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哑》惟楝花止

18、居家 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他抓着护士急问。
　　得知程凛川在203病房，便跌跌撞撞地按着导览图找过去。
　　推开门，程凛川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平日里那个毒舌张扬、永远意气风发的人，此刻安静得不像话。
　　宋屿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他：“程凛川……？你醒醒啊。”
　　没有回应。
　　宋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股莫名的恐惧和不安席卷了他。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程凛川醒不过来，该怎么办？
　　就在他心慌意乱时，护士走进来：“家属是吧？到一楼缴费处办一下手续。”
　　“好，好的。”宋屿回过神，连忙跑出去缴费。
　　又被医生叫去，听着一堆注意事项，耳朵嗡嗡的，只记得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缴完费回到病房，宋屿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程凛川。
　　不知过了多久，竟迷迷糊糊地眯了过去。
　　朦胧中，他感觉床上的人动了动，瞬间清醒过来，立马起身：“你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他转身就要走，被程凛川伸手拉住手腕。
　　“我不走，我很快回来。”
　　医生很快被叫过来过来检查，看完报告后说没什么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可以办理出院了。
　　宋屿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宋屿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后怕和委屈：“你怎么就出车祸了？吓死我了……”
　　程凛川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黑眸里却翻着冷意：
　　“我们昨天刚从云珩回来，那帮老狐狸，坐不住了。”
　　宋屿不傻，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因果，捏着拳头怒道：“他们这是犯法的！”
　　就为了那点名利，居然敢做这种事？
　　“没有证据，”程凛川按住他的手，语气沉冷。
　　“别打草惊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眼底藏着翻涌的情绪，那是属于他的锋芒，从未被磨平。
　　宋屿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去办出院手续。”
　　十五分钟后，宋屿开车，载着程凛川回了家。
　　一路上，他看着副驾驶上的人，心里乱糟糟的。
　　他刚才那么害怕，那么慌，只是因为不想程凛川有事。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无比真切的情绪，到底是什么呢？
　　宋屿侧头看了眼程凛川，心里的疑惑，像一颗种子，悄悄发了芽。
　　二人回到家，偌大的房子依旧冷清。
　　“你还没吃晚饭吧？”宋屿话音刚落就暗自懊恼，纯属多问。
　　这人摆明了没吃，况且家里也没什么新鲜菜。
　　“你等着，我煮碗面吧……”说完宋屿就朝厨房走去。
　　“这是什么？”程凛川的目光忽然定在茶几的蛋糕盒上。
　　“今天去店里开发新品，言哥给的。”
　　“你要是饿了先吃这个垫垫。”宋屿边答边往厨房走。
　　他厨艺向来不错，沸水下面，卧上两颗溏心蛋，撒把葱花，一碗面做得色香味俱全。
　　端上桌时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将就吃……”
　　抬眼却见程凛川正坐在沙发上吃蛋糕。
　　与其说是吃，倒不如说是对着蛋糕出神，指尖沾了奶油也没察觉。
　　“哥哥？发什么呆，过来吃饭。”
　　程凛川应声坐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我不知道你口味，就……按我自己的来的。”宋屿解释着。
　　他下午吃了不少甜食，他此刻不怎么饿，便坐在对面安安静静陪着。
　　收拾完碗筷，两人并肩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暖黄的灯光漫在周身。
　　良久，程凛川才低声开口：“你今天，去找温言了？”
　　“嗯……我早就答应过他的。”宋屿的声音带着点下意识的苍白。
　　总觉得程凛川又要心生不满，却没料到听见一句轻得像叹息的话。
　　“幸好。”
　　宋屿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幸好你没和我一起在车上。”
