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哑》惟楝花止

10、云与海 演出曲目基

　　演出曲目基本排定，班里也没什么要紧事。
　　大家虽然照常到校，却都处在一种半放假的松弛状态里。
　　“阿屿，你成年了吧？”温宁忽然转头问他。
　　宋屿愣了一下，语气温柔道：“啊……我四月的，已经成年了。”
　　他不太明白温宁问这个做什么。
　　“那就好。”温宁笑着推过来一张卡片，“我名下新开了家酒吧，今天正好要过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卡片上印着酒吧的名字——归零。
　　地段在宁市最繁华的市中心，离程宅并不算远。
　　宋屿一时有些犹豫。
　　平日里程凛川从不让他去这种地方，美其名曰“我是你哥”。
　　偏偏这两天，程凛川跟着程明谦去了云港，家里没人管着他。
　　宋屿心里清楚，程家是在把程凛川当作继承人培养，对此他倒无所谓。
　　——反正一毕业，他就会离开。
　　“走啦阿屿，程哥又不在，你怕什么？”温宁晃了晃他的胳膊，“再说，有我在呢。”
　　温宁是温家大小姐，有她陪着，安全自然不用担心。
　　宋屿想了想，反正也没别的事，便点头应下：“好，那我放学去找你。”
　　“不用，我让司机去接你。”
　　温宁说着已经拿出手机联系司机。没过多久便放学了，“那晚上见喽。”
　　宋屿抬手与她道别。
　　归零清吧的环境很好，低调内敛又不失奢华，很贴合温宁的性子。
　　“怎么样，阿屿？给点建议。”
　　“建议？这还用改吗……我觉得已经很好看了。”
　　宋屿一边打量着店内的布局，一边真心实意地称赞。
　　“老板，按照您的吩咐，驻唱还在招聘中。”经理上前如实汇报。
　　“都一个星期了，还没招到？”温宁有些意外，以这里的地段和薪资，没道理无人问津。
　　“可能是刚开业，名气还没打出去……”宋屿在一旁小声提醒。
　　“有道理。”温宁皱了皱眉，“可我上哪找人先撑起步子……”
　　她正苦恼着，目光不经意扫过宋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现成的人选吗？嗓音好听，长相出众，性格又温和。
　　温宁凑过去，笑得一脸狡黠：“阿屿，你唱歌那么好听，可别浪费呀～”
　　宋屿一听就明白了她的心思，连忙摆手：“这我真的不行。”
　　“就帮我一个星期，算我求你了，工资给你开双倍，日结！”温宁软磨硬泡。
　　宋屿心里算了算，这笔收入确实可观。
　　他沉默片刻，轻声问：“宁宁，钱先不说，你为什么非要费这么大劲保住这家店？”
　　他拉着温宁走到角落坐下。
　　温宁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散漫，多了几分执拗：
　　“家里总说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子，让我学茶艺、学刺绣，我偏不。”
　　“我投资酒吧、学调酒，就是想告诉他们，我想做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谁都无权干涉。”
　　她眼神坚定，宋屿一下子就懂了。
　　这家清吧，是她对抗家里陈旧观念的底气。
　　是她挣脱束缚、寻找自我的第一步。
　　“如果能帮你找到想走的路，那我愿意。”宋屿轻轻点头，“但我只能帮你一个星期。”
　　他想帮这个朋友，也想拿到那份工资。
　　——他早就挑好了礼物，一副蓝牙耳机，想补送给程凛川，当作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太好了阿屿，谢谢你！”温宁如释重负，立刻转头对店员吩咐，“驻唱找到了，工资按我说的，双倍结算。”
　　说完，她又叫调酒师调了几杯低度数的鸡尾酒让宋屿尝尝。
　　“挺好喝的。”宋屿不常喝酒，却被这清爽的口感惊艳到，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别喝醉了，吃点东西垫垫。”温宁把一份小食拼盘推到他面前。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宋屿便起身回家。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晚上头有些昏沉，还罕见地被渴醒了。
　　“哥哥……？”宋屿声音软软地喊了一声。
　　程凛川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几瓶酒，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光线明暗交错，将他的脸映得有些看不清。
　　“我下来喝水。”宋屿一边倒水，一边小声解释。
　　“今天，干嘛了？”程凛川忽然开口。
