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被强制吗？》过桥咪线

8、第八章 朕喝醉了

　　萧砚盛了一碗白玉汤放到他面前，热气升腾，模糊了他幽清似水的眼瞳，他微笑道：“知道您病着，大臣们都不曾前来打扰。倒是母后遣人来看过，得知陛下没有大碍，问候几句便走了。”

　　太后上次被沈彻气得不轻，但有萧砚在其中斡旋，两人面子上总还是过得去，沈彻颔首道：“待朕有空了，便去慈宁宫请安。”

　　至于何时有空，他自己说了算。

　　吃了些东西，他总算觉得精神好些了，自己体谅自己是个病人，可每日三道奏折的基础任务还未完成，于是想方设法地偷懒：“奏折拿过来朕看看……嘶——头疼……”

　　“陛下……”

　　“阿砚，帮帮朕……”

　　萧砚道：“臣要如何帮您？”

　　处理政务要求皇帝亲力亲为，却没说皇帝不可以找代笔。沈彻让萧砚将奏折上的内容念给自己听，再替自己将朱批写上，他只需要思考如何回复便好。

　　与他自己看折子、自己批折子相比，这已经算是很轻松的处理办法，今日呈上来的奏折不多，最多半个时辰便可批完，但萧砚仍旧迟疑：“陛下，臣——”

　　沈彻知道他要说什么：“阿砚不必动口，只需动手，不算干政。还是说，你更愿意让朕亲自动手么？”

　　他本就病中憔悴，一双浅棕色的眼瞳水濛濛的，眼尾微微下垂，眼下泛着红，看着宛如刚哭过一般。萧砚哪里受得了这个，顿时放下顾虑道：“不……臣从命就是了。”

　　萧砚打开第一份奏折，缓缓念来，声音澄澈轻缓，宛如山涧流水淙淙，沈彻觉得自己的头疼燥热都被抚平不少。

　　念完一份奏折，萧砚便停下来等待沈彻开口，对沈彻的想法绝不插嘴哪怕半个字，只当自己是个勤勤恳恳的誊写工具，写得又快又好。

　　几份奏折很快批完，沈彻如期看到系统提示。

　　【政治+1】

　　萧砚放下笔，就见沈彻看着自己笑，也不自觉跟着露出笑容。

　　【萧砚好感+2】

　　沈彻的风寒断断续续发作了好些日子，不过除了第一天严重些，后面几天都没太大妨碍，有萧砚在身边看着，将他照顾得妥妥帖帖，病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沈彻原本就是个爱玩的性格，在寝宫待了这么些天，心里也觉得憋闷，于是趁着月色正好，带着萧砚去御花园散步透气，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这次生病是因为自己的体质不够高，若是将体质提升到700以上，别说只是吹冷风，他就算去千鲤池冬泳都不会咳嗽一声。

　　在这一点上，他格外羡慕萧砚。

　　今夜的宫道比以往明亮许多，金红色的八角宫灯一盏盏垂在檐下，在夜幕中宛如一串暖光连接的珠链，沈彻瞥一眼就发现了不同。

　　“今天是什么日子？”

　　福瑞笑道：“今儿是十四，明日便是中秋家宴。太后娘娘看重，早早地命人布置好了清晏殿，陛下可要前去看看？”

　　清晏殿是专门用来举办宴会的地方，如果上位者没有特别要求，每年的中秋家宴都在那里举办。不出意外，宴会上应该会触发剧情，或者出现新的可攻略人物。

　　沈彻看向身旁的萧砚，他身披一袭雪白的貂裘，神色淡淡，细密柔软的绒毛围在颈侧，不显笨重，反而有种遗世独立的出尘之感，好似一阵飘渺的烟雾，风一吹就散了。

　　沈彻顿了两秒，牵过萧砚的手，对他笑了笑，说：“不去。朕今日只想陪着阿砚。”

　　萧砚目光微动，一抬眼便撞进沈彻专注的笑意之中，没有说多余的话，默默扣紧了沈彻的手指，脸上没有太大波澜，却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的愉悦。

　　【君后萧砚心情值：644】

　　【系统提示：君后因为你的选择感到喜悦，请把握机会，加油攻略吧！】

　　可惜好感度却并没有随之上涨，依旧稳稳停留在85。

　　好感度越高提升空间越小，沈彻也不着急，此前的攻略进度本就不慢，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两个月，萧砚的好感度就能突破90，他这段时间也算没有白忙活。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月光与灯火交相辉映，红墙青瓦落上一层神秘的色彩。宫人们别具匠心，在每盏宫灯上都画了独特的花纹，才子佳人、花鸟鱼兽……笔触不一，风格各异，一盏盏看过去，仿佛能看见背后的创作者鲜活的脸庞，无限模糊了现实与游戏的边界。

