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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后会有期 医院里冷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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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冷清得只剩消毒水的味道,宋屿半点不想多待。
得知身体无大碍后,当即决定出院。
自己办好手续,他的车还停在停车场,却没急着回家,反倒先折回了学校。
“叔叔,我是这的学生,进去搬点东西。”他礼貌地跟保安大叔打招呼,递上学生证,顺利进了校门。
攥着寝室钥匙站在门口,宋屿心里翻涌着细碎的期待:
程凛川会在里面吗?
会在等他吗?
还会像从前那样笑着揶揄他腿短,抢他的水杯吗?
“咔嗒”一声,钥匙转动,寝室门被推开,里面却干净得过分。
程凛川的东西早已收拾一空,半点痕迹都没留。
宋屿的行李本就不多,此刻衬得整个寝室愈发空旷,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又是这样……”他低声呢喃,明明只要一句告别,只要一个解释就够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以什么立场去追问呢?
他把自己的东西尽数搬上车,回到程家,屋里依旧空无一人。
宋屿上楼翻出一个行李箱,打包好衣物。
——程明谦想把他送上别人的床,现在肯定没脸见他,这个时候走,再合适不过。
拖着箱子下楼,他摸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是这些年兼职和攒下的零花钱。
不多,三百五十万。
算是报答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毕竟程明谦,还有这个充满算计的地方,不值更高的价。
他拿出手机给程明谦发了条短信:
【屿:可惜,你没如愿。】
那场宴会上的下药算计,凭陆家的手段,程明谦迟早要被查,这是他应得的。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视一周,这里的一切都曾让他放下尊严,如今只剩满目寒凉。
宋屿终究还是拨通了程凛川的电话,哪怕只是说一句再见,也算给曾经满心欢喜的自己一个交代。
意料之外,电话没被拉黑,可接通后,对面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声线,而是一个娇柔做作的女声:
“哪位?”
“抱歉,打错了。”
宋屿压着喉间的涩意,飞快挂断电话,指尖都在发颤。
不如不打,这样一来,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被撕得粉碎。
他主动拉黑了程凛川的所有联系方式,想了想,又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屿:谢谢你,程凛川,后会有期。】
所有的纠缠,到此为止。
他本就孤身一人,见过阳光,感受过被人放在心上的温暖,又怎么会甘心再跌回黑暗的泥潭里?
他没得选。
注销了程家给的电话卡,重新办了一张属于自己的。
宋屿毅然转身,离开了这座困住他许久的程家。
辗转换了几趟交通工具,他终于回到了母亲宋舒然曾生活过的乡下。
母亲在世时,曾说过在银行给他存了一笔钱,等他二十二岁就能取,偏偏就是今年。
如今存款所剩无几,他实在别无选择,只能动用这笔母亲留给他的后路。
“您好,取钱。”
宋屿将所有材料和证明递给银行工作人员,柜台动作麻利,很快查到了宋舒然的账户。
“这边本金一共二十一万六,年利率2.01%,连本带息合计二十九万三千七百六十元,您看是全取吗?”
工作人员温和地播报着,宋屿却愣在了原地,鼻尖一阵发酸。
母亲这辈子过得清贫,却悄悄为他攒下了这么多钱,为他留好了退路。
缓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取二十万,打到这张卡上。”
他递出刚办的银行卡,从今往后,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出了银行,春日的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宋屿仰头深吸一口气,这样也好,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乡下的老房子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斑驳的墙,院角的老槐树,村里人见了他,都熟络地打着招呼,眉眼间都是淳朴的善意。
宋屿渐渐安定下来,白天在院里垦地种菜,浇花除草,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晚上就坐在灯下,用手机在平台上做金融知识标注的兼职。
他是宁金大金融系毕业的,专业知识储备绰绰有余,农忙农闲平均下来,一个月也能有五千块收入,在乡下足够安稳度日。
偶尔他会回市里采购必需品,自从毕业,他就跟温言说过,以后没法再去甜品店帮忙了。
他没说自己离开程家,只说自己有未来的规划。
温言当时笑得爽朗,满口答应。
这天他又路过那家熟悉的甜品店,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道甜软又充满朝气的女声:
“欢迎光临~新品上市,可以免费试吃哦。”
宋屿停下脚步,温和开口:“您好,我想问一下,这家店的前任店长去哪儿了?”
他下意识觉得面前的女孩是新店长。
却没料到女孩抬头看他时,眼睛倏地亮了,满脸惊艳:“哇塞,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加个微信呗?”
她立马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狡黠地笑,“加了微信,我就告诉你答案。”
女孩的古灵精怪让宋屿无可奈何,偏偏那股鲜活的劲儿,让他觉得莫名熟悉,并不讨厌。
“好。”他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我叫温清瑶,这家店是我哥的,哪来的前任店长呀?”
“嗯……他最近有点事,就让我过来帮忙看店。”温清瑶说着,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宋屿看。
“诺,这就是我哥。”宋屿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照片里的人,不是温言是谁?
原来温言是她的哥哥。
“我以前还觉得我哥长得挺帅的,跟你一比,瞬间就平平无奇了。”温清瑶憨笑着挠挠头。
又好奇地问,“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得知她是温言的妹妹,宋屿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眉眼柔和了几分:
“我叫宋屿。”
他指着柜台里的青提慕斯蛋糕,“这个,帮我打包一份。”
这是他从前和温言一起研究出来的口味,藏着不少温暖的回忆。
“送你啦送你啦!”温清瑶麻利打包好,塞到他手里,死活不肯收钱。
“我哥不在,我就是店里老大,我说了算!”
