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哑》惟楝花止

20、晚会前夕 转眼就到了

　　转眼就到了毕业晚会的日子。
　　宋屿站在后台准备室，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心里的紧张又涌了上来。
　　台下坐满了人，他甚至能看到人群里，许知远几人朝他挥手的身影。
　　“别紧张，就当是平时的彩排就好。”
　　陈慧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最后一幕总觉得还差了点意思，不过没关系，你们已经很棒了！”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的节目。
　　聚光灯亮起，宋屿和程凛川并肩走上舞台。
　　从开场到剧情推进，一切都无比顺利，台下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剧情里。
　　转眼，就到了最后的吻戏环节。
　　宋屿记着彩排时的借位，放下心来，循着剧情凑上前。
　　可下一秒，唇瓣上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他猛地抬眼，撞进程凛川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着化不开的深情，浓得像墨。
　　偏偏对方还舔了一下自己的唇，似是在提醒自己，要专心。
　　宋屿的大脑瞬间宕机，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心底却又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他很快回过神，强装镇定，念出了最后几句台词。
　　【宋屿：或许某一天，我不再需要一个答案。】
　　他的眼眶蓄着淡淡的湿意，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眉眼间的情绪，比彩排时更真切。
　　【程凛川：一滴泪的重量，取决于它落在谁的心上，不是吗？】
　　宋屿别过脸，不去看程凛川。
　　【宋屿：回忆就像刻舟求剑，不作数了，我们，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他转身，一步步走下舞台，背影落寞又决绝。
　　剧终。
　　台下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主创团队手拉手走上舞台，朝台下鞠躬谢幕。
　　回到准备室，陈慧雅拉着宋屿的手，一脸赞叹：“你们这借位技术也太厉害了，跟真亲了一样！”
　　“小屿，你最后一幕演得不错啊，像是突然找到感觉了，怎么，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绝招？”
　　“可能……突然开窍了吧。”宋屿干笑几声，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手心却早已沁出了汗。
　　“我这腮红是不是打重了？你脸怎么这么红？”陈慧雅伸手想碰他的脸颊。
　　宋屿下意识偏头躲开，心里叫苦不迭。
　　能不红吗？！
　　他到现在还没从那突如其来的一吻里缓过来。
　　“小川，来，帮小屿把衣服换一下，他这戏服的丝带缠得紧，一个人不好脱。”
　　陈慧雅朝程凛川喊了一声，又冲宋屿眨了眨眼，“我去把舞台上的道具拿回来，马上就回来。”
　　话音未落，她就一溜烟跑没影了，只留下宋屿和程凛川两人在准备室里。
　　“转过去。”程凛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自己来就好……”宋屿的声音细若蚊蚋。
　　程凛川显然不满意他的磨磨叽叽。
　　挑了挑眉上前一步，直接把人转了过去，抬手开始解他背后烦琐的丝带。
　　指尖的动作很慢，很轻，解到最后，指腹却有意无意地划过了宋屿的腰侧。
　　一阵酥麻的颤栗瞬间窜遍全身，宋屿的身子僵了僵。
　　“谢谢哥哥……我去穿衣服。”他的气息不稳，丢下一句话，拿起一旁的卫衣和裤子，慌忙冲进了试衣间。
　　这是在干什么啊……！
　　宋屿心底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悄然破土，酥麻又纷乱。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快速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陈慧雅正好折返回来。
　　“衣服换好了？刚好，摄影师说要拍合照，小川也一起。”陈慧雅朝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拍照时，二人作为主演自然站在前排，“靠近一点，再贴紧些。”
　　摄影师的声音传来，宋屿和程凛川下意识凑近。
　　肩抵着肩，一张合照便在快门声中定格。
