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被强制吗？》过桥咪线

7、第七章 朕躺板板

　　沈彻没能得意太久，顶着夜风在演武场放肆一回，他最终还是付出了代价，第二天早起便感觉头疼脑热，嗓音嘶哑得不像话。

　　“陛下这是受寒着凉了，须得按时服药，卧床静养，切忌劳累。”太医令如是说道，开了祛寒养神的药方，向伺候的内侍细细交待注意事项，萧砚在床边听着，比内侍还认真。

　　沈彻低低咳嗽了几声，“福瑞。”

　　福瑞在不远处候着，连忙上前行礼：“奴才在。”

　　“吩咐下去，今日不上早朝，让宣政殿的人都散了……咳咳、要事一律以奏折陈情，未时一并呈报到养心殿。”

　　福瑞领命下去，萧砚眉头紧紧皱着，将沈彻的手放回被子里，床帘放下一半，用毛巾细细擦拭他额角的汗水。

　　沈彻原本只想完成每日至少批阅三道奏折的任务，可事与愿违，他喝了药昏昏沉沉睡到下午，病情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浑身酸软，难以成行。

　　奏折上的字体像是在与沈彻作对，不断扭曲重叠，就是不让他看清楚。

　　沈彻闭上眼睛，将自己摊在床上，暂时失去梦想，头一次觉得不如做个昏君，每天吃吃喝喝美人环绕，大情小事全部交给丞相，生活该有多美好。

　　手里的奏折被人抽走，是萧砚，他没有让内侍照顾沈彻，每件事都亲力亲为，满眼都是心疼，只恨不能代替沈彻承受病痛。

　　他本就不赞成沈彻带病理政，见此情景终于忍不住劝道：“陛下，您需要休息，政事放到明日处理吧。”

　　生病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若是让沈彻再选一次，他大概会在昨晚早早回到寝殿，而不是穿着单衣在夜风里跟萧砚打架。

　　牺牲这么大，最后竟然只涨了1点好感度，实在是亏大了。

　　到了服药的时候，沈彻暂时放下看奏折的想法，见萧砚一直在床前侍疾，忙里忙外，神色都憔悴了不少，便唤他到自己身边坐下。

　　“这些小事交给下人做就好，阿砚别累着自己，朕也会心疼的。”

　　萧砚轻声叹息，为他掖好被子：“臣实在是……陛下要是想让臣放心，便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快些好起来吧。”

　　沈彻神色软软的，一副舍不得却又故作大度的模样，道：“你也去休息吧，别总守在朕身边，朕不想你也过了病气。”

　　萧砚淡淡笑道：“没关系，臣想多陪陪陛下。”

　　福瑞寸步不离地守在龙床附近，守了一天实在没有他什么事，他便退至寝殿门外，再过几个时辰，又退到乾清宫门口了。

　　陛下用不着他伺候，他既清闲又惆怅，正倚在门口长吁短叹，忽然见一个青衣身影缓缓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个提着食盒的小太监。

　　认出来人，福瑞先是一愣，赶忙上前招呼：“哎哟，见过陈侍君，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侍君”是对潜邸旧人的称呼，他们从前在东宫服侍过太子，太子登基后没有第一时间给他们册封位分，而是统一安排居住在储秀宫，地位比选秀进来的秀男秀女们高些。

　　陈思卿对福瑞笑了笑，态度平和，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冷淡：“刘公公，听说陛下病了，我特意命人熬了秋梨汤送来，止咳驱寒的效果是最好的，还请公公通传一声。”

　　他本是世家公子，气度风雅，玉质含章，一举一动从容不迫，很容易叫人心生好感。

　　福瑞不敢怠慢：“陈侍君送来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您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通传。”

　　陈思卿微微颔首：“有劳。”

　　福瑞放轻动作快步走进殿内，走到拐角，坤宁宫的掌事姑姑荣鸢迎了上来，见他行色匆匆，便开口问了句：“公公这是有事禀报？”

　　福瑞道：“储秀宫的陈侍君来了，在殿外求见陛下。”

　　“是太常陈大人家的公子？ ”

　　福瑞记挂着差事，没有多聊的心思：“正是。”

　　荣鸢笑道：“殿下也在里面呢，正好我有事禀报殿下，不如就替公公一并回禀了吧。”

　　福瑞略作思索，左右也不是要紧事，很快答应下来：“如此也好，那便有劳荣姑姑了。”

　　陈思卿在殿外等着，垂首整理衣摆和袖口，他身边的小太监砚书笑道：“公子天人之姿，陛下见了定然欢喜，说不定连病都能立马好起来了！”

　　陈思卿闻言笑了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笑意很快淡了，清雅出尘的面容带上愁绪，低声自语：“陛下若心里还念着我，便不会将我丢在储秀宫，这么多天不闻不问……”

　　砚书连忙安慰道：“陛下刚登基不久，政务繁忙，难免疏漏了后宫，盛侍君不也一样没册封吗？公子别着急，陛下不会忘了您的。”

