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哑》惟楝花止

17、车祸 宋屿没想到

　　宋屿没想到程凛川会特意跟自己解释，心底莫名漾开一丝异样的暖意。
　　他扒拉着碗里的饭，腮帮子鼓得像只揣了食的小兔子，抬头问道：“你今天腿还疼吗？”
　　“下午跑那么快，问你也没回。”
　　“怎么？”程凛川挑眉，语气带了点戏谑，“今天还想帮我洗澡？”
　　“走开啊，才不要……”宋屿脸一热，立马义正严辞拒绝。
　　上次帮程凛川洗澡的囧样还历历在目。
　　程凛川也没强求，只让他站在浴室外候着，有事再喊他，宋屿松了口气，欣然应下。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上课下课，食堂寝室。
　　宋屿忽然觉得，大学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天，陈诺凑过来邀他去戏剧社看排练，说他姐姐陈慧雅是社里的核心成员。
　　宋屿跟着进去，一眼就被满地的道具和戏服惊到了。
　　踮着脚小心绕开，挠挠头不好意思道：“这也太多了，都快没地方落脚了。”
　　他和陈慧雅打了声招呼，便和陈诺找位置坐下，没一会儿，话剧就开演了。
　　不得不说，戏剧社的人是真的专业，把《简·爱》里的人物刻画得入木三分。
　　宋屿看得入神，散场时忍不住拍手：“好厉害，这排了很久吧？”
　　“大家都上心，倒也没花太久。”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
　　陈慧雅还穿着戏服，缓步走过来，笑着说，“小屿是吧？陈诺总跟我提起你，说你很优秀，今天总算见到了。”
　　她的熟络冲淡了宋屿的拘谨，他连忙起身：“慧雅姐好，打扰你们排练了，你们演得真的特别贴合原著。”
　　陈慧雅弯下腰看着他，眼里带着真切的喜欢：“小屿长得真秀气，像江南水乡的茉莉，清清爽爽的。”
　　话出口才想起刚差点失言，又补了句，“不是说像女孩子，就是看着特别干净。”
　　宋屿被夸得耳尖发红，心里嘀咕这姐弟俩怎么都爱说自己好看，他自己倒没半点感觉。
　　“谢谢慧雅姐，”
　　“姐，那我多带小屿过来不就好了？”陈诺横插一嘴
　　“如果小屿愿意，那当然欢迎。”陈慧雅笑的爽朗，而后又匆匆回去研究剧本了。
　　宋屿又看了会儿，手机突然震了震，是陆闻清的微信。
　　【闻清：我的屿啊，晚上不是约了吃饭？这都几点了，你在哪呢？】
　　他一拍脑门，光顾着看话剧，早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屿：抱歉抱歉，我马上回来！！】
　　【闻清：快点，2001寝室等你，人都齐了。】
　　宋屿和陈诺道了别，一路快步赶回寝室。
　　推开门，果然所有人都在，许知远立马凑上来勾他的肩。
　　力道没轻没重，吓得宋屿踉跄了一下，却还是笑着扶着桌子站稳，而后自然而然地坐到了程凛川身边。
　　“你这两天神出鬼没的，去哪浪了？”许知远追问。
　　“刚和陈诺去戏剧社看排练了。”宋屿老实回答。
　　“陈诺？金融系那个？”陆闻清凑过来，一脸八卦。
　　“他是gay啊，你不知道？”
　　“啊？是吗？”宋屿愣了愣，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随口问。
　　“那闻清，你觉得这奇怪吗？”一直没说话的陆时晏突然抬眼。
　　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闻清，语气淡却带着分量。
　　陆闻清立马正襟危坐：“那有什么奇怪的，法治社会，喜欢谁不是别人的自由？”
　　顿了顿，又凑到宋屿面前，一脸揶揄，“不过小屿，我们可不同意这门亲事，你这么单纯，别被人骗了。”
　　宋屿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手足无措，摆着手尬笑：“怎么……就亲事？”
　　“别瞎说啊，我和陈诺就是朋友，我跟他待的时间，还没跟你们久呢。”
　　“那倒是，”许知远接话，“要找也得找自己人。”
　　“我看你们系的苏禾就不错，温温柔柔的，上次你请假，还特意帮你带了作业。”
　　宋屿点点头，苏禾是他同桌，人确实挺好，只是……没往别的地方想。
　　他抬眼，撞进程凛川的目光里，那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黑眸沉沉，看不出情绪。
　　宋屿心里莫名发慌，赶紧扯开话题：“再说再说，饿死了，我们去吃饭吧？”
　　众人附和着起身，一行人说说笑笑出了寝室，宋屿刻意放慢脚步，和程凛川走在最后面。
　　没走两步，就听身侧人开口，语气淡淡的：“你这两天，很忙。”
　　不是问句，是陈述。
　　宋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合着刚才自己的解释，这人压根没听进去。
　　“没有啦，就是偶尔……”他小声辩解。
　　吃饭的地方选在常去的炒菜馆，菜刚上齐，陆闻清就扒拉着米饭问：“明天周末，你们都什么打算？”
　　“还能什么打算，躺着睡一天。”许知远瘫在椅子上。
　　“我哥让我去刷四级真题。”陆闻清苦着脸，瞥了眼身边的陆时晏。
　　陆时晏拍了拍他的头，恨铁不成钢：“都是为你好。”
　　几人聊了几句，陆闻清看向宋屿：“小屿，你呢？”
　　“我还没定，应该就在家待着。”宋屿扒了口菜，含糊道。
　　问到程凛川时，他只是夹了块肉，淡淡打了个马虎眼，没正面回答。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没多久众人就吃饱喝足，结伴回了寝室。
　　刚进门，程凛川就靠在桌边，对宋屿说：“周末我要去趟云港。”
　　宋屿愣了愣，立马反应过来，他是要去熟悉云珩集团的业务。
　　毕竟那是程明谦的产业，也是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他，必须要接手的东西。
　　“行。”宋屿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
　　“正好言哥约我去他甜品店尝新品，我还答应了。”
　　“推掉，跟我去。”程凛川的语气不容置喙。
　　“啊？”宋屿愣住。
　　程凛川嗤笑一声，黑眸里翻着冷光：“你以为，我是听程明谦的话去的？”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被人摆布，属于自己的东西，必须亲手拿回来。
