。”
“只是宋屿如今是卓信的总监,想来应该没什么兴趣,听二位聊这些家常琐事。”
一句话,既抬高了宋屿的身份,又不动声色地护着他的尊严,将那点暧昧的尴尬撕得一干二净。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二位了。”温言说着,伸手轻轻拉住宋屿的手腕。
带着他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让人窒息的地方。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程凛川的目光还死死黏在那个方向,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绛辰早已松开了挽着他的手,方才的亲昵模样荡然无存,语气里满是揶揄:
“哎呀呀,拆散有情人的事,可真是罪过。”
“程凛川,你看你,非要这么作,心上人都跑了,满意了?”
她拢了拢头发,神态优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恨铁不成钢,“我就问你,你是哑巴,还是他是傻子?”
“你家里那点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以为你这样是保护他,在他眼里,这就是你想推开他的证据。”
“我不能把他牵扯进来。”程凛川的声音带着难掩的落寞,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不能让他跟着我一起扛这些事。”
“那你现在什么感受?”绛辰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她可不想再当这个工具人了。
“认清自己的感情了吗?”
程凛川沉默了许久,像是自暴自弃般叹了口气,心口的钝痛一阵接着一阵,丝毫没有减弱。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像呢喃。
“可我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