　　“好了，今天辛苦你们俩了。”
　　“明晚庆功宴，位置我晚点发你们，记得来。”陈慧雅笑着叮嘱，二人点头应下，道别后便一同回了宿舍。
　　宿舍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许知远一见他们回来，立刻扬手招呼：“可算回来了，快坐快坐，外卖都快凉透了。”
　　学期最后几天，宿管阿姨管得宽松，平日里藏着的小电器全摆上了桌。
　　“还有最后一包米线给他消耗了，我刚煮的，尝尝味儿。”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一边扒着外卖一边畅聊未来，时不时就拿台上的表现打趣他俩。
　　“你们俩今天那状态，简直比专业演员还到位！”
　　“尤其是那个吻，我都快代入了。”陆闻清翻出手机里的录像，对着屏幕逐帧分析，又看向宋屿笑。
　　“小屿你那女装也太惊艳了，真不知道以后是谁有福气，能把你追到手。”
　　宋屿猝不及防被点到名，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让他意乱情迷的吻。
　　耳尖微微发烫，只能慌忙打马虎眼：“哪有那么夸张……快吃吧，再不吃真凉了。”
　　窗外夜色渐浓，屋里的笑闹声此起彼伏，独属于大学生的肆意与温暖，在这小小的宿舍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二天是周六，宋屿和程凛川都没打算立刻回家。
　　——那座偌大却冷清的房子，远不如这间挤着几个人的宿舍让人安心。
　　谁知临近中午，程明谦的电话突然打过来，让他们立刻回趟家。
　　推门进屋，程明谦早已等在客厅，脸上堆着刻意的讨好，只是宋屿和程凛川都没接他这茬。
　　“后天就是周一，你们也算正式毕业了。”
　　“晚上有个商业晚会，带你们去见见世面，认识些合作伙伴，对你们以后就业也好。”
　　程明谦说得情真意切，程凛川却只冷冷丢下一句“再说”，便转身朝楼上走。
　　宋屿迟疑了下，开口道：“爸，我考虑考虑。”他自己也说不清心意，只觉得程凛川不去的话，他也没什么想去的念头。
　　中午三人草草一起吃了饭，程明谦便匆匆离开。
　　没过多久，程凛川也出了门，宋屿没多问，也没主动发消息。
　　到了晚上庆功宴约定的时间，陈慧雅的微信准时发来：
　　【慧雅姐：小屿，差不多可以过来了，铂悦汇888包厢。】
　　宋屿回复了收到，独自开车去了铂悦汇。
　　推开包厢门，他笑着抬手：“哈喽，大家久等了。”
　　“小屿来啦！哎？小川呢？”陈慧雅扫了眼他身后，满脸疑惑。
　　“姐，你没给他发定位吗？”宋屿坐下后随口问。
　　“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过来，我这就发。”陈慧雅说着掏出手机，刚解锁就看到了程凛川的消息，她念出声来：
　　【慧雅姐，今天突然有急事，实在没法赴约，万分抱歉。】
　　众人难免觉得可惜，主演没能到齐。
　　但很快便被热闹的氛围冲淡，陈慧雅招呼着大家动筷，包厢里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可宋屿心里却犯起了嘀咕，程凛川能有什么急事？
　　瞒着陈慧雅就算了，怎么连一句招呼都不跟自己说……
　　饭局吃到一半，宋屿起身去洗手间。
　　刚走过走廊拐角，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撞进视线里——是程凛川。
　　他怎么会在这？
　　宋屿脚步一顿，目光又落在程凛川身旁，那是个身形高挑的女孩。
　　二人并肩站着，低声说着什么，嘴角都带着笑意，看上去格外般配。
　　宋屿心头莫名一沉，原来程凛川的温柔和耐心，从来都不是只给自己的。
　　那副冷冰冰的烂脾气，反倒成了独属于他的待遇。
　　他没再上前，也不想多看。
　　心里总觉得，程凛川如果想解释，总会跟自己说的，只是不是现在。
　　宋屿压下心底的异样，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回包厢。
　　只是接下来的饭局，桌上的珍馐美味于他而言，都变得食之无味。
　　回到程家时，屋里一片漆黑，程凛川还没回来。
　　宋屿站在玄关，沉默片刻后拿出手机，给程明谦发了条消息：
　　【屿：爸，明晚的晚会，我跟你一起去。】
　　收到肯定的回复后，他又点开和程凛川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屿：哥，明天的晚会你去吗？】
　　几乎是秒回：
　　【不去。】
　　答案在意料之中，宋屿却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多结识些人，对自己只有好处。
　　——他攒的钱已经够了，离开程家是迟早的事。
　　他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至于其他的，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