　　两人走马观花地看着，直到萧砚在一盏宫灯前停下脚步，上面没有花纹，而是用娟秀的小字写了一首咏月诗，用词通俗，却是满满的灵气。

　　“陛下，这首诗倒是与您的风格颇为相似呢。”

　　沈彻定眼一看：“在阿砚眼中，朕的文采竟如此出众？”

　　从小到大的“记忆”里，作诗一直是沈彻的弱项，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一出生就生活在各种诗词墨宝的浸润下，他竟奇迹般地对此一窍不通，强行做出来的东西往往叫太傅看完之后头晕目眩，直呼造孽。

　　有一年中秋，太傅布置课业，要沈彻第二天带上自己作的诗去重华宫。沈彻并非不想做，而是压根想不起来这回事，到了书房才想起还有课业没做，要哭不哭地看着萧砚：

　　“阿砚，救救。”

　　阿砚没招，阿砚也不会作诗，两人吭哧瘪肚地琢磨了半晌韵脚平仄，总算赶在太傅的脚跨进书房门槛之前挤出来一句打油诗，诗中言“嫦娥借我桂花酒，喝醉砸了广寒砖”云云……

　　太傅拿起墨汁未干的宣纸一看，冷笑。

　　一人十个手板。

　　沈彻半夜疼得睡不着，偷了一坛子月桂酒出宫找萧砚，晃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国公府祠堂找到的他。萧砚正在罚跪，见沈彻翻窗进来，将他当做小贼，险些当场擒拿。沈彻笑得仰躺在地，酒洒了一身，满身都是桂花香气，举起双手投降：“大侠，饶命。”

　　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萧砚一愣：“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沈彻抖抖身上的酒水爬起来，道：“这话我也想问你呢。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干嘛？让我一顿好找。”

　　萧砚一噎，半晌挤出来两个字：“赏月。”

　　“哦哦，看不出来你还挺风雅。”沈彻装作不知道萧砚正在被罚跪，席地而坐，朝他晃了晃手里还剩半坛子的月桂酒，眼睛亮亮的：“看，我带了好东西！”

　　萧砚犹豫：“殿下，这……”

　　“不合礼数”四个字还没出口，沈彻已经将他一把拉到身边坐下，“反正没人知道，怕什么？刘内官说酒能止痛，臭老头下手那么重，我疼得都睡不着。正好喝醉了就感觉不到疼了，咱们试试。”

　　萧砚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本来就是敢想敢做的年纪，天天被家规拘束着，心里早憋着一团火，沈彻轻轻一撩拨，火势立马窜了起来。

　　两人对坐半晌，大眼瞪小眼，沈彻：“酒盏？”

　　祠堂之内怎么可能有酒盏，萧砚左左右右找了半晌，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沈彻“哎呀”一声，起身摸索半天，最后若有所思地拿起了供台上盛放祭酒的爵。

　　萧砚脸都黑了：“殿下，你不会是想——”

　　“不会！”沈彻干笑着放下爵，“我不是那种人。”

　　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酒盏，他跟萧砚挤在一个蒲团上，两个人叽叽咕咕小声说着话，你一口我一口地就着酒坛子喝完了。

　　月桂酒并不烈，但架不住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喝，喝得又急又大口，很快醉成一团。沈彻从脖子红到了耳尖，歪歪扭扭靠在萧砚肩头，像只熟透了的虾米。

　　萧砚也没好到哪去，好在他喝酒不上脸，也许是因为肤色更深的缘故，哪怕早就醉晕了，脸上也看不出一点端倪，只是眼神比平时涣散了些。

　　“刘内官骗我……”沈彻半梦半醒间嘟囔着，双手环臂自己抱住自己，像是在说梦话。

　　萧砚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心红肿的伤痕又麻又痒，温度比体温更高，好像正在随着脉搏跳动。

　　他又看看睡着了的沈彻，今晚月色明亮，洁白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挂在沈彻的眼睫发丝上，他整个人好似蒙上了一层轻纱，柔软又朦胧。

　　萧砚不知不觉看出了神，回过神时，他正轻轻攥着沈彻的指尖。

　　萧砚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刚才是要做什么。沉思半晌，将沈彻的手心展开，揉了揉，又吹了吹。

　　殿下的手心里，跟他有着同样的伤痕。

　　他摸着那红肿处，想看看是不是有同样的跳动，感受了许久，却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他低声轻语：“……真的不痛了，殿下。”

　　沈彻睡得沉，身上半干的酒液蹭到萧砚身上，两个人都被腌入了混着桂花香的酒气，跟着沈彻的暗卫来接人回宫的时候，沈彻还抱着萧砚的胳膊不撒手，萧砚不悦地盯着暗卫，活像是被人抢走了珍宝的守财奴。

　　最后消息传到先帝耳朵里，沈彻挨了好一通臭骂，被罚禁足三天，连重华宫也不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