　　说着他嘴一撇，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咱们这位君后也是……横插一脚抢了公子的位置不说，也不知道多在陛下跟前提几句，但凡他能早点提醒陛下，咱们也不至于现在还住储秀宫了……”

　　陈思卿闻言脸色不大好，很快皱眉示意他闭嘴：“行了，这些话自己心里知道便好，当心祸从口出。”

　　砚书还想说点什么，这时福瑞走了出来，他连忙闭上嘴。

　　福瑞挂上公式化的笑：“真是不巧，陛下才服过药，这会儿已经睡下了，不便见您，陈侍君还是请回吧。”

　　陈思卿淡淡道：“现在该是陛下用晚膳的时辰才对吧。”

　　福瑞：“这……这奴才可做不了主。”

　　陈思卿思索片刻，仍是不想放弃：“眼下见不到陛下也无妨，我便在偏殿等候，正好将这秋梨汤拿去温着，待陛下醒了，我再过去伺候。”

　　福瑞露出为难的神色：“这……陈侍君，君后殿下在里边呢，恐怕陛下就算是醒了……也没工夫见您，您还是请回吧。”

　　陈思卿的脸色沉了下来，清雅出尘的面庞被阴云笼罩，一看便知他此刻心情不佳。

　　福瑞见状解释道：“侍君息怒，并非殿下私心，只是如今陛下病情险重，殿下整日侍疾实在辛苦，无法照应周全之处，还请您谅解。”

　　福瑞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太监，他的立场就代表了陛下的立场，陈思卿心如明镜，自然不会表现出对他的不满。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对福瑞笑了笑，温声道：“知道了，多谢刘公公。”

　　说罢接过砚书手里的食盒，淡笑着送到福瑞面前：“秋梨汤对陛下的病大有裨益，我的这份心意还望公公代为传达，日后定有重谢。”

　　“不敢不敢。”福瑞连忙躬身接下，“陈侍君这是哪里的话……伺候陛下是奴才的职责，奴才一定为您送到。”

　　目送着主仆二人的身影离开乾清宫，福瑞掂量着尚有余温的食盒，心里有了思量。出身高贵，又有雅量……这位就算不得宠，日后的地位也不会太低，可得小心伺候着。

　　他亲自提着食盒回去，荣鸢还在他回去的路上等着，看见他便笑问道：“陈侍君可有说什么？”

　　“姑姑放心，那位是明事理的人，能理解殿下。”以为她来打探陈思卿的态度，福瑞便解释了一句，还给她看了自己手里的食盒，“这不，只托我将东西呈给陛下，人已经离开了。”

　　荣鸢打开食盒看了一眼，梨汤澄黄如蜜璃，清甜的热气袅袅升起，她笑道：“哎呀，陈侍君可真是有心，殿下见了一定会高兴的。”

　　福瑞将食盒送到了小厨房，吩咐下人们用文火温着。没过多久，寝宫内来人传膳，秋梨汤便随着其他几道菜一同送了过去，由太监们逐道试毒。

　　“这汤都凉了，怎么还给陛下送过来？”荣鸢看着他们试毒，冷不丁道。

　　送菜的小太监一愣，解释道：“回姑姑，这汤是刚从灶上端下来的，还冒着热气儿呢。”

　　荣鸢但笑不语，领头的公公年长一些，见状立马瞪了那小太监一眼，小声呵斥：“闭嘴！你个小瘪菜知道什么？既然荣姑姑说凉了，那它就一定凉了。陛下病着，这凉了的汤羹能送上桌吗？还不快端走！”

　　小太监连忙下去了，荣鸢笑着点点头：“公公是个明白人。菜都试完了，便快些送进去吧。”

　　休息了一天，头疼的症状总算有所缓解，只是喝了药难免精神不济，沈彻靠在床头，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手里的画册，他看不进文字，便只好翻翻这些东西解闷。

　　好在萧砚一直陪在他身侧，倒是能偶尔说说话，不至于太枯燥。

　　到了用膳的时间，他没什么胃口，又不良于行，干脆让人搬了张食案到床前，勉强喝了些粥。萧砚只是为他布菜，自己一口没动。

　　沈彻便拉住他不松手，不让他再动：“阿砚忙了一天，该歇一歇了。陪朕用膳吧。”

　　萧砚道：“臣不觉得累。”不过还是顺着他的心意坐了下来。

　　他真的是一位很称职的君后，如果不在游戏，而是在现实中，大概也会是个很好的恋人。沈彻这样想着，伸手为他捋了捋鬓发。

　　萧砚凝视着他，神色有些动容。

　　按照游戏套路，此时应该有温情一吻，顺势提升一波好感度，沈彻想，最好再来个互诉衷肠什么的。

　　但生病的滋味不好受，萧砚本就辛苦，还是不要传染给他了。

　　沈彻收回目光，随口道：“朕这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外面有发生什么事么？”