　　顿了顿，语气稍缓，“自家公司，带你去转转。”
　　宋屿下意识想拒绝，可对上他那双沉邃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轻轻点头：“那我给言哥发微信说一声。”
　　原本和温言的约定，就这么推到了周日。
　　周五放学，程凛川开车带着宋屿往云港去。
　　路上，宋屿还是有些没底，揪着安全带小声问：“我跟你去公司，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毕竟这里的人，都只认程凛川这个准继承人。
　　“有我在，你怂什么？”程凛川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车子稳稳驶入云珩集团的地下车库，宋屿看着恢弘的写字楼，心里暗暗咋舌。
　　没想到程明谦的产业做得这么大。
　　“下车。”
　　程凛川推开车门，宋屿乖乖跟上，一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小尾巴。
　　“小程总。”一路上，不少员工躬身打招呼，程凛川只是淡淡点头，算作回应。
　　宋屿跟在后面腹诽，都已经被叫“总”了，这人在公司里，居然已经混到这个地步了？
　　到了办公室门口，程凛川回头看他：“休息室等着，别乱跑。”
　　“知道了。”
　　宋屿应声走进休息室，房间敞亮，暖气很足，他端坐在沙发上，翻了会儿手机觉得没什么意思。
　　没一会儿，就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屿迷迷糊糊地哼唧着醒过来。
　　只觉得自己被人抱着，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他愣了愣，抬头，撞进程凛川深邃的眼眸里，灯光落在那人脸上，勾勒出优越的下颌线和鼻梁。
　　不得不说，这人的长相，是真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醒了？”程凛川的声音带着点低沉的沙哑。
　　“我……抱歉，我睡着了。”宋屿一脸窘迫，挣扎着要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程凛川按住他。
　　“我真的可以自己下来！”宋屿坚持。
　　程凛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是吗？”
　　宋屿还没揣摩出他这话里的意思，下一秒，就被直接放了下来。
　　——准确来说，是被轻轻丢在了地上。
　　“啊！”
　　他揉了揉屁股，公司的地板不脏，可硬邦邦的，磕得生疼。
　　“你说，让我把你放下来的。”
　　程凛川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电梯口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任性。
　　“那你也不能直接丢啊……”宋屿小声嘀咕着，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快步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睡着前模模糊糊听到的话，忍不住问：
　　“你们刚才开会，是不是在说Q3季度利润变低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啊？”
　　程凛川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眉头皱起，语气冷了几分：“你怎么知道？”
　　“休息室的门不隔音，我迷迷糊糊听到的……”宋屿被他的语气吓到。
　　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暗骂自己多嘴。
　　自己什么身份，凭什么问这些？
　　程凛川却愣了，他没想到，这人半梦半醒间，居然还能精准抓到会议的核心。
　　宋屿的这份敏锐，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沉默了几秒，如实回答：“运输成本超了预算，有人在里面吃回扣。”
　　宋屿点点头，心里和自己想的差不多，却没敢说出来，怕被程凛川说自以为是。
　　从公司出来，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家后，早早洗漱完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宋屿开车去了温言的甜品店。
　　刚进门，就扬手喊：“言哥！抱歉来晚了，这闹市区停车也太费劲了。”
　　“没事没事，我也才刚开始准备。”温言笑着招手，“快过来，帮我参谋参谋新品。”
　　两人凑在一起试吃、讨论，忙了一上午，最终敲定了青提奶油慕斯上架。
　　“小屿，这个给你留的，谢你帮我琢磨新品。”温言递过一盒包装精致的慕斯。
　　“哇，谢谢言哥！”宋屿喜滋滋地接过，和温言道了别，开车往家赶。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宋屿按亮灯，发现空无一人。
　　程明谦不回家是常事，可程凛川明明说过周末没事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拿出手机拨通了程凛川的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只是对面传来的，不是程凛川的声音。
　　【请问是程凛川的家属吗？】
　　【这里是第一人民医院，病人出了车祸，现在人在我院，麻烦你尽快过来一趟。】
　　“车祸”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宋屿心上，他的手瞬间攥紧，指尖泛白。
　　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
　　他来不及细想，挂了电话就冲出门，开车往医院赶。
　　一路上手心全是汗，连方向盘都快握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