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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为什么 宋屿不愿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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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屿不愿与程明谦同乘,索性自己开了车。
车子抵达云境宴邸——宁市数一数二的高端宴会厅,程明谦早已在门口等候。
“小屿。”
“父亲。”
宋屿面上做得滴水不漏,应声后跟着程明谦往里走。
“哎哟老程,好久不见!这是你儿子?真是一表人才。”
旁人的客套话飘过来,宋屿只淡淡微笑点头。
程明谦却满脸受用,对着来人拱手:“秦总说笑了,这是家里小儿子,带过来凑凑热闹。”
说罢,脸上又堆起惯有的讨好笑意。
宋屿认得这人,秦建明,宁市有名的科技老总。
“上次谈的项目,程总移步这边细说?”秦建明开口,程明谦连连应好,快步跟了上去。
宋屿抬眼扫视全场,没看见程凛川,更无半分熟悉的身影,只得百无聊赖地找了个角落落座。
“先生您好,您的香槟。”服务员端着托盘走来,语气礼貌。
宋屿道谢接过,只轻轻抿了一口——这种场合,他可没打算喝醉。
“小屿,过来给伯伯们敬杯酒。”程明谦的声音突然传来,宋屿敛了神色,乖乖走过去。
“听说小屿是宁金大毕业的?真是年少有为!那你对当下的经济趋势,可有什么见解?”
宋屿心头微怔,居然连陆召均都来了。
这场宴会的分量远超他预想。
旁边有人暗自觉得,陆召均这问题未免太为难小辈。
可宋屿这些年低头隐忍,早磨出了一身圆滑世故的本事。
这样的问题本就不算刁钻,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这个思路有意思,这孩子倒是机灵。”没一会儿,宋屿便得了陆召均的赞赏。
他反倒愈发谦逊,几番交谈下来,浅酌了几口酒,脑袋竟隐隐有些发晕。
他跟程明谦打了声招呼,说出去透透气,转身出了宴会厅。
“真够无聊的。”宋屿低声嘀咕,倒觉得后院的花园修缮得不错,合他心意。
刚走几步,隐约听见花丛后有交谈声。
他绕过去一看,心口猛地一沉——竟是程凛川。
他和身旁的女生靠得极近,指尖还轻轻拨弄着对方的长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他不是说不来吗?就算来了,刚才在宴会厅里,自己怎么半分踪迹都没看见?
难道,他是在躲着自己?
宋屿掏出手机,微信界面干干净净,没有程凛川的一条消息。
这是第二次了,宋屿腹诽,程凛川这是第二次瞒着他了。
但他还愿意等,等一个解释。
在花园吹了会儿风,头晕稍缓,宋屿才折回宴会厅。
桌上那杯香槟还放在原处,安安静静的,可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异样。
正想找机会把酒倒掉,又一拨人上前攀谈。
人不多,气氛到了,宋屿只得端起酒杯佯装抿了一口,实则半点没沾唇。
等人群散去,他立刻叫服务员收走酒杯,换了一杯温水握在手里。
独自在角落坐了片刻,宋屿盯着和程凛川的聊天框发怔,轻声呢喃:“怎么不告诉我……”
话音刚落,脑袋突然一阵剧痛,浑身的燥热感翻涌而上。
他起初以为是酒量太差——季知夏也总说他喝不了几口。
可这股热意来得太凶,根本不像是醉酒。“小屿,你还好吗?”
程明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屿抬眼,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去楼上休息会儿吧。”程明谦说着,递过来一张房卡。
宋屿下意识接过,扶着墙上楼刷卡进门。
房里的一切他都不敢碰,连瓶装水都远远避开。
径直走到水龙头下,用冷水冲了把脸,可那股燥热半点没退,反倒愈发灼人。
“不对……喝几口酒,不至于这样。”宋屿咬着牙逼自己清醒。
脑海里飞速回放着方才的细节,猛地惊觉,“糟了,是那个酒杯……”
他只盯着酒液有没有问题,忘了酒杯上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恐惧瞬间攥住了心脏,身体里的热意像要把他烧炸。
宋屿迫不得已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指尖发颤地给程凛川发消息:【哥哥,我很不舒服。】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立刻跳出红色的拒收提示。
——程凛川,又把他拉黑了。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积攒的委屈和恐惧瞬间决堤,宋屿忍不住小声抽泣。
眼泪落下来糊了一脸,头更晕了。
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伸手去拧门把手,却发现门早已从外面反锁。
门外传来程明谦的声音,冰冷又陌生:“那就是个不成器的,能入了您的眼,是他的福气。”
宋屿浑身一僵,瞬间懂了——程明谦把这种肮脏的主意,打到了自己儿子身上。
心彻底凉透,宋屿一把扯下胸口的胸针,用尖锐的针尖狠狠划过手腕。
尖锐的痛感让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
手腕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他却顾不上疼,反手掰直了房里的几个金属衣架,捏在手里当作简易的防身工具。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滴滴”两声,房卡刷开了门锁。
“哟,长得可真标致,还是个雏儿吧?”油腻的男声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晃悠悠走进来。
宋屿眼疾手快,抄起衣架就往对方头上砸去,那人吃痛连连后退,宋屿趁这间隙,拼尽全力绕开他往门外冲。
“这小子要跑!”男人的喊声响起。
宋屿才发现门口还守着两个保镖——他失算了。
那人缓过劲来,面目狰狞地扑过来:“装什么纯!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说着就要伸手抱他,宋屿手脚并用反抗,拼命大喊大闹,只想闹大动静,引来旁人注意。
为自己争一线生机。
“别碰我!你们都滚开!”