　　宋屿倒水的动作一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语气也有些慌乱：“就……放学回家，和宁宁逛了逛。”
　　他不敢告诉程凛川，自己去了清吧，更不敢说答应了温宁去做驻唱。
　　“嗯，睡去吧。”程凛川没再多问。
　　宋屿连忙点头，匆匆上楼回了房间。
　　日子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毕业晚会。
　　“阿屿，上台别紧张，我再给你补点粉。”
　　温宁包揽了化妆师和拉拉队的工作。
　　宋屿本就生得好看，稍加修饰便格外亮眼。
　　他今天穿的是程凛川之前给他买的正装，领带是搭配好的。
　　之前胡闹买的那一条，就没有用上。
　　“搞定。”温宁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四处张望，“奇怪，怎么没见程凛川？”
　　“哈喽小屿！”季知夏和唐时安走了进来，一见到宋屿的打扮就眼前一亮。
　　“哇，居然能看到你穿白T恤以外的衣服，也太帅了吧！”
　　“你们来得正好，看到程凛川了吗？”温宁连忙问。
　　两人都摇了摇头。温宁顿时有些气闷：“这人又跑哪去了，我去找找。”
　　“我去吧。”
　　宋屿拿起手机起身，“反正我也没事，放心，我很快回来。”
　　他独自走出准备室，在教学楼里找了许久，都没看到程凛川的身影，电话也没人接。
　　宋屿正嘟囔着准备再拨一次，忽然听见旁边的安全通道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景宁中学大多用电梯，这条楼梯平时几乎没人走。
　　“学长，请你收下！”一个学妹的声音带着紧张。
　　宋屿余光瞥见，对方手里拿着一封情书。
　　“我对小孩没兴趣。”
　　冷淡的声音响起，宋屿一听就知道是程凛川。
　　两人的对话很轻，他听不真切。
　　直到程凛川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还要看多久？”
　　宋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发现了。
　　缓缓推开门，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哥哥，晚会要开始了……”他尴尬地笑了笑，有些歉意地看向一旁的学妹。
　　“刚才说的话，记住，否则，后果你清楚。”
　　程凛川头也没回，丢下一句话，便直接拉着宋屿转身离开。
　　——对小孩没兴趣。
　　那对自己，大概也只是出于兄长的照顾吧。
　　也好，那晚的话，应该不会被误会了。
　　“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宋屿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
　　“小孩懂什么。”
　　程凛川淡淡丢下一句，显然不打算解释。
　　宋屿也不再多问。
　　很快就到了他们上台的时间，场下掌声四起，灯光渐暗，为整个会场蒙上一层温柔的神秘感。
　　钢琴声悠扬婉转，程凛川少了平日的锋芒，指尖落下的旋律格外温柔。
　　宋屿的嗓音清润干净，全情投入地唱着。
　　[命中注定不能靠近，爱你的事当作秘密。]
　　……
　　［如果世间万物能跨越能相爱，也能成全云与海。］
　　唱到这一句时，宋屿与程凛川的目光在灯光下相撞。
　　他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自己读不懂的情绪。

　　云与海，川与屿，天生相契。
　　是巧合吗。
　　一曲唱毕，台下掌声雷动。

　　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西装革履，眉眼清俊，格外惹眼。
　　台下的老师忍不住多按了几次快门，定格下这青春明媚的一幕。
　　“程哥好帅！”
　　“看不出来啊凛川，钢琴弹得这么好！”
　　“阿屿！你也太棒了！”
　　听着同学们的欢呼与鼓励，宋屿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下台后，两人坐到演员席上。
　　“没给你丢脸吧？我觉得还挺好。”宋屿小声问。
　　“嗯，很好。”程凛川这次没有打击他，语气难得温和。
　　“程哥，小屿，晚上要不要去唱歌？叫上几个关系好的一起！”
　　季知夏一蹦一跳地跑过来。
　　宋屿下意识看向程凛川，用无声的口型问：可以吗？
　　“走吧走吧，今晚就正式毕业了，现在不玩，更待何时啊！”季知夏软磨硬泡。
　　意外的是，程凛川居然点头答应了：“好。”
　　“太棒了程哥，阿屿，那晚上见！”季知夏欢呼着跑开。
　　晚上，程凛川开车，带着宋屿一起前往K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