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哑》惟楝花止

11、希望你开心 “阿屿，程

　　“阿屿，程哥，这边！”季知夏朝两人挥着手，声音依旧清亮。
　　忍不住开口问，“怎么才来啊，这么晚？”
　　唐时安顺手拉了季知夏一把，让他先坐下。
　　程凛川则随口应了句：“市区堵车。”说完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抬手点了一支烟。
　　宋屿当场愣了一下——程凛川从来不抽烟。
　　至少在他面前，从来没有。
　　“我靠，程哥你开车来的？那还怎么喝酒啊？”季知夏一脸不能理解，他是真心爱喝酒，这点谁都知道。
　　“你脑子里就只剩喝酒了？”程凛川骂了一句，低头在手机上给自己点了一杯苏打水。
　　随后把手机随手丢给宋屿，让他自己选喝的。
　　季知夏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屿不会开车，俩人要是都喝多了，打车回去也不安全。
　　连忙挠着头道歉：“噢噢，失策失策。”
　　他赶紧招呼大家落座，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能不能别抽烟了……”宋屿就坐在程凛川旁边，烟味呛得他格外难受。
　　“不想闻就滚出去。”程凛川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冷意。
　　宋屿其实从下午开始就头疼发晕，浑身发烫。
　　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才硬撑着过来，此刻被烟味一熏，更是难受得厉害。
　　他没再多说，只轻轻应了一声“哦”，起身往外走。
　　路过温宁时，低声跟她说自己出去吹吹风。
　　不过十分钟，宋屿就重新回到了包厢。
　　“哎，阿屿，正好，你点的鸡尾酒刚上。”几个相熟的朋友朝他招手，催他过去喝酒。
　　“你点的酒？”程凛川皱了下眉。
　　刚才他让宋屿自己选饮品，宋屿只看图片好看，以为是普通饮料，压根没料到点的是酒。
　　“不许喝。”程凛川伸手就把酒杯夺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兄长的强势。
　　宋屿本就头昏脑涨，这会儿被他一拦，莫名来了点小脾气。
　　直接凑上去咬住吸管，两只手一起用力，才勉强握住程凛川的手，猛灌了几口。
　　程凛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愣了一瞬，酒杯瞬间就被宋屿抢了回去。
　　他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把杯子抱在怀里，死活不让程凛川再碰。
　　“阿屿，别愣着了，来唱歌！”
　　“来了！”
　　宋屿又狠狠灌了几口酒，才放下杯子跑过去跟大家一起唱。
　　酒精一上头，头晕归头晕，人却格外兴奋，看上去比平时活泼不少。
　　再加上包厢里的氛围灯光线昏暗，他满脸通红，也没人看出异样。
　　过了半夜十二点，宋屿彻底蔫了，瘫在沙发上一个劲儿傻笑。
　　一旁的程凛川脸色却沉得吓人，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冷声说：“回去。”
　　“不要！”宋屿挣扎着往沙发里缩，闷闷地嘟囔，“我不要你管我。”
　　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醉意。
　　程凛川这才看清，他整张脸都红得不正常，显然是喝醉了。
　　旁边的同学玩得正嗨，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程凛川气极反笑，低低地吐出一声气音：“不要我管……”
　　他呢喃着，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的占有欲，上前一步直接将宋屿打横捞起，扛在了肩上。
　　宋屿拼命挣扎，想从他肩上滑下来，程凛川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沉声道：“别动。”
　　宋屿大概是真被拍疼了，哼哼唧唧了几声，终于安分下来。
　　“哎？阿屿这是醉得走不动道了？都要被扛回去了？”
　　季知夏放下话筒疑惑地看了一眼，还是不忘叮嘱，“你们路上慢点开。”
　　宋屿被塞进车里，车子一路疾驰回了家。
　　刚进门，他就被程凛川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我让你喝酒了？”程凛川的声音带着几分愠怒。
　　换做平时，宋屿早乖乖认错，软声叫哥了。
　　可今晚酒精上头，再加上本就发着烧，这两年被程凛川惯出来的一点胆子也冒了头。
　　他梗着脖子小声顶嘴：“就喝……”
　　程凛川被他气笑了：“我看你喝得昏死过去怎么办，净跟季知夏那帮人学坏。”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宋屿的脑门，指尖瞬间触到一片滚烫。
　　这一刻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宋屿不是喝酒喝得发热，是发烧了。
　　懊悔瞬间涌上心头。
　　从宋屿刚才出去吹风回来，状态就不对劲，他居然一直没放在心上，只当是醉了。
　　程凛川伸手撩开宋屿额前的碎发，轻声问：“宋屿，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程凛川。”
　　程凛川微微一怔。宋屿已经很久，没有连名带姓地叫他了。
　　“没良心，连哥都不叫了。”