可体力的悬殊摆在眼前,再加上药物的作用,宋屿的反抗渐渐无力。
身边能砸的东西被他丢了个遍,地上一片狼藉。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抵着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了。
“干什么呢!都别动!”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炸响。
宋屿抬眼,模糊的视线里看见陆闻清和陆时晏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保镖。
“闻清!晏哥!”宋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喊得撕心裂肺。
撑着发软的身子往门口爬,手臂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
疼得他面目扭曲,却依旧死死扒着门框不肯松手。
“小屿?!”陆时晏最先反应过来,带着保镖冲上前制住几人。
陆闻清则快步扶起宋屿,急声问:“你没事吧?”
宋屿摇了摇头,费力地想让自己清醒:“你们怎么会在这……我没事……但我要去医院,快……”
另一边,陆时晏已经控制住所有人,走过来沉声道:“我已经让人联系警方,把他们移交司法,很快就能查清楚真相。”
“谢谢晏哥,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宋屿声音发颤,陆时晏点头,转身下楼去开车。
“能走吗?我扶着你。”陆闻清揽住他的腰,宋屿脚步虚浮。
整个人几乎靠在他身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走到宴会厅门口,门卫拦下询问,陆闻清拿出邀请函,淡声道:“陆闻清,陆召均的儿子。”
门卫验证的间隙,宋屿下意识抬头,一眼就看见二楼的走廊上站着的人——是程凛川。
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指尖捏着一杯香槟。
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眼里没有半分情绪,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就这么讨厌我吗?
看着我落难,也只事看个笑话?
宋屿眼眶瞬间猩红,心口的疼比手腕的伤口更甚。
这时门卫终于放行,陆闻清扶着他快步下楼,把他安置进车里。
“哥,小屿交给你了。”陆闻清又转头对宋屿说。
“你的车我帮你开回去,放心。”
宋屿点了点头,颤抖着交出车钥匙,靠在座椅背上,才敢稍稍松口气。
可心里的那点希冀还没熄灭,他又掏出手机,点开和程凛川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屏幕上,依旧是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宋屿彻底死心了,往日里的点滴回忆翻涌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小屿,还清醒吗?还有五分钟就到医院了。”前排的陆时晏时不时跟他说话,怕他撑不住。
“嗯,我还好。”宋屿稳住声音,泪水滑落,指尖却死死攥着手机,掌心的湿意和眼底的涩意。
底下藏着一颗彻底凉透的心。
身体里的灼热还在翻涌,手腕上的红痕刺眼,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他却感觉不到疼,只剩满心的苦涩。
到了医院,血常规检查是必经的流程。
医生说药量不小,宋屿能撑到现在已是万幸。
配合着做完洗胃,护士过来为他包扎手腕上的伤口。
全程宋屿都安静得像个瓷娃娃,只是在护士处理完后,微微弯了弯眼,轻声道了谢。
转到普通病房后,连日的紧绷和药物的折腾让他疲惫到了极点,沾着床铺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日上三竿。
洗胃的后遗症加上一夜未进食,胃里一阵阵隐隐作痛。
“咚咚——”敲门声响起,陆闻清推门进来。
手里提着一碗温热的粥,还递来了他的车钥匙。
陆时晏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检查报告,递给宋屿:“没什么大碍,后续注意休养就好。”
宋屿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兄弟俩竟是陆召均的儿子,难怪会出现在那场宴会上。
“麻烦你们了,昨天还特地送我来医院。”他语气诚恳,满是感激。
“哪里的话,我们是朋友。”陆闻清摆了摆手,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三人闲聊了几句,宋屿却敏锐地发现,他们始终心照不宣地避开了“程凛川”这三个字。
他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心头一片冰凉。
——真有能耐啊程凛川,连他的朋友,都能撺掇着一起瞒着自己。
瞧着二人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似有要事。
宋屿索性开口:“闻清,晏哥,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们要是忙,就先回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二人也不推辞,点头叮嘱了几句,转身带上门离开。
病房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宋屿看着床头柜上的粥,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窗外的阳光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却照不进他那颗早已寒透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