“这怎么行……”宋屿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笑着推出了店门,“没事啦,下次记得来店里找我玩就行!”
宋屿站在门口,看着店里冲他挥手的女孩,无奈地笑了笑。
回到家却发现保温袋里不光有青提慕斯,还有一块巧克力蛋糕,她多送了一块。
“这小姑娘,倒真是实在。”他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把蛋糕的钱转给了温言。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敲门声,还有清脆的少年音:“小屿哥哥,是我!”
宋屿快步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隔壁邻居的儿子许灿。
许灿的父母常年在城里打工,夫妻俩生前和宋舒然交情极好,便放心把许灿托付给了他。
宋屿也乐得照顾这个开朗活泼的孩子。
“正好,小灿,来尝尝蛋糕。”他侧身让许灿进来。
许灿屁颠屁颠地跑到沙发上坐下,拆开蛋糕就吃,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好吃!哥哥也吃!”
一口甜糯在口中化开,暖意漫上心头,宋屿看着眼前的少年,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许灿趁他出神,手指沾了点奶油,飞快往他脸上抹了一下,咯咯直笑:“哥哥变成大花猫啦!”
“许灿你都十七了,还这么幼稚!”宋屿佯装生气,反手也沾了奶油抹在他脸上。
两个大小伙子闹作一团,最后双双跑去洗了脸,脸上还留着淡淡的奶油印。
晚饭宋屿做了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许灿就留在他家吃了晚饭。
吃饭时,许灿跟城里的父母通了视频电话,夫妻俩对着镜头,一个劲地跟宋屿道谢,言语里都是感激。
晚上许灿的父母来接他时,还拎了一大袋新鲜水果,盛情难却,宋屿只能收下。
洗完澡躺在床上,宋屿翻看微信,发现温言还没收钱,正打算打电话过去问问,温言的电话反倒先打了过来。
“言哥,是这样,我今天去店里碰到你妹妹了。”
“她送了我两块蛋糕,没要我钱,我转你了,你怎么没收?”宋屿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温言笑出声,语气依旧活泼:“噢,她跟我说了,说今天碰到个超好看的哥哥叫宋屿,硬要送人家蛋糕。”
“没事,钱我就不收了,几块蛋糕而已。”
“这怎么行,一码归一码。”宋屿急了,他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真没事,不过我还真有个急事要找你帮忙。”温言的语气突然严肃了几分。
“我有个朋友,开了家公司,最近在招金融总监,招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适的,急得团团转。”
宋屿没说话,静静听着。“他家里情况比较特殊,父母一直不看好他,觉得他成不了事。”
“他偏要争这口气,想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现在算是遇到瓶颈了。”
温言顿了顿,又说,“其实面试过不过的都无所谓,主要是想撑撑场面,让他父母看看,不是没人认可他。”
“我记得你是宁金大金融系毕业的,专业能力肯定没话说,能不能帮个忙,去面个试?”
温言的话让宋屿心头微动,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身不由己,想起了那些被人轻视的日子。
瞬间就答应了:“行,我去。”
一来,这样也算还了温言的人情。
二来,如果真能面试上,他也能有一份正经工作,不再困于乡下的一方天地。
“谢啦小屿!够意思!”
温言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那明天早上九点半,我去乡下接你。”
宋屿本想自己坐车去市区,可温言态度强硬,执意要接,他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已是晚上七点,宋屿立马在网上提交了面试申请,随后便开始着手准备面试资料。
宁金大四年,他拿过不少专业奖项,成绩单上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专业知识更是烂熟于心。
他将获奖证书、成绩单一一整理好,又对着镜子背了几段面试话术,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安心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温言的车准时停在了老房子门口。
“言哥,早,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宋屿坐上车,有些歉意地说。
“跟我客气什么,我还得谢谢你呢,帮我解了燃眉之急。”温言笑着摆了摆手,车子缓缓驶离乡下,朝着市区开去。
一路闲聊,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车子停在一幢高档办公楼的地下车库。
“走吧,电梯在这边。”温言似乎对这里格外熟悉,熟门熟路地带着宋屿往电梯走。
“言哥,你不也是宁金大毕业的吗?专业也不差,怎么不去试试这个岗位?”宋屿忽然想起这事,疑惑地问。
温言的神情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人家看不上我,我有什么办法。”
“怎么会,那是他们眼神不好。”宋屿皱着眉,认真地替他抱不平。
二人一路吐槽着,出了电梯,就有一位穿着职业装的秘书迎了上来,态度恭敬:
“宋先生您好,我叫Linda,这边请,先在等候室稍作等待,轮到您了我会来叫您。”
宋屿点头道谢,跟着Linda进了等候室。
等候室里人不多,算上他也就六七个人,确实冷清,也难怪温言说需要有人撑场面。
他想起出电梯时忙着跟秘书打招呼,忘了跟温言说一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刚掏出手机想发个消息,就听到Linda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下一位,宋屿先生,请进会议室面试。”
宋屿只好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些许紧张,抬步朝着会议室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抬眼望去,会议室里端坐着几位面试官,正中间的位置空着。
似乎主面试官还未到场?
桌前的面试官们正低头翻看着他的简历。
目光落在“宁金大金融系”几个字上时,都露出了几分认可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