　　“我不想让你做我哥哥！”宋屿猛地打断他，挣扎着坐起身，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如果你……不是我哥哥……你也不用，嗝……管我。”
　　“是我留下来……嗝，打扰你的，我……嗝，我希望你开心……”
　　酒精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
　　面色潮红，眼眸湿漉漉的，就那样直直盯着程凛川。
　　“每天被我骂，你也开心？”程凛川低笑一声。
　　“也……也行。”宋屿乖乖点头。
　　之后，他又拉着程凛川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家常，直到脑袋昏沉得撑不住，才昏昏欲睡。
　　程凛川小心翼翼把他抱上床，用湿毛巾给他敷着脸物理降温。
　　宋屿喝了酒不能吃药，他只能来回拧了好几次毛巾，才总算把体温降了下来。
　　“哥哥……别哭……”宋屿大概是梦到了什么，下意识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
　　“你自己别哭就不错了。”
　　程凛川明知道他听不见，还是忍不住轻声嘟囔了一句。
　　等宋屿彻底睡熟，他才轻手轻脚离开房间。
　　第二天清晨，宋屿是被头疼醒的。
　　昨晚又发烧又喝酒，还熬到那么晚，他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又说什么胡话了吧？
　　手机刚好响起，是季知夏的消息。
　　【季知夏：阿屿，你酒量也太差了，下次少喝点。】
　　【宋屿：很差吗？我昨晚不是安全回家了吗？】
　　【季知夏：那是程哥把你抱回去的，你死活不肯走，一看就喝高了。】
　　宋屿心里暗道不好，回完消息磨磨蹭蹭地下楼，看见程凛川还没出来，忍不住小声嘀咕：“都几点了……”
　　“二少爷，醒啦？过来吃饭吧。”保姆笑着招呼他。
　　宋屿乖乖坐下，吃完还不忘端了一份早餐上楼。
　　想起上一次敲程凛川的房门，还是两人吵架的时候，他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咚咚咚。”
　　“哥哥，起床吃饭了。”
　　宋屿本来没抱希望，门却应声开了。
　　“哥哥，早餐。”他乖乖把盘子递过去。
　　“这会儿倒是知道叫哥哥了。”
　　程凛川侧身让他进来，淡淡吩咐，“放桌上。”说完便转身去洗漱。
　　这是宋屿第一次进程凛川的房间。
　　整体是简约大气的灰色调，干净整洁，却也冷清得过分，几乎没什么生活气息。
　　“看什么，你住的是猪圈？”
　　还好，程凛川还有力气骂他，宋屿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应该没生气。
　　“就……随便看看。”
　　两人坐在书桌前，程凛川安静吃着早餐，宋屿捧着手机假装看，实则心不在焉。
　　“我昨晚……应该还算正常吧？”他试探着问，话音里连自己都没底。
　　“如果连话都说不明白也算正常，那你确实过于正常了。”
　　“过于”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明摆着是在提醒他。
　　——昨晚不止说话颠三倒四那么简单。
　　宋屿追问了好几次，程凛川都不肯说，他只好作罢，不再自讨没趣。
　　到了晚上，宋屿照旧去归零酒吧。
　　这段时间，他不仅学会了驻唱，连调酒、控场都做得得心应手，算是酒吧里的得力助手。
　　反正现在已经毕业，温宁便让他有空就过来，工资依旧给双倍，美其名曰“身兼数职”。
　　“您的鸡尾酒，慢用。”
　　宋屿刚调好一杯酒，不远处就传来了争吵声。
　　“徐浩，你别再缠着我了，我说过，我不考虑你！”温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淡和不耐。
　　这个人，宋屿听温宁提过很多次，做事没有边界感，一直死缠烂打。
　　这两天保镖没跟着来酒吧，对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滚开。”宋屿立刻上前，一把将徐浩推开，伸手把温宁护在身后，“哪来的狗，在这儿乱叫。”
　　“你说谁呢？你又是哪个小白脸？”徐浩恼羞成怒。
　　“谁应我谁就是狗。”宋屿神色平静，眼神却带着一股冷戾，“我是她朋友，一进来就看见她被块狗皮膏药缠着，真晦气。”
　　“她那么优秀，一直在努力追求自己的价值。”
　　“而你，以为死乞白赖就能得到她？凭什么？”
　　“背上插荧光棒，你也装不出个孔雀样，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饲养员看见你，都得赶紧检查是哪只猪跑出来了。”
　　宋屿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现在，滚回你的猪圈去。”
　　“再敢来骚扰她，我会让你知道猪饲料和牢饭的区别。”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拽着徐浩，直接把人推出了酒吧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哇塞……”温宁满脸惊讶。
　　她认识宋屿这么久，很少见他生气，更别说这样干脆利落地骂人。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宋屿后知后觉有点不安。
　　“不不不，反而呢，我还没看够。”温宁笑着递给他一杯水。
　　“对了阿屿，你刚才骂人那眼神、那语气，跟程哥一模一样！”
　　宋屿一下子愣了：“是吗？”他自己完全没察觉。
　　“千真万确！攻击力都快赶上程哥了，太爽了！”温宁真心实意地朝他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