　　难道程凛川原本想带他一起走？
　　他是在担心自己？
　　宋屿心里翻涌着，却又不敢深想。
　　得了吧，谁信。
　　“不早了，睡吧。”程凛川收起手机，抬脚往楼上走。
　　宋屿默默跟在身后，回到房间后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下午的惊险还历历在目，即便程凛川是父亲的私生子。
　　即便他们本就该站在对立面，他也没法忽视这些日程凛川对他的好。
　　更不敢去想，失去他会是什么模样。
　　迷迷糊糊间，倦意才漫上来，将他裹进梦乡。
　　周一宁经大搞活动，大二全体放假，寝室群里一片哀嚎。
　　【许知远：我妈一上午已经念叨我三回了，把我当逗号使呢？】
　　【陆闻清：这是四级单词，没人知道背他的后果是什么……】
　　宋屿看着屏幕忍不住笑，看来大家都憋坏了，没心思宅家。
　　他走到程凛川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咚咚。”
　　房门很快开了，程凛川挑眉：“干嘛？”
　　“哥哥……大家都闲得慌，反正家里就我们俩，能不能……”宋屿话没说完，眼里带着点期待。
　　程凛川却已然懂了，淡淡道：“你给他们打电话，我还有点事，等下下楼。”说完便合上了房门。
　　宋屿回到自己房间，拨通了寝室群的语音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几人兴致高昂，说着马上就往云樾别墅区赶。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我的屿！我来啦！”
　　“哈喽，快进来，不用换鞋。”宋屿笑着招呼众人。
　　许知远仗着个子高，伸手揉了揉他的脸，打趣道：“小屿你也太萌了，穿这身居家服，看着跟个小孩似的。”
　　宋屿摸了摸脸，浑然不觉，他平日里白T配牛仔裤，本就看着稚气。
　　“叨扰了。”陆时晏依旧温和有礼，陆闻清却是彻底松了劲，终于不用背单词了。
　　“随便坐，学习也得适当放松。”宋屿雅思托福都考过了，这会儿是最清闲的一个。
　　“哎？程哥呢？”许知远四处张望。
　　“他在房间有点事，马上下来。”宋屿答着，转身切了盘果盘端到客厅。
　　“小屿，别这么客气，不然我总觉得自己在雇童工。”陆闻清干笑两声。
　　宋屿没接话，上楼拿了两个最新款的游戏机下来。
　　——他自己不常玩，都是程凛川送的，美其名曰“老年人”手指康复训练。
　　“最新款的！快快快，阿屿，咱俩来一把！”许知远眼睛一亮，宋屿却犯了难，他压根不会。
　　“我不太会玩……你让闻清陪你，我去看看我哥哥什么时候下来。”
　　说完便转身上楼，敲了半天门才被打开。“哥哥，下楼吗？”
　　“嗯。”程凛川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
　　“那走吧，大家都到了。”
　　两人一起下楼，“我去，程哥，你像带了个小孩下来。”
　　“玩还堵不上你的嘴？”
　　程凛川回怼着，几人很快就融进热闹里，一群人坐在地毯上玩得不亦乐乎。
　　宋屿连续输了四把，彻底摆烂，许知远笑他：“阿屿你也不行啊！这手指怎么就这么不灵活？”
　　“蠢。”程凛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下一秒，他便从背后环住宋屿，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手，手把手教他操作。
　　温热的呼吸洒在宋屿的脖颈，烫得他猛地一激灵，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异样。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你居然请外援？！哥！”陆闻清不服气，也想搬救兵，后脑勺却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再玩，刚背的东西全忘光了。”陆时晏嘴上数落着，手上却已经接过游戏机，帮着陆闻清对战。
　　最后是程凛川带着宋屿险胜。
　　“耶！”这是宋屿今天赢的第一把，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傍晚，几人陆续告辞。
　　宋屿送走朋友，偌大的房子又只剩他和程凛川两人。
　　“吃什么？我去做。”程凛川往厨房走去。
　　宋屿愣了愣，满脸诧异：“你还会做饭？”
　　在他印象里，这位大少爷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
　　“我不挑。”宋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上这么一句。
　　全程宋屿在一旁打下手，没料到程凛川做的菜卖相和味道都不差。
　　宋屿着实意外，不自觉就多吃了两口。
　　第二天要正常上学，两人各开了一辆车，这样来回都方便。
　　日子就这般不疾不徐地过着，春去秋来，转眼之间，他们就快要毕业了。
　　学校也氛围浓厚，大家都在为毕业晚会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